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博萊特伯爵家的二公子,內森伯爵指定的伯爵繼承者,安托尼特·弗蘭茲·奧博萊特的憊夜歸來,第二日就迅速傳遍了整個阿斯卡特拉,而在無數密信和傳言中急速地向安姆各地方擴散。
許多安姆人,尤其是阿斯卡特拉市民中翹首以待的貴公子復仇的戲碼,即獵奇者安托尼特率領黎明之刃討伐德·蘭貝托公爵的戰爭劇情,卻並沒有立刻上演。
反而前奧博萊特伯爵家貴女,艾絲佩麗雅·德·奧德拉姆男爵夫人,宣布在男爵府邸率先舉行內森伯爵的追悼會,同時主張要監護內森伯爵的遺子。
原本緊張之極的戰爭前夜的畫風瞬間被這名前伯爵家貴女帶偏,或者說帶回了正常的軌道,即便是國家英雄的遇難,真相復仇固然重要,但對於貴族來說,身後事才是家族的關鍵。
精明的前伯爵家貴女並沒有主張去繼承伯爵爵位,反而提出監護伯爵遺子,這可是老練的貴族手法,自然引得許多貴族們嘖嘖稱讚。
兩日來,與奧博萊特伯爵府來往親密的各路人士可謂紛至遝來,恨不得擠破伯爵家府邸的大門,但絕大多數依舊是大管家卡洛斯·迪馬喬男爵負責迎接。
傳聞中的那個貴公子這兩日深入簡出,鮮少見外人,就連從大老遠的內地路石鎮繞道穆蘭,乘船從海上到達阿斯卡特拉的路石公爵在伯爵府也沒能吃上一頓招待正餐。在海上吐了一路的內陸人路石公爵路石據說走出伯爵府時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
能進出伯爵家的城衛軍小隊長霍班又成了香餑餑,這個家夥於是又得了不少賞錢。但除了能確定的確是奧博萊特伯爵家的二公子歸來以外,從一個衛兵口中顯然得不到其他重要的情報。
黎明之刃神聖護衛騎士團在獵奇者安托尼特歸來次日,主動邀請至熱之心的一名高階審查官組成了一支偵查隊伍,趕赴嚎叫之谷,但已經引不起多少人真正的關注。
尋凶復仇什麽的太過於沉重,還是宴會哪怕是以追悼會為名的聚會更吸引阿斯卡特拉市民們的目光。
是夜,德·奧德拉姆男爵府邸全府素淨,拆去了原本華麗鮮豔的各類藝術類的裝飾,都裹上黑色的布帶以作哀榮。
歐文·德·奧德拉姆男爵攜摯友巴斯蒂恩·馮·勒梅爾斯公子在門外迎接到會追悼的客人,而尊貴的塞茲·瑟姆臣公子是主持人。
入夜之前,阿斯卡拉特市以及安姆的權貴依次到來,從安姆地方的各級貴族或者其代言人,滿滿當當的近百人聚集男爵府地。
夕陽落山後的夜初,安姆地方四大公爵悉數登場,隨著德·蘭貝托在十數精英衛兵的叢擁之中到達德·奧德拉姆男爵府邸。為安姆的國家英雄內森伯爵的第一場公開追悼會開場。
數十人擁擠在德·奧德拉姆男爵家的會客大廳之中,少一半的就只能被安排在大廳旁邊的偏室裡。
從阿斯科特拉市長,領主會評議會會長,帝國審判長,帝國監獄長,克瑞穆爾執行官等等高官,以及各地有頭有臉的地方權貴還有更多阿斯卡特拉市商會的掌權人,代言人等等,而洛克·托馬斯準子爵之流的新晉只能窩屈在偏殿一角。
如果是其他的豪門宴會,關於坐席位次的問題通常都有一場不大不小的較量風波,但這是國家英雄內森伯爵的追悼會,所有與會的人員都規規矩矩,何況最講究貴族規矩的德·蘭貝托公爵在席,沒有愣頭青敢於觸霉頭。
雍容華貴,
一身黑色裙裝的男爵家主人,德·奧德拉姆夫人從樓梯上緩緩而下,在塞茲·瑟姆臣公子的陪伴下依次見過安姆帝國最頂層的一群權貴人物。 “內森伯爵大人的仙逝,是安姆的巨大損失,安姆貴族的遺憾。”
頭髮半百,嚴肅冷酷的安姆地方最大公爵,德·蘭貝托公爵用也許是安姆最傳統完美的貴族禮儀向這名夫人致意。
“一個保家衛國的英雄典范,願內森伯爵在洛山達身邊英魂常存!”
