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碭山中軍大帳,一小個子軍士飛馬而來。
“報!”
“進來!”
他徑直跑進大帳,衝跪在了王爾面前,幾乎喜極而泣:
“王將軍,大勝,大勝啊!”
王爾當即起身,面露驚訝之色:
“快,快細細道來!”
軍士深吸了口氣道:
“曹嬰於平坡斬殺高雄,又於芒碭山腳之下大破敵軍,擊殺陳覽,現追呼延浩而去!”
眾將聽罷,紛紛驚得張大了嘴:
“什麽?”
“這女子竟有如此能耐?”
王爾也幾乎失態:
“此話......當真?”
將士連忙俯身拱手:
“千真萬確啊將軍!”
王爾一拍桌子,興奮喝道:
“好,好啊!這高雄、陳覽乃是呼延浩左臂右膀,吾之心腹大患啊,曹姑娘真乃巾幗英雄!”
隨即,他將目光投向了立於兩側,正面面相覷的將士們,高聲道:
“以五千鐵騎大破北蠻三萬精兵,爾等服不服?滿座大丈夫,竟是不如一女子!”
眾將士紛紛羞煞,默不作聲。
王爾面露激動之色,又衝那軍士道:
“那呼延浩已經退兵逃竄,曹姑娘領兵去追趕了?”
“正是。”
“窮寇莫追,那呼延浩又是陰險狡猾得很,既已戰勝敵軍,就傳令叫曹姑娘回來吧!”
“是!”
那軍士領命,正欲離開軍帳,卻聽外面傳來一聲興奮的大喝:
“曹嬰凱旋了!”
剛剛坐下的王爾,心情還未平複,便又猛地起身:
“快快,隨我迎接曹嬰姑娘!”
眾人迎至帳外,只見曹嬰背著那把青缸寶劍,手提一包袱,緩緩而來。
見王爾迎上,曹嬰當即俯身拱手。
披風已在樹林追逐呼延浩時被樹枝刮裂,身上、臉上也帶著奮勇拚殺後的斑駁血跡,而眉宇之間一股凌銳不減,英雄之氣顯露無疑。
王爾趕忙托起曹嬰,面露激動之色:
“不愧為魏王之後啊,曹姑娘真乃巾幗英雄!”
曹嬰再度拱手回禮:
“將軍過譽了,雯栩慚愧。”
帳下李平、李楓也迎了上來,李平在前拱手致歉:
“姑娘智勇雙全,末將有眼不識泰山,方才在帳內多有得罪,特來給姑娘鞠躬致歉!”
“你二人是得道歉!”王爾附和道,“女子怎麽了,女子也能上陣殺敵斬將,也能成就功名大業!”
“是!”
“將軍說得極對!”
“我等為曹嬰姑娘慶功!”
說罷,王爾瞧向曹嬰手中的包袱,心生不解:
“曹姑娘,你是一劍單騎而去的,這包袱是?”
曹嬰笑了笑,隨即將包袱遞了過去:
“回稟將軍,此乃呼延浩首級。”
此言一出,驚煞眾人。
“什麽?!”
“呼延浩人頭?”
王爾帶著一股難以置信的神色緩緩揭開了包裹,忽地瞪圓了雙眼。
“真是呼延浩首級!”
呼延浩乃芒碭山之戰中北蠻軍的最高統帥,貴為北蠻國五大先鋒將之一,斬此人,其功不言而喻!
王爾當即將包袱塞給了李平:
“快!將呼延浩的首級傳示三軍!”
“遵命!”
王爾再度將目光轉向曹嬰,情緒至極處,
竟忍不住跪了下來,驚歎道: “曹姑娘,真乃天人也!”
曹嬰卻是沒想到王爾來了這出,當即俯身將他扶起:
“將軍這是何為?”
王爾隻覺激動之情難以言表:
“曹姑娘有所不知,呼延浩乃我畢生之大敵,某自打從軍以來,從未打過如此一場酣暢淋漓的勝仗啊!曹姑娘圓我心願,王爾死而無憾啊!”
“將軍言重了,你我同為帝國軍士,為國盡忠,乃本分也。”
王爾大喜道:
“好,汝之胸襟氣魄亙古難有,我定將曹姑娘此功上報帝皇,薦曹姑娘為車騎將軍!”
“在下謝恩。”
......
夜深,慶功宴畢,將士們大都喝得酩酊大醉,分頭回營休息了。
據帝國軍扎寨處不到二裡的山原,屹立一棵久經風霜的老槐樹。
曹嬰早已卸去戰甲,著一身寬松的淡藍色便衣,倚在樹下,靜靜感受著吹拂而過的曠野之風。
四周空無一人,也只有風聲。
良久,她望著灑滿繁星的夜空,不由自主地開口道:
“許將軍,可聽得到我說話?”
腦海裡當即傳來一陣低鳴:
“主公,喚我仲康便是。”
曹嬰笑了笑:
“仲康乃先祖魏王所喚,我為晚輩,以此稱你,怕是不妥。”
“不。”腦海裡的聲音再度回蕩,“主公是曹家後代,在末將心裡,侍主如侍魏王,如何稱呼,主公自奪便是。”
曹嬰沉默了一會兒,道:
“今天,謝謝你。”
“主公這是哪裡的話,此乃末將本分罷了。”
曹嬰沒有回應, 而是繼續望向夜空。
腦海中,許褚的話又來:
“末將感知,主公意識的清晰程度不如以往,可是飲酒了?”
曹嬰點了點頭:
“飲了點,算是微醉。”
腦海裡傳來一聲歎息:
“可惜末將無形,不能出來陪主公痛飲一場......”
曹嬰當即道:
“你雖無形,卻形同我手足,我得你,如得至寶啊。”
許褚悶悶笑了聲,道:
“主公過譽了,不過說到這,末將有一事不明。”
“講。”
“末將可在外力戰半個時辰,破那幫敵軍易如反掌,今日主公為何到了危急時刻,才喚末將出來?”
曹嬰似乎知道許褚會這麽問,卻沒急著回答,隻道:
“你看出了?”
“自然。”許褚道,“末將出戰時,主公正被陣法所圍,青缸劍也失,乃萬急之刻。”
“其實我的想法很簡單。”曹嬰道,“你助我戰半個時辰,便要歇三天養神。亂世之中,我獨迎危難的次數隻多不少。此戰,算是個磨練。想看看在無你庇佑時,我能戰至何地。
更何況,成大業者,欲強兵,需先強己。”
“主公有此膽識,末將甚慰。”
說到這,曹嬰站起了身:
“快了,仲康,此戰我必能在帝國中軍立足。待有了自己的軍馬,再找到四位將軍的石牌,就不是難事了。”
“那末將期待著陪主公痛飲的那天!”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