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書言隻覺眼前發黑,如墜萬丈深淵。
氣海世界的光繭中,正在凝聚功德金身的小蟬,隻覺得心中傳來一股特別的悲傷淒涼,與它心意相通的也只有奕書言。
雖然不甘,光陰蠱卻決然而斷。在聚靈前路回首,身上的神光氣息也猛然消散。
“青巧還有救!”光陰蠱突然出聲。
“有什麽辦法?快說!”
氣息低迷的奕書言聽到這話精神一陣,看著氣息大損的光陰蠱,雙翼光彩也不複之前,也猜它放棄結繭應該有不少損傷,心中對它聽不到自己呼喚的些許不滿也煙消雲散。
“你魂印結在青巧身上,然後拿出趙狂徒給的那塊鐵片,將你倆的血澆在上面。這也是趙狂徒數次能逃出險境的底牌”光陰蠱說到。
“好!”
奕書言想到趙狂徒看到這塊鐵片的恐懼,但也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
“對了,將你的道紋化在你們倆的手腕上,哪個世界不僅古怪,還和此界光陰不互通,氣息混亂……”光陰蠱說完就飛回了氣海世界……
奕書言硬著頭皮按著光陰蠱所說一一照做,頓時間天旋地轉,黑鐵片湧出黑霧包裹起二人,消失不見。
……
青巧隻記得自己躺在奕書言的懷裡,然後就記得記憶慢慢模糊,渾身都好冷好冷,然後仿佛做了個夢,就感覺自己在一條好長好長的路上,一直走,一直走,沒有同伴也沒有景物……
直到自己都快麻木時,可這時候朦朧中出現了一道光影,那是一個看不清臉的人。
沐浴在聖光之中,看不清眉眼,易是雌雄莫辯。
唇未動卻聲入耳,宛如神祇的人影嘀咕著什麽“八門八界”、“命運”、“選擇”、“九死一生”、“八次擇決”一大堆讓人聽不懂的話,然後就眼前一暗,人影消散,只能感受自己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裡。
“這是夢嗎……”
青巧看明明四周都沒有光源和光影,卻能感受到四處的黑暗、混亂和無序,在眼前不遠處有著一個高高的黑門,質地像是金屬又有些偏石玉的感覺,拿指甲摩擦又有著瓷器般的清脆的聲音。
似乎是對未知事物的不滿,往往在面對未知和恐懼時,人的理智就會失去,魯莽和懦弱就會從陰暗的角落裡滋生出來。
青巧用了些勁砸在門框上,十指連心,一時間隻覺得一陣鑽心的痛,真實的讓人覺得害怕。
“啊,痛死我了!”青巧仰起頭,揉了揉因為砸門框發紅的手。
一邊驚奇這個夢的離奇,又感歎著這個痛感的真實。
“莫非我是到其他世界了嗎?”
青巧喃喃自語又看了看這門,回想起剛剛自己走的路和這門的詭異,青巧花容失色。
“莫非這是黃泉路?鬼門關!?”
“石門”特殊的觸感,和發紅手掌的酥酥麻麻的痛感卻並沒有消失的緣故,讓青巧的心神越發不安。想到此次,青巧越發抗拒推開這門。
但這才僅僅是離奇的開始,在門前站了會的青巧打算起身到處觀摩觀摩這一方奇特的世界。
但也才走了幾步不到,青巧提腳就感覺自己後頸發汗,硬著頭皮落腳,就有憑空出現一道道漆黑的魅影將自己團團圍住,似乎是想將自己包裹起來吞噬掉。
在這般驚險萬分的一刻,青巧右手手腕的道紋卻撐起一道光罩,黑色魅影與白光相融,灰飛煙滅,不留痕跡。手腕上其中也有一道道紋光澤黯淡下去。
青巧自然認識這奕書言特有的道紋,一時間百感交集,又是惶恐不安,又是想到奕書言在結界中最後怎樣了,想到自己能來這個世界或許正是奕書言的手段,或許自己並不是無緣無故出現在這,或許他也尋找自己……
“我不能死,我要見到他。”
看著四下異象消失,躊躇許久的青巧看了看手腕上的道紋,隻好鼓起勇氣半閉著眼謹小慎微的將一隻腳提起來,微微一邁將將腳尖輕輕落在地上。
隨後就是目光一晃,卻發現並非朝前落了一步,反而離門近了一步。接著青巧就發現不管是朝著任何一個方向走去,她都會重新朝向門的方向落下腳步,如芒在背,讓人不寒而栗。
幾乎崩潰的青巧抬腳就找著未向著門的方向猛的一衝,卻是還是如此。閉眼還是睜開,側身還是背過頭,抬腳落地就是離門更進一步!
