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書言聽到這些話,哪能不知道青巧想到哪去了,回了口氣就開始對兩人解釋道:“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就將今天一路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只是杜撰自己被一位老神仙夢中收為記名弟子,此次捕捉白玉蟾蜍就是他對自己的試煉,說完就解了定字符,更是說三年之後,等自己年滿十八就來收自己為徒。
這次輪到青巧和徐夫人目瞪口呆了,隻道是:“老天保佑!
自己兒子(少爺)傻人有傻福,走了狗屎運能得真人青眼。”
徐夫人甚至直接就進了側房的祠堂,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嘴裡念叨著“列祖列宗……我兒愚笨…三生有幸…得此機遇。”
讓奕書言一陣無奈,隻好苦笑。
自己父母都非什麽名門望族,父親乃是戰亂饑荒入營的邊防小兵,母親也不過是懂點醫術的山野村姑,二人相逢也是在時任翊麾校尉的奕千雲因上頭酒囊飯袋鍍金世子的指揮失誤,平叛反而被叛軍打的措手不及,隻好帶著殘兵敗將被叛軍追入山林。
機緣巧合遇見了這位鄉野醫生,為了請她救下自己這群染上山林瘴氣的袍澤,奕千雲更是日日伴起左右,為醫師鞍前馬後。
看到平日頂天立地的奕千雲為了眾人委曲求全,忍辱負重去討好一個鄉野村姑,讓一群傷兵感動的熱淚盈眶,想到校尉為了自己付出這麽多,更是生出“得將如此,兵亦何求?”的感歎。
後來援軍來時,此地袍澤無不是以一當十,無往不利。只求大破敵軍,以報校尉知遇之恩。
而後這些將士們,吃到將軍和醫師喜酒的時候,他們的笑容卻都有些許相似的僵硬……
上輩子自己無能為力,而這輩子奕書言就算要為父母伐筋洗髓,醍醐灌頂,也要讓雙親過上長生日子。
似乎是光陰蠱回溯所致導致神識些許萎靡,亦或是物是人非之後又失而復得,最近自己總是回憶重重,動不動就陷入沉思,奕書言不由得對自己的狀態有些不滿,這般狀態可對自己的開辟氣海來說,終究有些不穩妥。
奕書言邁向了自己的房間,靈氣壓縮成兩縷銀絲便劃破了自己右手的食中指,雙指凌空幾筆便寫下一道靜心符,甩手就點入自己識海之中。
回房關上門,奕書言便將早已準備好的藥材按比例配好,三下五除二的褪去衣物,便跳入藥浴盆中。
夜深了,瘦弱少年赤裸著身軀,盤腿坐在木盆之中,攤開雙手後,手雙指覆上靈氣連續出手,在身上幾個穴位連點數十下,一道道天地靈氣便紛紛湧入他的體內,絲絲靈氣順著任脈向著氣海衝去。
很快,奕書言便感受到了靈氣盤旋在氣海所在,但無奈這具身體內的雜質堆積太多了,已經將氣海完全堵塞,只怕是因自己少年多病體弱,服起中藥跟吃飯還準時—真“服毒”。
當修士邁入練氣境界開辟氣海的時候,就會有一次洗經伐髓的機會,凡人從出生開始就吃五谷雜糧長大,在紅塵中生老病死。凡塵之物是不可能無垢的,故而雖說五谷雜糧可以補充人的體力,空氣於人也不可失去,但是不少的雜質也會隨之經入人的體內,人也會凡塵侵蝕衰老。
當雜質堆積到一定程度後,就會生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病灶,修士修煉就是通過開辟氣海衝刷體內的雜質,或者是洗經伐髓的特殊丹藥,再或是世間罕有的特殊靈果,從而達到返本歸元的效果。
奕書言雙手幾番手不停揮,
便在身前結出數個奇異的印結,頃刻間,任脈之中靈氣宛如風起雲湧,若百川赴海。 轟!轟!轟!……
一次又一次衝擊,氣海口的雜質很快便出現了裂痕,開始慢慢破碎和崩塌。
“吱吱!”
也就在他瘋狂調動天地靈氣衝擊氣海之際,他突然感受到識海裡蟬蛻留下的神識傳了一聲特殊的神念,慢慢的竟從識海中懸浮在他的眉心上,再化作幾道乳白色的光芒匯入他的任脈之中,奕書言神識回光溯源便發現自家後院哪柳樹上,雙翼流光溢彩的小蟲。
“光陰蠱!”
