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書言目光一冷,手中幾股靈氣盤旋成一枚火球,想要滅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癩蛤蟆。
而突然沾上了楚平血液的白玉蟾蜍身上起了微光,與楚平鏈成一道光橋。白玉蟾蜍所剩無幾的靈氣也將陳武包裹起來,慢慢的變成一個光繭。
奕書言不由的停下腳步,看著白玉蟾蜍竟然化為虛影融入了楚平的體內,一時間有些目瞪口呆:
“居然是契約!
蠻荒異種或是太古遺種嗎?
這是什麽品種的癩蛤蟆?”
奕書言一時間便愣在原地,靈光一閃想到此地幾年後出現壓的靈域多少天驕盡低頭的神秘少年,和白玉蟾蜍一出來就盯著楚平發愣的情形。再看看這個生機勃勃的光繭,不由得老臉一紅……
截胡截到自己人頭上了。
隻好站在旁邊等他複蘇,一想也是,這裡地廣人稀,路上都是狼熊和野豬,再就是些毒蟲,除了獵手誰能來這,誰還被白玉蟾蜍一眼相中。
楚平在懵懵懂懂中漸漸蘇醒了意識,覺得頭痛欲裂,隻記得跟公子出城狩獵,就陪公子去了條瀑布,小溪…還…還有一隻特別的青蛙,不,白蛙,然後……然後就不記得了。
楚平仿佛置身於一片混亂之中,感覺自己的陳年老傷疼的厲害,仿佛哪些傷口裂開又重新愈合,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發出炒豆子般劈裡啪啦的聲音,臉上潰爛的紅皮也酥酥麻麻的癢,好似有無數螞蟻再爬。
甚至自己因水牢之災化膿之後,腰上失去痛感的一塊死肉也好像重新生出了皮肉肌膚神經。
奕書言自然看不到光繭內的一切,但他一時半會也想不清楚平到底有什麽特殊,能得到這般天地奇珍的青睞。索性就開始用神識感受這光繭的不同,畢竟自己縱橫西疆八十年,什麽奇形怪狀的蠱蟲奇物沒見過,甚至見過用長得如石頭般蠱蟲,甚至螳螂,蛐蛐都有成蠱的,最稀奇的不過是少烏族族長有一種觸須類似樹枝的蠱蟲,雖名“蟲草”,卻是得腐屍血液澆灌,惡心至極。
而這白玉蟾蜍自己曾猜想是怕靈脈觀想成的,奕書言現在打死自己都不信,就是靈脈成精也成不了這般生來聰慧,又自帶生機道法的玩意兒,一時間竟然有些後悔自己剛剛勝卷在握,有些托大,這蛤蟆功怕是很不凡,相信楚平必然是個好人,應該會跟自己分享一下這絕世功法吧。算了,奕書言輕歎一聲各有機緣,自己也自己的道和法,莫非還能貪圖這蛤蟆功法不成。
奕書言一笑也懶得去想了,伸個懶腰舒展開筋骨就席地而坐,掰下兩根樹枝,靈氣一覆就是寫下幾條符籙為楚平護法。
奕書言自己也開始運行大周天,溪水潺潺,身旁光繭也時亮時暗。少年閉目盤腿而坐,雙手在身前擺出各種奇異手印,胸膛輕微起伏,一呼一吸間,形成完美的循環,而在氣息循環間,有著淡淡的白色氣流順著口鼻,鑽入了體內,溫養著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時間就這麽慢慢過去,天色漸晚,這一坐就是四個時辰。
奕書言乍然睜開眼眸,雙通之中一道白芒掠過,緩緩起身的伸了一個懶腰,滿臉的迷戀與陶醉:“還是有靈氣的感覺舒坦。”
再看看眼前的光繭卻沒有要破開的架勢,奕書言也隻好在溪流旁邊支起木架,又從小溪裡捕上幾條魚,打算先解解饞。
凝冰化刃,聚薪成火,幾下給魚開膛剔骨就架上了火堆,一些修道之人的小把戲罷了。
可惜就是未帶調料,
魚雖鮮味略淡。 奕書言吃了幾口就失了興致,金丹境便已辟谷,再吃些五谷雜糧,凡俗之物也隻圖幾口風味新鮮。
奕書言看了看幾步遠的光繭,想到自己前世孤身一人闖蕩江湖,比起各派各宗還是有點勢單力薄,這一世還是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才能和八宗分庭抗禮,也不至於出事便是舉世皆敵,而如今楚平就是奕書言最想拉攏或者說收服的第一人選。
