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牆之隔外,柳樹上的小蟬似乎感受到了奕書言氣海的變化突破了一個臨界點,便搖搖晃晃的輕拍蟬翼飛了過去。
光陰蠱凝聚一道白光,就在奕書言布置的結界上,破開了個兩指寬的小孔。
房了醞釀整宿的“瘴氣”,也終於找到了出口,迎著小蟬魚貫而出,聞的窗口的小蟬小小的身軀都有些打顫,自帶的光翼都有點顫栗。
“知!!”
本來有氣無力的飛來的小蟬,一改軟趴趴的樣子,雙翼猛的發力,憑空浮現出道道符文,便將滿屋瘴氣帶著浴盆傳去長安城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自身也化作帶著混沌氣息的白光,一舉衝入奕書言的氣海之中。
奕書言見光陰蠱顯威就入住自己識海之中,再想到之前蟬蛻化作白光在此地瘋狂擴張,頓時了然,感情您擱這安家呢。
一時奕書言的心裡五味雜陳,對這隻蠱又愛又恨。
自己本該身死,能重來一世,護下父母和青巧的性命,能手刃仇敵就已經是絕無僅有的機遇了,百年之後隕落就隕落了罷了。哪位西疆姑娘遇不上自己這個禍害,也是一大喜事,自己本以為……本以為這輩子能不留遺憾……
“這就開始低落的話,哪你可就辜負我一片期望了啊!”一道聲音從識海中如驚雷乍響。
奕書言有些驚訝,“你能說話,蠱居然可以口吐人言。”
“咱倆這是神識交流……”
奕書言苦笑問到:“哪你將我的識海擴充到這個地步又是為了什麽?”
“自然是對你有天大的好處……”
奕書言似乎有些氣惱,打斷光陰蠱道:“好什麽,好這輩子都破境無望嗎?世人皆知過八百丈的氣海就是無用工,好在明珠暗投嗎?!”
才聽他說完,光陰蠱一副略帶嘲諷的聲音就映入腦海:“呵!這就是你的認知之誤,凡塵不知仙法,前人不知後人。
境界不夠,就不能縱覽全局變數,怎麽就敢自己所見所聞,便是世間真理。
世人所傳便是正確的嗎?
那世人所傳的時光不可回溯,又是真是假?
世人認知裡,蠱蟲小獸可否口吐人言,立身識海?
真是一葉障目,愚不可及。”
奕書言聽到這不由得一愣,頓時靜下心來,畢竟自己立身於此,所見所聞,又豈能不知真假,便任光陰蠱繼續說下去。
“若只是單說此界修士的普通氣海,這麽說也不無道理,但你的氣海乃是混沌氣海,內含八荒六合,世界種子,這也是我蟬蛻裡留給你的禮物。
若是這方世界催生到極致,甚至可以推演出九天十地,若你日後真的能走出那至高一步,就是將其破極升華,練化成蘊含太初之光,鴻蒙紫氣的鴻蒙宇宙也不無可能。”
奕書言聽的一愣一愣的,突然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有點狹小,曾以靈域之大為玉兒說西疆偏僻,今日聽光陰蠱說到天地萬界,世界源起。卻感覺自己終究是井底之蛙,有些自嘲的苦笑道:“哪這個世界外還有多少個世界呢?”
“世界無窮無盡,有著數不清的世界,有舊的世界在歲月中坍塌,就有新的世界從廢墟中誕生。創造我的哪位大人曾經說過,每一個世界都是由一個奇點爆發而成。”
奕書言雖然早有所料光陰蠱並不屬於此界,但還是有點吃驚。奕書言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哪位大人有什麽名緯和道號?”