奕書言頓時一陣驚喜,果然失而復得就是人間歡喜。
狠咬了一口舌尖,甩手又是一道靜心符拍在自己腦門上,奕書言壓下激動的情緒,著手開始引導那股精氣匯入小腹的靈氣洪流,兩股氣息水乳交融後一起衝擊自己的氣海,體內的混合靈氣如同狂潮一般,躁動又狂暴的衝擊著他的氣海。
氣海中堆積的黑色雜質被一一衝出,聚集在體表,很快又被盆中藥水衝去,奕書言身上散發著道道白光,將這些凡塵雜都被阻擋在外。
漸漸的,奕書言隻覺得渾身黏黏膩膩的,仿佛渾身有著無數汙垢,而此刻自己體表的靈氣網也起不了什麽作用了,頓時整個房間之內到處彌漫著這股刺鼻味道,為了防止滿院留香,驚心才睡下去的母上大人和青巧,奕書言只能畫出幾道符文結界,將滿房臭味鎖在屋內,真是蒙頭大睡放大屁——餲的供氧。
不可謂不是自產自銷了。
一大盆的藥水被奕書言泡的黑乎乎的,上面漂浮著絲絲油脂還有數不盡的汙垢。
隨著體表的雜質越來越多,浴盆裡散發一的陣陣惡臭也越來越濃鬱,這一盆藥水也越來越粘稠,宛如一盆淤泥。
兩個時辰後,奕書言突然覺得氣海一震,雜質全部排出,氣海的壁壘也完全破碎和崩塌開來。頓時一股股天地靈氣湧入其中,隨即如反哺般化作自己雄渾的靈氣遊走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還未來得及發笑,奕書言神識內視著自己的氣海,一時間心如死灰。
蟬蛻所化的乳白光芒正操控著自己的水乳交融的靈氣一起衝擊自己的氣海,奕書言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本計劃開辟的八百丈氣海慢慢變成了
一百丈,二百丈,三百丈……
一千丈,兩千丈,三千丈……
若非知道光陰蠱此刻十分虛弱,九成八沒有能力再帶自己回溯一次,奕書言都打算割脈自殺。
一時間手也越來越哆嗦,隻好一道又一道的靜心符甩在腦門上,頓時奕書言的腦門都有些許腫大。
氣海的開辟有大有小,有的寬達百丈,有的只有數十丈,更有甚者只有一兩丈大小。
人們說氣海越大,容納的天地元氣也越多,實力自然也就越強,但這其實不過是個謬論。
若是兩個同等資質且戰力法技也相差無幾的人,一個開辟八百丈氣海,一個開辟三千丈,,雖然後者無論是靈氣質量還是戰時續航都遠勝前者,但是後者成金丹所需的資源卻是前者三倍不止,氣海太大,也意味著晉升境界特別難,幾乎是數倍十倍地暴增。
故你把氣海闊的能養鯊魚的時候,我都沒準半步金丹了,你拿什麽和我打,點到技藝巔峰的弓弩去較量一枚普普通通的“小男孩牌”蘑菇雲嗎?
當然量變引發質變的情況還真有, 一個吞了不死藥的太古妖孽天生陣體,把氣海開闊到十萬丈,一丈一重天。這妖孽佔著自己練氣十萬重的境界,壓的整整一代天驕不敢落地和他一戰,一拳一掌宛如百萬修士禦陣合擊,且渾然一體,像是一條人型暴龍,無奈就是未成金丹不能禦空飛行,故而但凡那時的宗門聽說他要來踢館,都直接收拾細軟,連夜禦劍逃跑,更有甚者將山門陣地一起打包,坐上護山神獸拔腿就跑,可惜不死藥乃是數倍激發修士本來的壽命,並非真正不老不死,練氣境一生也不過只有五百年光景,這麽一算也不過區區千年,終是曇花一現。
未結金丹何談長生,人生終是大夢一場。
經過前人不斷探索和嘗試(作死),發現六百到八百丈氣海是最合適的,故而大多數人並不會開辟超過八百丈和太大的氣海。
而此時奕書言內視神識逐漸感受到氣海超過一萬丈,二萬丈,三萬丈……七萬丈,八萬丈……直到超越了自己神識能感知的范圍……
奕書言的心冷了,涼了,麻了,他已經想好掌斃三皇子後縱橫凡域幾十幾百年,然後修為不得寸進,在壽元將盡前找一塊風水寶地,自行坐化。
然後囑咐青巧照護好自己父母,並讓他們前往靈域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只希望他們每到清明節能給自己燒點紙錢,有時間就來凡塵境給自己掃掃墓了……
晨光熹微,長安城裡,一個額頭腫成壽星公的少年,在一片泥濘中紅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