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想我衍盛立國以來兩百載歲月,各位先祖勵精圖治,各位文臣武將悉心輔佐才有如今的盛世之像。但是朕的秦氏一脈卻是人丁凋零,子嗣不旺,如今先祖保佑在朕這一代有幸能的麒麟兒數人。”
說到這裡,這位面目隱於帝冕之後的人間帝王。透過珠簾看著周邊跪伏於地的皇子,接著說道:“朕欲開先河,封皇子以親王之職與朕共理朝政。然近些年來,朕的身體江河日下。朕並非往屆帝王,不甘服老。大伴。”
陳貂寺在衍昭帝說完,從袖中拿出一份明燦燦的金券。秦舒看著前面的大皇子秦牧,想來他等這一天應該等了很久了。
“奉天承運,聖人詔曰:自朕奉太上皇遺詔登基以來,凡軍國重務,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緒應鴻續,夙夜兢兢,仰為祖宗謨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慶,端在元良。長子秦牧,為宗室首嗣,天意所屬,茲恪遵初詔,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朕疾患固久,思一日萬機不可久曠,茲命皇太子持璽升文華殿,分理庶政,授太子漁符,執掌白羽衛,五城兵馬司。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兒臣接旨,不敢有負聖望。”秦牧顯然有些難以克制,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秦舒現在是真的不敢相信,自衍盛王朝立國以來不立東宮的規矩就是祖訓。如今衍昭帝大權在握,意欲早立東宮這是有些消息的人都知道的。
但是萬萬沒想到的是皇子漁符,這在衍盛王朝兩百年以來算得上是首開先河了。畢竟皇子掌兵這也算是隔絕了其他人的覬覦之心了。
還沒等眾臣朝賀,陳貂寺將手中金券交於秦牧後,又從袖中拿出一份金券。
“惟我太祖開國,崇樹親藩,分王諸子,匪直榮茅,土於一方,實欲寄屏翰於萬世。仰遵成憲,式用祗循。谘爾第三子與第六子睿質夙成,英姿特立。應禎祥於震夙,昭俊偉於孩提。亢茲磐石之宗,浚發天潢之派。今特封三子秦駿為裕王,執掌吏部。封六子秦臨為安王,執掌工部。”
“朕仰荷天休,丕承帝統。景命有仆,祚胤克昌。式弘建國之謨,茂舉大封之典。谘爾第九子稟資奇偉,賦質端凝。挺峻綽於金枝,挹英風於瓊握。宜膺茅土,以有家邦。茲特封爾為靖王,予冊予寶,宜敬宜承。尚其夙夜畏天,慎厥身修思。永欽予時命,以克有令譽。欽哉!”
“謝父皇恩典!”三人接過金券,前面這兩位哥哥面色平靜。是啊,原本還算得上是平分秋色的派系,如今可算得上是高下立判了。
一個親王身份,對比於太子,那可就有天壤之別了。自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皇子,如今吹得一波東風,都能立於親王之位,這兩位成年較早,在朝臣中已經有一定地位的皇子,自然不甘。
兩人看向秦舒,秦舒面上帶著‘喜出望外’之色。
衍昭帝看向自己這位九子,眯了眯眼睛。對秦牧說道:“牧兒,如今你九皇弟已經到了出宮開府的年紀。依你看這六部之中,靖王應該去何處任職?”
秦牧微微一愣,但是立馬明白。凡事有利就有弊,自己今日已經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冊封。父皇要求自己交出一點權力也是應該的,只是目前三部之中,戶部、刑部、禮部交出哪一部?
自然是將無足輕重的禮部交出去,秦牧正要開口。眼睛習慣性的看向自己的第一智囊,
也是如今嶺南派系的頭領人物,嶺南司家的乘龍快婿---林司徒。 看向他輕輕擺動的手指,秦牧雖然不解。但是他知道這些年來,正是有這位司徒公悉心輔佐才有自己今日。
“啟稟父皇,九皇弟自幼聰慧。若是能入主刑部,想來能夠讓我衍盛律法更勝往昔。”
衍昭帝看了一眼,林司徒。林慕楠慌忙低頭,不敢直視。衍昭帝說道:“那就依牧兒所言吧,秦舒你可願意。”
一個牧兒,一個秦舒。言語之間就將親近關系一目了然,秦舒卻不以為意道:“自然聽從父皇與太子殿下吩咐。”
“秦舒這刑部也不是這般能夠輕易的,你自幼師承儒林大家。今日有房府小姐珠玉在前,怎麽說也要做出一篇不弱於此的,皇兄才好把刑部這緊要差事送贈與你。”
秦牧這一席話讓秦舒內心都有些詫異,這位皇兄言語間的親切之意愈發的讓人如沐春風。秦舒笑道:“煩請皇兄賜題。”
“今日中秋佳節,怎麽可以少了賞月的詩篇呢。”
秦舒並未思量,直接開口道:“中秋月。”
抬頭看向此時明月高懸的天空,將面前清酒一飲而盡。朗聲笑道:
“暮雲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玉盤。此生此夜不長好,明月明年何處看。”
房映宣看向那位氣質獨特的皇子,這般的才思敏捷?還是說早年間所作不曾流傳出來。但是這詩詞間的含義倒是與今日情景頗為吻合。
夜幕降臨,雲氣收盡,天地間充滿了寒氣,銀河流瀉無聲,皎潔的月兒轉到了天空,就像玉盤那樣潔白晶瑩。我這一生中每逢中秋之夜,月光多為風雲所掩,很少碰到像今天這樣的美景,真是難得啊!可明年的中秋,我又會到何處觀賞月亮呢?
這位秦家麒麟兒眾朝臣倒是所見的不多,但是都知道后宮中,莊貴妃有一名生養在她身邊的皇子,今日能夠得封親王未必就沒有莊妃的關系。
一位自由活在別人羽翼下的皇子,想來心情是不夠美麗的,今日得封當朝一品親王。可不就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但是剛剛出宮的皇子,對於前途的未知,不知道明年還是否有此等光景。
如果說房映宣剛剛那首《帝京賦》,讓人交口稱讚的話。那這位靖王殿下的《中秋月》就是讓整個冰清池鴉雀無聲。
秦舒又飲下一口蘭燒醉,看著眾人面對前世大文豪的佳作那種震驚的樣子。秦舒已經習慣了,這些年說出來的傳世名篇不知凡幾。
就說十年前帝京詩會上,王祭酒與孔夫子接踵而至。手提一造型風雅的酒壺,上書蘭燒醉。兩人似乎是醉酒誤闖了詩會,頗有酒後狂生的姿態。
王祭酒後世最為傳誦詩篇《將(qiang)進酒》便是作與那日。孔夫子一句何以解憂唯有蘭燒,也被喻為千古佳句。
時年開始帝京之中但凡是親朋宴客,席間若沒有那蘭燒醉,可算不得待客之道。
而這被譽為杯中之物之傳世名篇的,也是秦舒交於兩位老師,剛開始夫子是什麽都不願意接受這不是自己的名聲。
這般能傳千古的佳作,讓自己去搶學生的名聲,孔夫子覺得有損文人風骨。後來還是王祭酒動之以情,曉之以拳,孔夫子才勉強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