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烏說完一句“速歸”,就斷了法寶靈通。
而端木雲頓時面如死灰,踉蹌的身形都顯得悲戀,他顫栗些後退數步,嘴裡念叨著“不”,“不可能,不會的。”
“三祖爺這般人物豈是能一卦而逝!”
端木雲無力的靠在牆壁上,一臉呆滯!
不負平日運籌帷幄,氣定神閑的天人氣場。
他握住一枚黃玉佩,抬手一揮,三皇子府邸門前就出現一道靈氣拱門,越身而過,此地見到端木雲破虛而去的驚慌將士,在一片夢境中嘩然倒地。
端木雲出現在一道傳送陣這中,身旁陣法負責人見到端木雲就趕忙行禮。
“端木府,快。”
端木雲抬手手掌下壓示意,就堵住這人的客套話。
幾道傳送陣法穿梭之後,端木雲已經到了自己家門,卻有些不敢推開如往日那般從容的推開那扇門。
門裡門外,怕是……天人永隔。
時間仿佛停止,端木雲淚眼朦朧,閉上眼腦海中卻不能自控般浮現出三祖爺的音容笑貌,記憶中的往事仿佛花瓣一片一片地掠過他心頭飄過。
往事歷歷在目,恍如昨日。明明知道人終究是會要逝去的,淚水卻依然還是不聽勸的在眼眶中打轉。
更因為是他端木家!
端木家天生靈強體弱,族內大能更能一卦窺古今,一象曉過往。
族人生下來就遭天妒,多短壽,無仙道資質者,命歲五十。
更因為八千年前天道動蕩,天命晦暗,前任太上長老敢拿性命坐賭局,已神魂血肉為祭,算天命之卦!
欲將天命撥亂反正,扶天道大廈之將傾!
故皆再受天道所惡,端木家血脈身覆詛咒,族中凡人壽命不過三十有余,仙道修士壽命也不及界內三分之一……
奈何太上長老棋輸半子,僅留一道神念就已坐化,化塵合風,神魂皆隕。
或許是亂世出英豪,越是黑暗動亂,生靈歷經磨難,眾生覺末日將至時,就越有驚世駭俗的猛人應運而出。
人們說時事造英雄,可生活在那個動亂年代的人,卻異口同聲說,是葉玄天帝拯救了那個時代!
身世不過是凡塵世俗家不得寵的紈絝公子,卻一朝醒悟,散修生涯中亦正亦邪,行事率性而為,鋒芒畢露。
短短七百年苦修成同代翹楚,一千三百年就已到世人所知的境界巔峰。
危難來臨,這位還被不少正派弟子稱為“邪道散修”的他,卻於絕境中挺身而出,到了巔峰之上的更高境界。
力扛救世大旗,接端木前輩神念衣缽,視天道如棋局。
勝天半子!
卻也肉身消隕,神識潰散。
再利用後手復活,修行五百年去算身世一卦,就已是後事烏龍了……
徘徊在家門前,竟近家情怯。
端木雲他恨啊!
恨天道不公,枉害忠良!恨這蒼天無眼!
才有了端木家血脈近乎斷絕,傳承都成問題了。不得已謀劃下界取哪什麽狗屁殷墟古文,生此鬧劇。
他更恨自己,為什麽!
為什麽讓三祖爺也去算這死局一卦!
端木雲心如死水,心中淒苦斷腸。隻想長跪在三祖爺靈前謝罪。
聽三長老說,自己出生時,白衣老道看著眼前小小的人兒,就心生憐惜,把他當成心頭肉似的,什麽好玩珍貴的都收進儲物袋裡,說等雲兒長大了送給他。
又因為自己先天神魂強大的有多離奇,
肉體就虛弱的有多離奇的奇特資質,三祖爺為他去找不帶天道氣息的滋養身體的靈液,他一個卦師居然跑去凶地和神獸鬥法打的渾身都是傷口,七葷八素的抱著口靈泉回來。 回憶起和三祖爺這個老頑童的點點滴滴,心如刀絞,都怪自己,自己這個烏鴉嘴,淚水和思緒一同如潰堤之水,洶湧而出。
“小雲兒呀,人生在世,本就該豁達一點。你看老頭子,我也沒像你這個年輕人似的苦著臉。”
“真不錯,雲兒七歲就知道為族人著想,可這天道已定,端木家為這盛世做點奉獻沒什麽,一生活得有價值比壽命長短更重要。
雲兒你盡管開心長大,有祖爺爺給你遮風擋雨,等你長大成人,再想為家族詛咒一搏,你這幾個老不死的族爺爺呢,也能做你的堅強後盾。”說罷撫須大笑。
又想一些斷斷續續的記憶……
哪年端木雲二十歲,三祖爺說“男兒在世,當胸懷坦蕩,頂天立地,有淚不輕彈……”
哪年端木雲七十歲,三祖爺拍著端木雲的肩膀說“雲兒你想哭就哭出來吧,雨兒畢竟沒有修仙資質,肉體凡胎能在這靈丹神藥滋補下,能活到四十歲,已經是族中最長壽的凡人了,已經……”一時間平日豁達開朗的老頭子,竟捂著袖子老淚縱橫,哽咽間聲音都已經沙啞,誰讓常人修改資質的天道寶藥,於端木家卻是絕命之毒。
而後百年時間裡,端木雲雖未有也不敢有子嗣,卻一個又一個的送走當年玩伴的兒子,孫子,重孫,他本來以為自己麻木了就不會再感到痛楚了。
直到哪個才十九歲的女孩躺在玉床,也是族中壽命最短的數位之一,承受著詛咒侵噬,生機萎縮,正是花一般的年華。
彌留之際拉著自己的袖子說:“太爺爺,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我想活下去……”
帶著哭腔的聲音越來越低,抓著袖子的手也垂落下去,身體開始發涼。
端木雲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卻因這句話,完全碎去,端木雲一直那個女孩入土為安,都一直坐著哪沉默不語,只是袖中緊緊握拳的手指,卻將手掌扎出了血!