時間越來越晚,去狩獵的眾人也兩兩三三的趕了回來,看到這一人高的光繭都嘖嘖稱奇,聽到奕書言說裡面就是楚平後,一個個差點驚掉了下巴。
眼見這蛻變一時半會也肯定完事不了,奕書言就讓領頭的李叔吩咐眾人,用樹枝和長木做成一個簡易的轎子將這個光繭抬了回去。
思緒幾番,又用神識之力繪出個簡易的聚靈法陣,就感覺掏空了身體,腳步都不由得有些虛浮,些許臉紅氣喘。到了“營地”,眾人圍著“大燈泡”就開始一邊喝著酒,一邊清點著今天一行人的收獲。
兩三杯酒下肚就有幾個臉紅脖子粗的漢子回憶起當年金戈鐵馬,軍旅歲月,更有幾人拉著奕書言非要浮一大白,無奈盛情難卻,奕書言小酌幾杯就告辭了,且告訴眾人讓楚平他破繭之後來千雲府找自己。
這一去一來,就折騰到了後半夜。
奕書言踏著夜色就往城裡趕,好在千雲府的腰牌還有點作用,要不這大半夜雖不宵禁,但醜時都城門可開不了。
迎著月色,穿入側門,長安城裡的燈火闌珊,鱗次櫛比的府邸也是掛滿各色燈籠,紙醉金迷的京城夜景比春意更撩人。
比起這些,街角平房裡的燭光燈影,平凡人家的萬家燈火,也讓人有著不一樣的感覺。
就是半夜自己家的燈籠還亮著,讓奕書言吟詩作賦的心情卻失了不少,畢竟通宵達旦的母親大人不會等自己,現在應該是青巧在等自己回家,而自己這般年歲的時候還沒有在外留宿的經歷,青巧非得好好說道自己一番,奕書言些許無奈又夾雜著一絲絲懷戀。
果然如此,奕書言才到自己家門的巷子口,就見到自家門前的燈籠下,兩個舉著火把的仆役,一個青衣丫鬟抱膝蹲在在門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青巧小嘴一張正要破口大罵,似乎想到大半夜也不好擾人清夢,又隻好閉上了嘴鼓著腮幫子,兩隻眼睛狠狠的瞪著奕書言,等他自己過去。
奕書言什麽場面沒見過,但還是有點頭皮發麻,些許懷戀煙消雲散。
奕書言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一隻溫軟的小手揪住了耳朵拽進府邸:“你這麽晚死哪去了!”
身旁的仆役捂著嘴偷笑,眼瞅著大公子就這麽被揪著耳朵狼狽萬分的拽進了大門。
“誒,誒,你輕些……”奕書言苦著臉,自己現在正是爆發之後,身體虛弱的緊,實在是頂不住了,先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後來樹上追蟾蜍,好不容易吸收點靈氣,畫符布陣更把自己醞釀兩日的神魂之力消耗殆盡……
“說!你這混蛋幹嘛去了,這麽晚才回來!你身上怎麽還有一股酒味?”青巧虎著臉,皺起眉頭看著仿佛是腳踩棉花的奕書言,氣得小臉微紅。
青巧聰明的腦瓜靈機一動,想到自己給少爺送食盒桌上看到有一包藥材,打著火把的王成說裡面“山茱萸、澤瀉、茯苓、”是壯陽補腎的,之後奕書言更是子時都未回家,現在回來還一身酒氣腳步虛浮,醜時長安城裡除了幾個青樓哪還有半夜喝花酒的地方,頓時更是氣的火冒三丈。
奕書言見青巧思索一番後抓著自己的小手越來越用力,雖然不知道她想哪去了,但八成不是什麽好事,連忙就要開口解釋。
氣的七竅生煙的青巧哪還聽的進去話,非要打奕書言一頓才罷休:“好你個不學好的小赤佬,虧我等你到這個時辰,食盒都給你熱了好幾次,你居然去逛青樓,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睡了大半白天的奕夫人迷迷糊糊聽到青巧怒罵奕書言逛青樓,一時驚醒就穿好衣物,抽了把雞毛撣子就加入戰場,屋裡便是雞飛狗跳。
吃痛的奕書言無可奈何,調動靈氣就凝成了兩團清水就向二人拍了過來,接著甩手就是兩道定字符咒,就氣喘籲籲癱坐在大堂上。
一時間,哄堂大孝,母慈子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