“不可說,
你這這方世界也並非天生地長,也是有主之物,若是頌出哪位真名,必然惹上天大因果,或是你被創世者抹殺,或是哪位早已行走在諸天之上的男人回首,滅殺感知到他的世界和這個世界的造物主。” 奕書言一時間冷汗直流,隻罵自己嘴欠。
“但是他未成踏出哪一步之前,之前的些許事跡,我可以和你說一下。”
奕書言害怕歸害怕,但想到能知道未知境界的強者的人生旅途的機會,這般機會卻也惜之如命,連忙點頭稱“善”。
“哪是一個以蠱證道的世界,修士皆是蠱師。哪位大人下等資質,卻比一些天資聰慧的妖孽神童走的更遠。起於微末,重活兩世,步步為營,而後幾次倒轉時光,在絕處救生機,在逆境尋永生。
他的威名凶名讓四海凜然,手段讓人談之色變,名號更讓幼兒止啼。
愛他的人敬佩他崇拜他理解他,恨他的人唾棄他厭惡他恐懼他,然而世人的看法卻影響不了他前行的腳步,只能看著他的背影在大道上越走越遠。
他走在自己的路上,孤獨圍繞著他,但他耐得住寂寞,甚至享受寂寞。
他就像神話中的無足鳥,沒有鳥足,只有翅膀因此只能飛翔,當它落地之時,就意味著它的死亡。
道之一途,至死方休。
他不是走向成功,那麽就是走向毀滅。
他是一個勇士,他走在黑暗中獨自朝聖,一路披荊斬棘,不管是什麽都不能阻擋他。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能和他道心一樣堅硬的,只有他的良心。”
奕書言喃喃細語道:“莫非他是個身懷大愛的無上仙尊?”
奕書言想到靈域把蠱道和練屍歸於魔道所屬,正道修士,人人喊打,心裡不由得有些唏噓不已。
光陰蠱隻感覺有道橫跨亙古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時間貼在身上的蟬翼都有些冰涼。好在那雙眼眸的主人只是一眼掃過,便繼續前行。
光陰蠱心中頓時後悔,連忙講話題繞開,說起了各種千奇百怪的世界,有書生繡口一吐,便是刀光劍影,移山填海。吟詩作賦,就是無上大道,以筆墨勝蒼天,成就儒道至聖。
說在一方大界裡,一粒沙可填海,一根草斬盡日月星辰,一滴血可跨亙古。有人族至尊,他化自在,逆天成帝,獨斷萬古,獨自一人征戰上蒼。
甚至在這個世界已經斷了前路的武修,在所謂武界也可一拳碎山巒,一掌開江河,成武帝,稱武神……
而自己這一界, 雖然開了任督二脈的二品武修,仗著身強體壯,武功招式幾乎可以穩勝開脈靈修,但一品武修的修為卻良莠不齊,最強也不過和築基散修不分伯仲,仙道的開始,卻已經是武道的巔峰。
彼之蠱修大道,卻是吾等小道。而吾等武修小道,卻是他界康莊大道,世事無常卻有趣。
這些話聽的奕書言瞠目結舌,又問道:“哪你是什麽血統的神獸後裔,還是什麽蠻荒異種嗎?”
光陰蠱:“我都不是,我只是一隻春生秋死的蟬蠱,說是哪位大人創造我,其實也是只是我借了哪位大人的東風。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我本就是隻普普通通的低等蠱蟲,機緣巧合吃了幾隻特殊靈蠱的屍體之後,開了靈智也有了點保命神通,不再只是幾月生命的區區“蟪蛄”,又因世界中的幾方巨頭征戰,逐鹿之戰中,有至尊不願承受敗果,動用後手,數道大陣全開,一屆生靈盡數陪葬,那是何等大的手筆,封了整個蠱界!
哪位大人為了遁出一界外,血祭了自己的本命蠱蟲,趁此機遇我也是融得哪蠱蟲的部分特殊靈力和靈魂碎片,更在破敗世界的廢墟中得到了這顆世界種子。
再之後,我因躲避滅世劫神通混亂無奈只能藏身於諸天萬界裡,也就在時光亂流見到過一個個不同的世界,平凡或璀璨。
直到遇見你,我才結束自己陷入混亂就莫名轉身到一個新世界的顛沛流離的生活。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哪位大人的影子,卻又看到了不一樣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