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安托尼特·弗蘭茲·奧博萊特伯爵踏入到了黎明之刃神聖護衛騎士團的禮儀大廳時,所有騎士團高階成員都列隊迎接,聞訊而來的其他成員和見習們也都在兩列資深聖武士們的身後列隊以待。
看到與前騎士隊長容貌仿佛的青年貴公子雙手捧持灼星大劍沉步而來時,所有黎明之刃神聖護衛騎士團的成員們的雙眼都難掩淚光。
這份悲壯沉重似乎也感染了這個一直冷峻的貴公子,安托尼特·弗蘭茲·奧博萊特強忍著情緒,走到騎士團長加布利爾爵士以及左右副團長副團長多米涅克爵士及羅蘭德·布托爵士面前。
羅蘭德·布托爵士上前從年輕的貴公子手中接過灼星大劍,兩位幼時摯友此刻再當面相見已至中年。資深聖武士接過大劍並沒有回到騎士團長身邊,反而站在幼時摯友身側。
“黎明之刃神聖護衛騎士團自團長加布利爾以下,向您,安托尼特·弗蘭茲·奧博萊特大人致以深切之意。願內森大人的英魂在洛山達的身邊長駐永存。”
全體騎士團成員在騎士團長加布利爾爵士的帶領下一起為這個英雄同僚的家眷,血脈親弟致禮。
“安托尼特·弗蘭茲·奧博萊特。”
見年輕的貴公子平淡回禮後,騎士團長急忙下令其他的騎士成員禮畢後解散,隻留副團長多米涅克爵士和羅蘭德·布托爵士兩人。
剛才晨曦教堂裡的情形實在讓騎士團長有些擔心,如果年輕的騎士團成員受不了貴公子那種銳利之極的諷刺言辭,哪怕只是與這名年輕的貴公子起了口舌衝突,對於黎明之刃都會造成榮譽上的損害。
“我今夜來這裡是帶回我侄子小裡奧回伯爵府邸。”
“當然,奧博萊特大人,不過小裡奧已經睡熟了,您看?”
“是聽多了英雄的睡前故事,然後立志成為另一名英雄!”
騎士團的團長和副團長同時吸了口冷氣,一時既難堪又有些失措,這個貴公子的言辭果然銳利非常。
“是的,小裡奧很喜歡聽我講內森大人的故事,那是他的父親,他的偶像。”
兩名騎士團的正副團長此刻同時保持沉默,內心很是感激質樸的羅蘭德·布托爵士接過貴公子犀利的語鋒。
“羅蘭德,你轉達修的遺言是我來監護小裡奧。”
“是的,安托尼特大人,但小裡奧對你太陌生。”
兩名曾是幼時摯友的成年人相互對視,眼中都是堅定。
“奧博萊特大人,請容許我們失禮告退,羅蘭德·布托爵士將全權代表騎士團。”
騎士團長加布利爾爵士急忙插話緩和場面,不過卻祭出了撤退大招。
“我會今夜帶走小裡奧。”
“如您所願,安托尼特大人,但我會繼續護衛小裡奧。”
“羅蘭德爵士,你是打算要放棄爵士的貴族位置,再重操舊業當一名護衛?”