去他媽的賊老天!
去他媽的詛咒!
終於端木雲還是鼓足了勇氣,深吸一口氣半推開了門,透著那一片朦朧淚光裡,他仿佛看到了哪位仙風道骨,白衣白發的老道人正一臉和藹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的身影在光影中慢慢清晰……
甚至他還在恍惚中聽到了這個老頑童在呼喊自己“雲兒”,想起自己和這些年與他的啼笑皆非的這些鬧劇和陪伴。
仿佛音容再現一般,仿佛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似乎他帶著萬般回憶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眼前的虛幻般的三祖爺一個大巴掌拍在他腦瓜上“你個小畜生,真是個欺師滅祖的玩意兒。”
直接給懵了的端木雲打在地上,才回過神來,感情不是幻覺,三祖爺是真沒死。
老頭甚至還想的還補幾腳,卻又心疼玄孫,隻好不輕不重朝端木雲的屁股踢了幾下。
“三祖爺,你…你沒死,不,你……沒事啊!”
看著老頭臉色一變的端木雲又急忙開口。
“哪三姑跟我說,回來吃席,哪不是在咒你算卦先逝嗎?”看著不遠處面色不善的端木烏,端木雲索性破罐子破摔,想拉三姑下水。
“好你個小兔崽子,找死。”端木烏瞪著端木雲,一時間又氣的牙癢癢。
“也的確是吃席,公良清沒了。”
端木雲聽完前半句話,本是心中一急,把族內幾個長老和老祖都當心了個遍,聽到公良清,卻有些意想不到。
“你怎麽還是找公良家的卦師……”端木雲本想義正言辭說點什麽,突然卻心虛的聲音小了下去。
白衣老道正撫須,氣的胡子抓下來一把:“來來來,大家都過來,你小子挑一個,你想讓我們誰死?”
“我本來把事情委托給二長老,二長老又交給你三姑,你三姑害怕就給了你二叔,你二叔又把這事讓給了你爹,但你爹他心緒不寧,做夢都夢見你七祖爺來找他,嚇的硬是不敢開卦!
後來大家一合計,你二叔交代的事情絕對不能乾,你這孩子也不是什麽好運氣,就大夥湊了點家底,重金找了個不怕死的散修去離山找公良清開卦。”
端木雲的父親端木天恩,有些一副心有惶恐樣子:“你小子是那時候沒在這域,你七祖爺算葉玄天帝都還能有時間交代後事,還有遺體下葬。
附近有開了天眼的人說看到公良清開完卦象之後,立刻七竅流血,血流如泉,眨眼功夫,離山都炸沒了。”
端木雲心中思索著奕書言此人到底是個什麽角色,卻沒有看到緩緩靠近的父親和三姑眼中,已經如火焰般升起哪仇恨的眼神。
等到不忍心看到玄孫挨打的三祖爺走出院外,端木天恩和端木烏就直接給端木雲撩倒在地,一邊打還一邊罵:“打死你個坑爹玩意,孝子賢孫。”
“讓你弄壞我的玄武甲,還喊它龜殼,我看你才像王八……”
端木雲抱頭屈腰,雙腳並攏縮在胸前,似乎十分熟練這種場景,別問為什麽這麽熟練:“別,別打臉。”
“錯了,錯了。”
“啊,我的腎!我的腰!你們還是打臉吧。”
一時間兄妹二人,你來我往,此起彼伏,就給端木雲打的雞飛狗跳,鼻青臉腫。
……
慶國,奕書言連打了幾個噴嚏,有些不明所以。
想到應該是自己修煉之軀還未脫凡胎,又因昨晚在院裡白等一晚,有些受涼吧。
奕書言感受到丹田裡的世界種子化虛為實的反哺,以及昨日一戰的精神力運用和劍道,估算的築基境界應該也就這三五天了,打算晚上就帶著母親和青巧,去城外接父親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