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交易提案還沒有最終通過NBA聯盟辦公室審核,在推特上就已經被知名記者報道了,馬克斯不知道是誰向媒體人透露的,但這種情況在圈內也算是被默許的,就像洛杉磯時報的布雷特·麥肯寧為他做過的事一樣。
他有時候也會透露點勁爆消息給記者們,這可以看做一種利益的互換,經理們想要得到其他球隊的內部消息,有時候得“巴結”一下記者,而記者們,也想要從經理那得到第一時間的交易訊息,畢竟對於媒體行業來說,馬兒跑得快,才有鮮草吃。
“洛佩茲那邊怎麽辦?”喬納森詢問道。
“他和他的經紀人我會去聯系,洛杉磯是他的家鄉,交易對象對他來說可以接受。其余的,我只能對他表示感謝。”馬克斯接著說,“這就是生意。”
馬克斯平靜了自己的情緒,然後撥通了洛佩茲的電話,幾秒鍾後,電話被接起。
“你好,布魯克,我是肖恩。”
“是的,我能聽出你的聲音,那麽……請問……有什麽事麽?”
馬克斯明顯聽出對方有些緊張了,在交易許可期內,接到自己球隊總經理的電話,可不是什麽好事情,這次也印證了他的反應是對的。
馬克斯知道對球隊待了多年的球星說出這些很艱難,一天前馬克斯還對他說過下賽季要圍繞他打造球隊。
“你被交易了。”馬克斯一口氣說出了準備了好久但又簡單無比的詞匯。
這句話懸宕了好久,馬克斯不難想象電話對面的洛佩茲此時作何感想,此刻他自己內心也是挺五味陳雜的。
“能告訴我我被交易去哪了麽?”
“洛杉磯,洛杉磯湖人。”
“謝謝,再見。”沒等馬克斯接上話,電話就斷了。
馬克斯掛上電話,沉默了幾分鍾,接著又撥通了洛佩茲經紀人的電話。
相比於洛佩茲,庫茲馬那邊就沒那麽多感傷了,甚至表面功夫都不需要做足。庫茲馬在空曠的訓練館裡連著接了幾通電話,連夜就飛往了洛杉磯。
接下來,馬克斯可有得忙了,除了完成交易的最後流程外,還要準備接受媒體的采訪,當然,還要去面對來自老板方面的壓力。
特別是籃網的這位老板——米哈伊爾·普羅霍洛夫先生。
2010年5月,普羅霍洛夫以2.23億美元的價格購得新澤西籃網隊,成為NBA歷史上首位外籍老板,接著在2011/2012賽季,籃網從東拉瑟福德郡搬遷到了紐約布魯克林大區,正式更名為布魯克林籃網。
剛來籃網時,普羅霍洛夫對籃球事務可是事必躬親,他與比利·金一起主導了布魯克林籃網前期所有重要的交易簽約操作。
可隨著交易後戰績不斷下滑,經營連年虧損,俄羅斯人對在北美大陸上構築籃球帝國的野心與熱情也開始急速降冰,他甚至動了出手球隊股份的念頭。
到了2016年年初,籃網聘用了肖恩·馬克斯,普羅霍洛夫也把籃球事務主導權移交給了馬克斯,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完全放手,他仍然在幕後監督著球隊籃球運營團隊的一舉一動。
馬克斯辦公室很快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面,兩頰長滿絡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正是籃網老板米哈伊爾·普羅霍洛夫。
喬納森正低著頭倚靠在門邊。
“好久不見,普羅霍洛夫先生,要不來點咖啡?”馬克斯邊說邊往杯子裡衝泡熱水。
“看看這裡的風景,多麽寬廣美麗,從這裡能看到訓練場上所有的細節,你甚至可以看到球員們訓練時的每一個小動作……你可以在這裡決定把哪一顆棋子挪走,再把另一顆棋子加入進來。”普羅霍洛夫對著窗外,用帶著奇怪的莫斯科口音的英語自言自語起來。