“那是我最大的榮幸。”
緩步告退的兩名騎士團正副團長隱約聽到這樣的對話,雖然雙方仍有言辭上的針對,卻莫名有著摯友之間才有的那種默契。而且安托尼特·弗蘭茲·奧博萊特這名貴公子過人的洞察力也讓騎士團的兩名團長驚異不已。
“德·阿尼斯公爵已經護衛了小裡奧兩晝夜,他是一名可敬的貴族。”
跟隨羅蘭德·布托爵士走向禮儀大廳後的休息室時,言辭銳利的貴公子難得沒有反駁。雖然獵奇者安托尼特與那名公爵並不相熟,
但德·阿尼斯公爵家族和奧博萊特伯爵家族關系匪淺。 “這是黎明之刃的駐地,安托尼特大人,抱歉沒能出迎。”
一名容貌上有些滄桑的中年貴族男子在一間休息室主動相迎。
“我是阿方索·德·阿尼斯,內森大人的仙逝是安姆所有人的悲痛。”
“多謝德·阿尼斯公爵大人的致意。”
“原本內森大人有希望能結束安姆的動亂和紛爭,可惜…。”
年輕的貴公子仔細看了看這名容貌憔悴全副武裝的中年公爵,哪裡像一名赫赫有名的地方四公爵之一的地方大領主,倒更像一個衝鋒陷陣的精英傭兵。
“四壁漏風的老房子總會塌陷的。”
中年公爵愣了一下,隨之重重地吸了口氣,神情既悲傷也無奈。
“安托尼特大人,請恕我直言,也許老房子可能隨時坍塌,但…我期望內森大人的英名與…此無關。”
“我明白,德·阿尼斯公爵大人,感激您對小裡奧的護衛,以及對於奧博萊特伯爵家的善意。”
目送著中年公爵離開,這是一個可敬而有某些方面可說頑固的安姆愛國者,一如安托尼特那個熱血而又固執的英雄兄長。
安托尼特放輕腳步慢慢走向內間臥室,見羅蘭德·布托爵士依舊寸步不離地跟了進來,皺了下眉頭。但想到這個幼時摯友剛才說過的自己的血親侄兒和自己陌生時,這名貴公子心中隱痛,腳步更加遲緩。
昏暗狹小猶如安全屋的休息室中,一張小矮床落在兩邊的沙發中間,上面是一個約六七歲大小的人類孩童正在熟睡。矮床旁邊是一個全身武裝的資深聖武士侍立,正是榮耀騎士薩拉斯爵士。
榮耀騎士見到一名與同自己的曾經的隊長仿佛的青年貴公子到來,默默地行了個騎士禮節,不待安托尼特回禮就悄悄走出房門外守衛。
也許是安托尼特的到來,亦或是血脈中的某種冥冥天意。長相俊秀非凡的幼童緩緩醒了過來,睜開了眯縫的雙眼,恍惚中看到床頭似乎是自己的父親。
“爹爹!”
見到“父親”沒有回應,幼童揉了揉眼睛,隨之逐漸清醒。當看到安托尼特滿臉的淚光時,這個幼童只是呆滯了一下就毫不猶豫地撲進了貴公子的懷抱。
“叔叔!弗蘭茲叔叔!”
“是我,小裡奧,是弗蘭茲叔叔。”
“我還以為是做夢夢到爹爹呢,叔叔和爹爹真像。”
安托尼特緊緊環住自己的血親侄兒,一時竟哽咽失語。
“每次我來這裡都能看到爹爹,可是好幾天爹爹都沒見到,叔叔!”
年輕的幼童毫無見外地和自己的血親長輩傾訴著。
“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卡洛爺爺也想小裡奧了。”
得到侄子開心地的點頭回應,安托尼特背起自己的侄兒旁若無人地走出騎士團,但背上的幼童開心地和每個碰上的聖武士打招呼再見。
羅蘭德·布托爵士帶著灼星大劍和薩拉斯爵士一起跟隨著這對叔侄,但青年貴公子此時卻像是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全身心地背負著自己的侄兒,猶如一個父親第一次親手抱起自己的孩子。
“叔叔,你身上比爹爹好聞,但你比爹爹瘦很多啊。”
背上的孩童使勁埋進長輩的脖頸之中,安托尼特感到後脖上一抹溫潤,聰慧的幼童似乎已經有所覺察,也許他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父親了,尤其是一個英雄父親了。
騎士團門口許多騎士團成員都注視著這對叔侄逐漸遠去,騎士團團長加布利爾更是滿懷擔憂。
“安托尼特大人冷靜而又睿智,但他不在乎安姆!”
直到青年貴公子叔侄以及兩名資深聖武士走出視線,德·阿尼斯公爵的傷懷感歎依舊在騎士團長加布利爾耳邊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