“敢問太子殿下,舒兒這首詩可算還能入耳?”說話之人,音色不複往常柔和,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感,難怪這些年衍昭帝不曾去過一日昭明宮。
秦牧,或者稱之為如今衍盛王朝儲君的人物,對於這個問題,倒是不敢放肆。本來也就是玩笑之舉,自己這位皇弟倒是給了意外之喜。
秦牧轉身對著莊妃,這位自己覬覦已久的人,躬身回答道:“靖王大才,秦牧萬不能及。”
莊妃點點頭,沒有說話。眾臣看到這時候,也明白帝京城中盛傳的莊妃護短不是空穴來風。倒是司皇后對於此,倒是沒有面露不悅,一國之母的風范展現的淋漓盡致。
秦舒倒是笑著回道:“臣弟這詩詞之道,乃是小道。太子殿下能夠輔佐父皇,治國安邦,才是大道,臣弟才是萬萬不能及。”
“靖王不必自謙,一法通則萬法通。日後也是要獨掌一部的人,若是有什麽不清楚的地方,大可來問。”
“那臣弟就先謝過太子殿下不吝賜教了。”
安王看著此時溫馨有禮,兄弟和睦的景象,不知道還能維持的了幾時。這老九不會以為,出生在這皇家之中,父皇有此安排,就能真的兄友弟恭的富貴一生?可笑。
這莊妃對於這秦舒這麽好,多半是這張臉吧。倒是不似秦家男兒般的虎背熊腰,應該是肖似其早甍的娘親吧。
安王不經意的看向了父皇身邊,穩壓自己母妃一頭的司皇后。這位母儀天下的皇后能夠坐看這位皇子有一絲一毫翻盤機會嘛?畢竟弑母之仇不共戴天啊。
這滿場的文武百官,倒是沒有安王那麽多小九九。紛紛上前恭賀,太子殿下待人謙和,自然是酒到杯乾,而秦舒自幼為了對抗寒勁,自然也是酒量不俗。
一時之間杯光籌措,氣氛融洽。此時跟在父親身邊的房映宣多麽希望自己這位亞相的父親,能夠放下亞相的身段,走到前面去交談一番。
這樣一來,自己也有機會湊上前去,好好看一下剛剛那位年紀輕輕,才華橫溢的年輕親王了。畢竟旁邊的竊竊私語都在談論這位靖王殿下,氣質如何出塵,眉目如何俊朗。
但是苦於眼疾,房映宣並不能得見真容。此時也只能在心中暗自著急,雖然衍盛王朝民風開發,但是這種場合之下,連左右那些大臣的夫人們,雖然都是兩眼放光,但都是正襟危坐。
房映宣暗自歎息一聲,反正今日這位殿下就會出宮開府,總歸是有機會的吧。殊不知一個女人的淪陷,大多數時候都是從對一個男人的好奇開始的。
當年衍昭帝出府封的就是齊昭王,只有衍昭帝的二哥獲封為燕王。當年先帝的意思大概是覺得只有這位燕王有能力繼承大統。
自古一字為貴,是為一等親王,二字的多為郡王。
但是如今的衍昭帝,每一個出宮開府的皇子都封了一等的親王爵位。大多數朝臣猜測,可能是衍昭帝年輕時殺氣太盛,使得秦氏人丁凋零。
所以這位陛下,一方面努力為秦家開枝散葉。一邊努力想當年那同室操戈的一幕給避免,所以春秋鼎盛時期便早早立了儲君。
秦氏一貫是采用養蠱的方式。不立儲、不講出身,隻論能力手段。所以衍盛王朝立國至今,還未聽說有哪位是昏君,最不濟的也是守成之主。
當今衍昭帝,打破祖訓,春秋鼎盛之時便已經將嫡長子秦牧立為東宮,為一國之儲君。受東宮魚符,可調動白羽衛、五城兵馬司。
可以說,便數歷代先王。沒有比這秦牧更穩當的地位了,之前那些皇子可都是朝不保夕的爭權奪利。今天不努力,明日朝堂之下可能就沒有了立錐之地。
就算是如今的朝堂,東宮早立。依然是派系林立,雖然不像是衍昭帝登基前那樣,朝臣上朝前都要跟家人做好後事安排。但是各派系之間也是明爭暗鬥,局勢波瀾詭異。
就連衍昭帝也有一種樹欲靜而風不止的感覺,自古以來便是如此。這些所謂的文官可不會管你秦氏有多少子嗣血脈。
在衍昭帝立儲君之時朝廷上下便是一片嘩然,兩位亞相帶著數十位文官在禦書房據理力爭。然而衍昭帝似乎君心已定,不管怎麽說都是將秦牧扶上了東宮太子的位置。
剛開始時秦牧剛入主東宮, 便是在幕僚的建議下。跪在禦書房外,將當初反對他的兩位亞相求為太子太傅和太子太保。
以顯示自己容人之量,胸襟氣魄。故而迅速在朝廷中站穩了腳跟,更何況六部已經有三部在其手中。
隨著地位愈加穩固,這位東宮太子的性子終究是忍耐不住了。暴露出了性格短缺之處,徒有其表的本質。
隨著刑部、戶部、禮部盡入東宮執掌,那太子秦牧竟然敢公開頂撞太子太傅——房亞相。
事後被皇后命人禁足在東宮半個月的時間,閉門思過。
受過這個錯,消停了一段時間,便有故態複萌了。
隨著太子東宮位置的穩固,自然吸引了一大批的文人政客。對於未來新君的投資,從來都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既有學富五車的飽學之士,等著未來新君繼位後,能給機會一展胸中抱負。
自然也有趨炎附勢的小人,想著太子之時能夠效力左右,未來便是潑天富貴。
而這些等於是給了其余皇子,莫大的機會。其中三皇子安王本就有閩南薑氏支持,再加上近些年來悄然執掌吏部後,安插門生,朝內外權柄極大。六皇子淮王與安王本是一母同胞,在安王支持下將工部收於門下。
而這其中權利的交換,派系的相互爭鬥、暗中傾軋不知道有多少。
安王與淮王的閩南人官集團,雖然比不上有嶺南文人與東宮幕僚支持的太子。但是也有了一絲分庭抗禮的意味在裡面。
而這距離那冊封親王的時日不過是半年光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