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黎明,奧博萊特伯爵家的二樓密室中,安托尼特·弗蘭茲·奧博萊特檢閱著所有信件情報。這名有著獵奇者之名的貴公子很快就將十余件信件情報瀏覽了一遍。
安姆地方無論是傳統守舊的還是苛政暴虐的貴族領主們,對全心身投入清洗類人強盜的洛山達聖武士們都持以滿腔的熱情和期待,即便再短視偏激的領主們都清楚類人怪物們是人類的生死仇敵。
而覆面者法師和影賊們的情報更為專業,他們提供了內森伯爵罹難地,嚎叫谷的情報,無論是否出於自證,專注於人類事務之外的黎明之刃的聖武士們不是他們的鬥爭目標。
聽到傳話,羅蘭德·布托爵士和薩拉斯爵士一起來到密室,近些時日一直沉默中的薩拉斯爵士更是處於自責和悔恨之中。
“安托尼特大人,剛才的動靜?”
“一個舞台表演的小把戲。”
獵奇者安托尼特對於羅蘭德·布托爵士的關懷不置與否。
“所以嚎叫谷平靜了近四年?”
看到座台上的十幾份信件,兩名資深聖武士既啞然又羞愧。顯然近幾年的嚎叫谷的平靜與內森伯爵的罹難必定有所關聯,而至今數日洛山達教會和黎明之刃都未曾再去查證。
“看來洛山達的晨曦之民還是這麽熱血無腦?”
這是個相當嚴重的指控,但某些方面也的確讓晨曦之民啞然以對。洛山達鼓勵各種充滿激情的嘗試,不畏失敗,有時候的確失於莽撞,缺乏必要的理性。
“這是我的失責,我是內森大人的副官薩拉斯,原本我應該…”
資深聖武士薩拉斯爵士半跪下來,屈膝謝罪,同時將內森伯爵戰死最後的情況面告這個內森大人的血親。
“你是一個國王護衛,還是一名聖武士?”
獵奇者安托尼特清冷的聲音很是生硬,而資深聖武士仍然羞愧難當。
“看來安姆人已經將內森·修·奧博萊特視為一名國王,連一個資深的聖武士都欲獻上自己的忠誠。”
“我是洛山達的信徒,但我也是內森大人在洛山達事業上的追隨者。”
即便內森大人的血脈親弟言語中的諷刺如此明顯,但薩拉斯爵士依舊沉浸在自責中難以自拔。
“洛山達降下了神罰?”
薩拉斯爵士難過地搖了搖頭,事實上嚎叫谷輝煌的戰役之後,每個參與激戰的資深聖武士都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修為提升,而這反而使得大多曾與內森大人一起奮戰的資深聖武士們更為自責悔恨。
“如果屈膝請罪能減輕你的自怨自艾,那你就跪著吧,薩拉斯爵士。”
“安托尼特大人,這些情報中有嚎叫谷的情報?”
羅蘭德·布托爵士扶起同僚,獵奇者安托尼特從小都很少被情緒和言辭左右,表露自責之心的薩拉斯爵士和清冷的貴公子之間沒有任何共同語言。
“這封是碼頭的影賊工會,受瑟姆臣公爵和丹尼爾侯爵聯合委托探聽的情報。”
兩名資深聖武士都不由肅然起立,瑟姆臣公爵的身份地位自不待言,丹尼爾侯爵家族世代都是商隊之都克瑞穆爾的世襲執政官。
這個事務員出身的新貴侯爵家族是郝博·達格拉斯·奧博萊特伯爵《授爵法案》的最大受益者之一,自然也最親近奧博萊特伯爵家的大家族之一。
兩名資深聖武士輪番看過信件,信件不長,但內容卻很是詳實。
在內森伯爵罹難的第二日,
安姆影賊受到瑟姆臣公爵和丹尼爾侯爵的聯合委托,自然竭盡全力派遣了幾名最出色的好手,甚至那個傳聞中的邃影大師親自出手也說不定,這份的情報的分量自然可知。 數名資深安姆影賊耗費了數日徹查嚎叫谷,走遍了聖武士團隊留下的每一個戰場,翻遍了每一具屍體,同時捉拿了幾名食人魔和豺狼人,以及一個地精薩滿進行拷問。
嚎叫谷這幾年出現一個奇怪的巨魔首領,這個巨魔長相奇異,極不合群,在食人魔口中是個規矩多多的怪胎,而在豺狼人口中,就是披著巨魔皮的一個野蠻人類。
但地精薩滿卻咬死口說這個巨魔首領不是費倫本地人,因為他既不怕火,也沒有靈魂之火,不過他是一個合格的大度仁慈的領主。
異域巨魔還有兩個幫凶,一對年輕的食人魔巫師夫婦,這兩個家夥持強欺弱,狡詐壞心眼,算是碎齒南部山區的兩個土著名人。
幾名安姆影賊的資深高手探查了整片嚎叫谷周圍,在嚎叫谷的所謂王座處只找到了一處早已熄滅的篝火,簡陋卻整潔如同野營的一處起居床榻,然後再無其他。
那個異域巨魔猶如蒸發一般,和他的來歷一樣再無任何蹤跡,而狡詐多疑的食人魔巫師夫婦也早已不知所蹤。
所有的疑團都需要找到那個奇異的異域巨魔,或者說至少找到兩個食人魔巫師。
“一個異域巨魔哪裡來的那種能衝擊靈魂的強大力量?”
