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城繁花似錦的四月,已經距離那皇家喪事過去了四月時間。一位后宮佳麗的殞命,並沒有絲毫影響這首善之地的半點繁華。
今日的鎮北侯府格外的熱鬧,一來是當今那號稱‘西北王’的莊侯爺入京述職,二來則是多年不曾出宮的莊皇貴妃也是難得的回府省親。
故而整個鎮北侯府今日裡裡外外格外的忙碌,丫鬟小廝都換上了新配發的春衫。一個個倒是精神的很,都在府前翹首以盼著。
不多時一列兵士簇擁著一座馬車,行駛到莊府門前。馬車緩緩停下,一位身穿黑色玄服之人,從馬車之中緩緩而出,周遭人等盡皆跪伏,顯然是那位權傾西北的莊侯爺到了。
而在人群中兩個鶴立雞群般站立的人,倒是格外的醒目。一女子看著應該有雙十年華,面目有些稚嫩,不過難得的女子臉上有些許的威嚴氣。
這名女子一身華服,手上牽著一位六七歲的稚童。這孩童眉清目秀,雖然年齡不大。但長得卻是清秀絕倫,不知道長大後得被這帝京城那些深閨怨婦們如何追捧。
這兩位唯獨沒有跪下之人,自然是這當朝皇貴妃莊微以及九皇子秦舒了。今日對於莊微來說,沒有什麽稀奇的。雖說是莊家之人,但是入宮那年基本上就算是還了這養育之恩。
今日來到這鎮北侯府,只是覺得最近舒兒在宮中實在無聊的緊。難得的有機會,可以一起帶著舒兒出來走動走動。
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成熟的讓莊微有點心疼。從未見過其孩子氣般的玩耍,就連其阿娘去世,從那皇陵回來後,也未曾聽過半句。
宮中一些嘴碎的婢女,這段時間也是如履針氈。前段時間一位婢女說著一些子怪話,什麽因禍得福的,被那位昭明宮的大總管聽去了。
當夜被叫進昭明殿中,就被皇貴妃生生的打殺了。那時候昭明宮中的人,才意識到。主子終究是主子,豈是做奴才的可以議論的了的?
自那以後整個昭明宮中,再也沒有哪個人將秦舒不當皇子了。而今日秦舒來到這鎮北侯府,自然不是簡簡單單的散心而已。
莊姨雖是對自己甚好,雖不知所謂何來。但是西北莊家跟自己可沒有半點利益糾葛,大家敬著莊貴妃是因為莊家,而今日秦舒需要將自己與莊家綁上一輛戰車。
秦舒看著前呼後擁踱步走向府內的威嚴男子,將近日老師那裡得到的消息,與自己準備的腹稿仔細堪比一遍,自覺沒有什麽差錯。
這時莊微牽著秦舒的手走向內院之中,秦舒抬頭看向在外人面前冷面如霜的莊姨,暗自覺得好笑。若不是輩分差在那裡,秦舒還是想叫她姐姐的。
阿娘走後,是這個私下明媚如水的女子,讓秦舒的生活有了些許光亮。雖然不是非常了解,但是想來自己身無長物,一個皇貴妃能圖自己什麽?
感恩之下,偶見莊姨喜歡看一些民間話本。就偶爾將一些前世的名作給其好好說說,果然讓莊姨欲罷不能。
不過秦舒這個角度看向莊姨,顯然透過山巒並不能將面目看的完全,秦舒也是首次以這個角度看向莊姨,嗯。這皇貴妃的身份果然霸道。
莊微似乎察覺到這孩子在仰頭看向自己,低下頭微微一笑道:
“這算來應該是舒兒首次出宮吧,等會見完父親,我陪你逛逛街市如何?”
秦舒揚起人畜無害的笑容,回答道:“聽莊姨的。”
莊微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兩人便走向內院,再一次見到那位執掌衍盛王朝六十萬鐵軍的西北王時。是在其書房之中,在接待的眾多來賓之中,沒有哪位身份高得過皇貴妃。 故而這現任的鎮北侯自然是要先見一見自己這位長女,出乎莊微意料之外的是本想讓秦舒在外等候,等見完父親,兩人便可以換個打扮去外遊玩。
沒想到秦舒卻是緊緊拉著自己的手,莊微也隻當是第一次出宮,這個小大人難得的緊張,故而也是沒有將其放在外面,而是帶進來,反正也就無非是三兩句對答。
莊嚴看著眼前的長女,相比於離家時長大了不少,只是這萬年冰凍的臉還是沒有什麽改變,莊嚴暗歎一聲開口道:
“薇兒入宮日久,生活方面可有什麽短缺。”
“托父親與各位姨娘的福,宮中日子還算舒服,這帝京城的生活自然是比那北風如刀的西北要好上不少。”
秦舒微微詫異的看向莊姨,之前並沒有聽說過莊姨說過什麽。但是如今聽來,似乎莊姨與本家的關系並沒有多好啊。
轉頭看向那位高坐主位的男子,其黝黑的臉上有些許無奈,不過應該是料到如此了。秦舒微微釋然,自己那便宜老子,如今那般年齡,莊姨都能夠做他的女兒來,想來應該不是真心入宮吧。
不過也應當如此,畢竟以自己這些時日的觀察。莊姨顯然並非是那種想要入宮變鳳凰的女子,在說著西北莊家嫡女的身份還需要一個貴妃身份加持?
看到秦舒的目光望來,剛剛被長女懟了一頓的鎮北侯為了緩解尷尬,換個話題道:“薇兒帶著這孩子是?”
還不等莊微作答, 秦舒自個兒開口:“小子秦舒,見過鎮北侯。”
雖然是皇子身份,但是並無什麽官職身份,對於鎮北侯來說還是不夠看。除非是日後出宮開府後,得封親王爵位,坐鎮六部之一,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鳳子龍孫。
眼見鎮北侯的疑惑之色,莊微開口解釋道:“這是當今陛下的九皇子,如今在我身邊生養。”
多余的話莊微並未多說,生怕牽動起秦舒的傷心事。莊嚴雖然有些疑惑,但是大概明白,這后宮之中的爭鬥比起自己和那大乾帝國的交鋒不會差半點。
自己好歹是明刀明槍的做過一場,這后宮之中怕是殺人的刀子都不見血啊。放在長女身邊生養,想來生母怕是不在世了,估計是讓長女有些微的感同身受,故而破天網的撿了這麽個拖油瓶。
“九皇子如今可有蒙學啊。”
“回侯爺的話,現如今有三位老師,在上清宮中授學。王祭酒、孔夫子與廖文首。”
鎮北侯本是無話找話,緩解一下當下的尷尬氣氛。卻沒有想到得到這麽個回答,這三位那可是儒林裡泰山北鬥般的存在。鎮北侯詫異道:
“如今這三人都在上清宮中教學?看來陛下對於諸位皇子看重的很啊。”
“不是教導諸位皇子的,本來就一個王祭酒,但是其余兩人怕王祭酒誤人子弟,故而親自入宮求教舒兒,其余皇子還是由國子監司業代教。”
莊嚴聽著長女話語中難得的自傲情緒,眼光也是微微發直,眼前這粉雕玉琢的孩子莫不是還是一塊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