紅色卷發,面容粗糙憔悴的是安姆內地的路石公爵,男爵夫人鄭重地回禮,感激這個奔波數百裡而來的大人物。
“穆蘭的民眾都感激內森伯爵大人的英勇奉獻,穆蘭將為內森伯爵樹立一道紀念碑。”
在阿斯卡特拉市民中最不受待見的就是南方穆蘭人,不過這次已近晚年的穆·紹拉公爵還是攜長子進入阿斯卡特拉,碎齒山區的類人強盜對於穆蘭市附近地區的禍患最重,穆蘭人必須有所表示。
“節哀,艾達小姐!”
德·阿尼斯公爵輕輕地擁抱了男爵夫人,德·阿尼斯公爵公爵家與奧博萊特伯爵家關系最為親近,兩家甚至有過姻親關系。
原本身子就虛弱的男爵夫人按照禮節見了一遍客人後,幾乎暈厥過去,豪門宴會可是個體力活。
塞茲·瑟姆臣公子連忙和德·奧德拉姆男爵一起將男爵夫人扶回主位,隨即這個英俊可親的貴公子站到男爵夫人身前一側。
“讓我們一起為內森伯爵大人的英魂默哀舉杯。”
塞茲·瑟姆臣公子舉起酒杯,敬祝了片刻後潑灑致敬。
“在我們這個富饒的安姆祖國,有一個巨大的腹部膿創,每年有多少農田,村落,商隊甚至城塞被膿創的流毒所傷,碎齒山區的那些怪物強盜們殺害了我們人類多少生命,搶掠了我們多少財富!”
“往常收獲年份,穆蘭城以北一半農田因為怪物的襲擊而顆粒無收,大半商道被阻斷,數百青壯老幼喪命。”
穆·紹拉公爵長子在塞茲·瑟姆臣公子致辭停歇的片刻,向前行禮補充發言,隨即又行禮回歸穆·紹拉公爵身後。
“正如諾頓公子所言,我想大家都會覺得不可思議,是的,這十多年似乎在碎齒山區從來沒有什麽大戰爭,貿易大道的屍骨山道的名字好像是個笑話。”
“這幾年,自由民把農田都開到山腳了。”
“經常碰到幾個行腳商都敢過屍骨山道。”
居住在碎齒山區旁的一些貴族和一些商會會長不由感慨。
“是啊,我們安姆人都十分健忘,不喜歡談論過往,可是過去十多年,有一個出身高貴的人帶領一群戰士,每年都會在碎齒山區呆上一個多月之久。我們習慣了一名護國英雄的庇護,不知道他付出了什麽?”
塞茲·瑟姆臣公子拿出一張信箋。
“這是內森大人的最後一戰,我們的國家英雄在嚎叫谷不到三天的戰役戰報。累計清掃的有確定戰績的,三十七頭山丘巨人,七十頭以上的食人魔, 五十頭以上的巨魔,以及兩百多豺狼人精兵。”
所有有些常識的在場權貴都有些戰栗,這不是一群怪物,這是一個可以攻城略地的強大的怪物軍團,而這僅僅內森伯爵大人三天的戰果積累,
“我們無法想象內森伯爵大人帶領的團隊究竟在這十多年中消滅了多少怪物,做出了怎樣的努力。”
靜滯片刻後,塞茲·瑟姆臣公子走到德·蘭貝托公爵身邊,屈膝行禮。
“許多人不明白為什麽我們的德·蘭貝托公爵會從開始就不遺余力地支持內森伯爵大人,因為內森伯爵不只是晨曦之主洛山達的神祇寵兒,更是我們安姆地方的守護者,是我們國家的天生領袖。”
“小塞茲說的不錯,與洛山達無關,內森伯爵是擁有高貴血統的安姆傳統貴族,是可以被寄予期望的天生領袖。”
德·蘭貝托公爵嚴肅而有些感懷的發言震撼了每個在場的權貴,原來這個黑暗之手的公爵居然真的在一心支持內森伯爵。
“也許幾年之後,內森伯爵大人的英名在安姆慢慢絕響,但是碎齒山區的強盜們會用血與火告訴安姆人,你們曾失去了一個國家的守護者,一個偉大的英雄。”
“但是我會,永志不忘!”
塞茲·瑟姆臣公子悄然說了一句,然後整個追悼會場開始慢慢回響。
“永志不忘!”“永志不忘!”“永志不忘!”
整個追悼會場響起了統一的對國家英雄的讚歎呼喊。這樣整個安姆權貴階層整齊劃一的幾乎同心同德的場景也許在安姆歷史上僅此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