忙碌了半個時辰的青巧,經過不知道多少次嘗試,終於不再嘗試,呆呆立在了門口,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心裡雖然還是恐懼,但是摸了摸手環上的道紋,心裡卻有一絲絲莫名的踏實,像是落水時抓住岸邊人伸來的一根竹竿。
不是因為古怪的氛圍讓她不敢輕舉妄動了,也確實折騰到沒力氣動了,青巧半蹲在地上,卻感覺身體緊繃著一根弦,但卻有困意想她襲來,身體一歪就趴在地上睡著了……
青巧卷縮著身子側躺在地上,兩隻羊脂白玉般的手十指相握緊拽著,曲著肩膀貼在胸前,額頭上布滿著密密麻麻的汗珠,似乎做了個恐怖的噩夢。
青巧本來就白淨的臉龐仿佛失去了血色,更顯得蒼白,如綢緞般的黑發,也被後頸和額頭上的汗珠沾染的有些粘稠,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緊鎖的眉頭還未舒展卻又合得更緊,顯示著女子的不安,高挺的瓊鼻鼻尖上也掛著滿滿的汗珠,雙唇時而緊閉,時而發出些夢囈,音節模糊不清,晦澀難懂……
青巧夢見自己在一個很普通房間,氣氛十分溫馨。
月光如水灑進窗台,流淌進房間。一輪血紅的彎月,掛在漆黑無盡的夜空。如同一泛白帶著紅血絲的眼珠,在漫漫長夜中睜著著僅有的一隻眼睛俯視著這片土地。
不知從何起的一股冷風吹開了窗間的間隙,讓滿牆如血淚般的月光湧進的這間房間,風吹動窗的窗框,吱呀作響,像是人的低語,窗外的樹葉也嘩嘩作響,合成了迷離的旋律,像是嬰兒的哭啼,呢呢的聲音像是貼著耳朵不緊不慢的敘述……
小小的房間裡擺著一張小木桌和一張床,短腿小木桌上面隻立有一幅畫冊。
青巧在這房間走動,將那幅畫拿了起來,畫像有些發黃,畫裡男孩女孩挽著手言笑晏晏,男孩是小時候的奕書言,女孩卻似乎沒畫完,是個青衣的無臉姑娘,但青巧記得這是自己小的時候的衣裳。
但隨即青衣的身影越來越淡,直到消失,男孩也變成了無臉男,但身影卻並未消失,反而在虛幻中凝聚成一個高壯身影,臉也變成了一個和奕書言十分相似的古銅色肌膚的男子,身旁的位置也出現了一個淡淡的紅衣身影,生了一張長的青巧都覺得驚豔的絕世容顏,一直看到二人牽手相擁,青巧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很生氣卻想接著看下去,直到看到二人擁吻在一起,青巧秀目一瞪,直接將畫撕了個粉碎。
“不!!!”
青巧被氣的在夢中一躍而起,覺得這該死的噩夢都是這個世界的古怪搞的鬼。提起想要怒拍門板的手,想到要是推開鬼門關,又突然慫了不敢下手,隻好跺了跺腳怒罵起來。
三字經,百家話,三道九流各種閑言汙語,從她怎怎呼呼的小嘴裡甜蜜蜜的蹦出來。
仿佛是聽到她的吐槽,話音未落,突然間四周的混亂和黑暗宛如被山火卷過的森林,只剩下一片虛無,那是自己平日裡從未見過,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顏色,似透明似朦朧,卻又不僅如此。
只能感受出一種折射的光圈在圍著鐵門四周緩緩逼近,還有一種如山火高溫圈的環繞的恐怖氣氛,那種氣息夾雜著陰冷和毀滅,怎麽感覺出來的?
青巧完全不知道,那種感覺不是五識,無關觸感。卻又無比真實。
她知道自己再耗下去骨灰都得被這片虛無撒碎如塵,慌忙之中她撲向了那座大門,淡白色的光圈從門縫中暈染而出,為青巧披上了一層薄紗。
在虛無趕至前,她也邁進了大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