羅蘭德·布托爵士提出疑問,
“嚎叫谷西方海邊出現過一次魔網異常,其力量陰寒逼人,迫人絕望。”
獵奇者安托尼特揚了揚另一扎信紙。
“那和內森大人遭遇的惡意不同!那似乎更像一種詛咒。”
薩拉斯爵士很是篤定,資深聖武士能夠分辨不同層次的力量,攻擊內森大人靈魂的那種力量,詭異幾近於詛咒。
“這會不會是黑暗之手的陰謀?”
羅蘭德·布托爵士皺著眉頭,這些情報裡的奇異巨魔的出現和消失的太巧合了!而且過於巧合只能是陰謀的痕跡,而暴君班恩在策劃陰謀的耐心上可說無可匹敵。
“德·蘭貝托公爵這些年的支持強度實在可疑!”
看來黎明之刃甚至晨曦教會都基本默認那個暴君領主的公爵信徒是幕後的黑手。
“奧博萊特伯爵家的始祖數百年前是安姆地方的開拓者,也是那時黑暗之手的代言人。”
兩個資深聖武士打了一個激靈,如今暴君領主龐大的安姆地方的影響力居然由一個洛山達寵兒的先祖所開拓, 這真是一個顛覆性的歷史劇。
同時黎明之刃的兩名資深聖武士也隱約明白了那個地方公爵大領主隱藏在殷勤之後的謀劃,直接奪取一個神祇寵兒生命的選項顯然不可取。
“所以內森大人才說這是奧博萊特伯爵家的命運,宿命所在?”
羅蘭德·布托爵士沉穩地說,像是求證。
“那只是那個懦弱的家夥靈魂逃避的遁詞!”
“也是您,安托尼特大人逃離二十多年安姆的原因嗎?”
獵奇者安托尼特眯起眼睛冷視著羅蘭德·布托爵士,同其他的黎明之刃聖武士的自責羞愧不同,這個修為精深,沉穩冷靜的洛山達資深聖武士將所有的悲傷悔恨等情緒都沉浸在眼眸的最深處。
獵奇者安托尼特注視著兄長以及自己年輕時候的平民摯友,在這個樸實沉穩的資深聖武士眼光中只看到了堅決果斷,基於兄長內森身後的一切,無論是尋凶復仇、監護遺子還是洛山達的光輝事業,羅蘭德·布托將一如既往地堅持。
羅蘭德·布托爵士沉下眼眸,將腰間的灼星大劍雙手奉起然後鄭重放置於獵奇者安托尼特身前,隨即同薩拉斯爵士行禮告退。
獵奇者安托尼特盯著眼前的灼星大劍,劍柄的碩大紅色寶石湛湛生輝。
無論什麽榮耀的使命還是原罪的命運,似乎總有一天會無可避免,只能直面面對!
獵奇者安托尼特深歎了口氣,漸漸打消了自己原本想要帶領侄兒遠離安姆這個陰謀與罪惡之地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