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裝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這昭明宮中的主人,位居從一品的皇貴妃——莊微。莊微回頭正好將要作怪的秦舒給逮個正著,不悅道:
“明個你可就是當朝一品親王了,還這般的沒有正行,沒來由的丟了顏面。”
秦舒訕笑道:“那也就是莊姨能看見,其他人想要我嚇唬,我還不肯呢。”
莊微並沒有理那張紅口白牙,這麽多年過來了。嘴皮子上的功夫,莊微是萬萬不能及,也不想跟他爭論,走上前捏了捏秦舒的衣角。
左右看看,紡造司的一直以來負責宮內的衣物織造等事,對於這諸多貴人們的體態自然了如指掌。雖然給這位九皇子做的不多,那也不是紡造司的關系。
秦舒這麽多年來,基本上衣物都是出自於舒蘭和莊微之手。紡造司的那些姑娘們,是巴不得天天來這昭明宮給這九皇子量體裁衣,奈何這昭明宮的對於秦舒是嚴防死守。
別說是昭明宮外的女子了,就算是昭明宮內的丫鬟們。也是不允許伺候秦舒過夜的,而未出宮的皇子一般也是內侍或者宗衛服侍,畢竟營養充足的皇子若是太早接觸到這些東西,不利於成長。
更別說秦舒長得這般模樣,在這深宮之中不亞於群狼環伺,自然讓莊微和舒蘭兩人對於這個方面尤其注意。
莊微看著眼前的少年郎,還記得第一次兩人見面時。他才多大,如今整理衣冠都讓莊微要踮起腳來了。只是明日冊封之後,舒兒就要搬出這深宮之中。
莊微倒是沒有和舒蘭一般,想到什麽就流露什麽。拿出貴妃的氣度,對著秦舒仔細的說道明日的流程,這是天家大事,萬萬不可馬虎。
秦舒聽著聽著有些許的犯困,悄不聲息的打了一個哈欠。莊微聲音一頓,秦舒連忙坐直身體。對於名為養母,實為長姐的莊微,也是唯一一個能讓秦舒感覺到害怕的人。
一個人若是無親無故,無緣無故的對你好。要麽對你有所圖謀,要麽就會你無以為報。而莊微顯然是後一種,所以秦舒還是多少有些畏懼這位的。
“昨夜又沒睡好?從今夜開始就讓人把地龍給你燒起來吧。”
“沒事,就是犯起了秋困,莊姨要不我給你繼續說《白蛇傳》的故事好不好。”秦舒對於這些絮絮叨叨幾遍的東西實在聽不下去,別說昨夜確實沒睡好,就是酣睡一場聽這玩意還是要犯困。
莊微隻當秦舒是怕自己擔心,不肯認是寒毒發作。對於已經耳提面命幾次的事情,也就擱置一邊,在裡間讓人升起了暖爐,兩人就接著上回那端午節白娘子現形開始說起。
若是有人知道這天寶坊的《白蛇傳》話本的作者是這秦舒,怕是要被不少人活活罵死。當初連三皇子與六皇子的生母,另一名皇貴妃燕妃都曾說,要讓作者從新寫過。
奈何天寶坊的管事都言明,找不到那位始作俑者了,此事只能作罷。一本《白蛇傳》引得多少閨中淚,自那以後倒是有不少民間怪談的話本小說,《白蛇傳》也算得上是話本界一座裡程碑了。
誰能知道,這只是秦舒無趣之時,拿來給莊姨和蘭姨逗悶的物件。不得不說自從秦舒到了這昭明宮之後,往日的‘冰’貴妃確實是多了不少的笑顏。
沒有辦法,一位皇貴妃的恩人一般的,秦舒除了這個方式還能有什麽回饋的呢?講了一會秦舒自己沒有將莊姨給解悶,反倒是把自己說困了。
昨夜柳相因深夜到來,一來詢問自己最近的武道進展,
二來則是照常探查殘月手有無變動。這十年來皆是如此,但是昨夜的柳相因似乎有些許扭捏。 秦舒倒也沒有多問,自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天朝人士了。對於當下自己的一些身體情況,也算是久病成醫了,隻當是集英殿有什麽事情。
如今的柳相因再也不是那個,每日無所事事教一些皇子們習武的集英殿大供奉了。如今的柳相因高局皇城司集英殿掌令,也算的上是皇城守門人之一了。
最後柳相因臨走時,丟下一本衍盛江湖的記錄,匆匆離去。等到秦舒將書翻到最後一頁,才明白為何今日的柳老神色如此別扭。
這上面除開記載了江湖上一些人盡皆知的事情,就是一些道聽途說之事,但是偏偏這最後一頁確實與秦舒息息相關。
這上面記載,三大武學聖地之一的梵天功嫡傳功法《梵天功》在登堂入室前不可破元陽之身,故而一個個名門弟子出世伊始都是一個個道貌岸然,但是武學一旦精進,便猶如變了一個人。
此間話語多半是臆測,但是秦舒沒有後續的功法,不敢賭啊。如今出宮在即,自己在這個時代也算的上是成年之人,柳老估計是怕自己難以自製,故而相告。
這······。倒是不怪柳老多想,畢竟衍盛承平多年,文娛活動到達歷朝歷代頂峰,換個說法以秦舒的年齡,一旦出宮了,就算是去怡香苑那都是合法的,一個成年男子整日對著一群女子,看得吃不得,這一旦出宮那不是猶如脫韁野馬一般?