馬克斯把泡好的咖啡放在他身後的玻璃桌,然後走到椅子後的櫥櫃前,撥弄著櫃中的書籍,假裝沒有聽到他剛才說的話。
“你知道我會把這叫什麽嗎?”普羅霍洛夫轉向馬克斯,眯著眼睛,微笑著問道。
“米哈伊爾,我不知道你想說些什麽,如果你想說些什麽,何必這麽拐彎抹角?”馬克斯攤手說道。
“米哈伊爾?不要說得我們之間有多親近一樣!你把我當蠢貨耍麽?嗯?”普羅霍洛夫向前跨了兩步,將手摁在辦公桌上,開始對馬克斯咆哮起來。
這讓一旁的喬納森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視線來回在兩人之間挪動。
“放輕松點,先生,你這麽激動我們可什麽事都說不成。”馬克斯心裡早就怒意激增,但面孔依然帶著微笑,他抹了抹臉,坦然地說道:“說吧,有什麽說什麽。”
“婊子養的!我竟然在推特上先看到了交易消息!噢,天呐,堂堂球隊百分之百控股的老板,竟然需要從社交媒體上得知自己球隊做了個大交易。真他媽是個他媽的玩笑!”普羅霍洛夫到現在還覺得難以置信,他髒話連篇地嗆道,“球隊頭牌被交易,可不單單影響成績,還有季票收入也會受到重創,你們他媽這群鳥人到底瞞著我做了多少勾當?”
普羅霍洛夫雖說現在不乾預球隊的交易簽約,但他也並不滿意自己被隱瞞並晾在一邊。
對此,馬克斯這樣解釋:“嘿,普羅霍洛夫先生,放輕松點,當時的情況不允許我走程序,現場只有我和助手在,我要確保交易盡快完成。”
“你的助手?”普羅霍洛夫仍然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他抬頭問道:“誰?”
“就是這個新人。”馬克斯指了指喬納森。
“就是他?新人?你還真有個黃金搭檔了,哈?”普羅霍洛夫順帶把喬納森也挑釁了一遍。
馬克斯收起了笑意,雙手撐在桌子上,雙眼盯著普羅霍洛夫,冷峻的目光透露著些許寒意。他很少把這樣一面展現給別人,如果他這樣做了,代表他真的生氣了。
“先生,別忘了你當時簽下我時就定好的君子協議。”
普羅霍洛夫吃了一驚, 他沒有想到有口皆碑的老好人也會有這樣強硬的一面,他稍微緩和了下自己的情緒,問道:“那麽請告訴我,為什麽交易洛佩茲?”
“因為我們需要有天賦的年輕人,丹吉洛·拉塞爾符合要求,而布魯克的合同明年夏天到期,到時候續約也是個問題。”
“那為什麽交易要帶上莫茲科夫?”
“交易配平規則,我們出了洛佩茲的大合同,那就得接受一個差不多的大合同,恰好我們少了一個中鋒,就決定接收莫茲科夫。”馬克斯繼續說道,“如果你對他的合同不滿,到時候可以和他俄語溝通下,我其實並不介意。”
“你!球隊遲早毀在你們這幫洋基佬手裡!”普羅霍洛夫嘶吼道,並用力拍了拍桌子。
“抱歉,我來自新西蘭。”馬克斯聳了聳肩。
“你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聽著,普羅霍洛夫先生,該是我的責任我會一分不少地承擔。”馬克斯堅定地回答道。
普羅霍洛夫用食指狠狠指了指他,順帶蔑視地瞥了一眼門邊站著的喬納森,然後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出。
良久之後,喬納森將手從胸口放下來,開口問道:“關於君子協議……”
“五年內,我必須帶領球隊重回爭冠行列,在成績不出重大偏差的情況下,米哈伊爾·普羅霍洛夫不能干涉我的工作。”馬克斯從未對第三者說過這個君子協議的事,但現在,他覺得有必要也是時候對信任的人說了,而且——
三年,留給自己的時間還剩下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