估計柳老左思右想之際,還是不太放心,所以才以江湖趣聞的方式,給秦舒看到這苦心孤詣的最後一頁。
秦舒倒是並不在意這種事情,畢竟現在也才十六歲,雖然因為習武,外加之從小到大的錦衣玉食,一些天寶坊、聽風樓搜集而來的溫補之物,身體倒是發育的極好,但是對於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秦舒來說,怎麽也要等到十八歲吧。
倒是那本雜談中的另一件讓秦舒頗為意外,難得的講述了十八年前的江湖上人盡皆知,但是基本都是知之不詳的事情。
故事還要從十八年前說起了,十八年前那魔宗前任三長老天縱奇才,武道高歌猛進。一年一重天,不惑之年就已然摸到了天行境界門檻。
被稱之為能夠比肩魔教開派祖師的奇才,在帶著剛剛分娩女兒的妻子遊歷之時,被三大宗門九位高手圍攻,帶著妻子走脫不了。
臨死之前也是拚掉了五人,其余四人也是拖著重傷之軀回返。一人武力讓整座江湖側目,正道三大宗門一蹶不振五年。
那五年年整個江湖都處在腥風血雨的魔教恐怖之中,一個能自稱魔教的門派,可沒多少善男信女之輩,行事全憑個人喜好,在江湖上自然是造了不少殺孽。
正道宗門經過五年的休養生息,加上老一輩的魔教高手陸續離世隱世,才堪堪穩住局勢。而後來梵天宮為首的正道,開了一個屠魔大會糾結了一批,身受魔教荼毒的武林同道,借著內應之便利,才一舉將魔教重創,開始蟄伏。
而正道使得卻是魔教都不恥的美男計,如今的梵天宮現任的宮主那時還是一翩翩少年,江湖偶遇一絕色女子,武道頗合引為知己。
本是神仙眷侶逍遙江湖,奈何一位是梵天宮親傳弟子,一位是魔教聖女。遊歷之時兩人先後得到江湖消息,要召開屠魔大會,宗門急召。無奈之下吐露身份, 兩人一時無語。
心情煩亂下各自回到房中。第二日一早,那位歷聖女直言,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只希望此間事了,在一起江湖隱退。
而那位名門嫡傳卻肯為了這位聖女,自甘墮入魔道,只求雙宿雙棲。
聖女感動之下,自然答應。對於李姓男子徹底放下心防,在其有意探知之下,將魔教一些情況悉數告知,更是帶著這男子上了天海涯的大本營,又害怕當年的魔教宗主不肯同意,竟然主動的瞞下了身份。
屠魔大會後,魔教齊聚於天海涯,冀圖與正教正面抗衡。然而在那位李姓男子的有心算無心之下。
魔教三宗六門幾乎消亡殆盡,還是幾名宗主門主拚的身死道消,才留下火種。那一天聖女白了頭,看著一具具同門遺體,目淌血淚。
與之相對應的那位李姓男子,‘忍辱負重’‘臥薪嘗膽’立此大功,得傳梵天宮少宮主令,正道無不交口稱讚。
自此魔門沉寂,消聲匿跡江湖至今。偶爾有傳聞有魔教蹤跡,也無非是些邪魔外道的江湖散人打著魔教旗號為非作歹。
無不是被正道人士群起而攻之,那些年的魔教肆虐,哪門哪派不是血海深仇。
秦舒聽風樓在不計代價的金錢下,八年來耳目遍天下。
苦尋魔教蹤跡六年,還是一無所得,論世間頂尖高手,秦舒覺得魔教最為容易收服,只是那魔教似乎一夜之間蒸發。
待到帝京之中事畢,局勢穩定了。出京之時身邊沒有高手,終究心下難安,難不成還要請柳爺爺一路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