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菜棚旁。
旬穎悶悶地發著小脾氣,眼睛還有點紅,好像剛哭過。
大棚裡的蔬菜昨晚又被人偷了。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這麽接二連三的被欺負,是誰誰都受不了。
“一定是那個賊娃子偷偷跑回來乾的。”
不止旬穎這麽想,旬聰和華清風也是同樣的想法。
兩人拿著槍和半山刀滿園子找周湛,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抬起頭,接著用手捂住了嘴巴。
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她站了起來,向湖面張望。
湖面上有個人,正踏波而行。
旬家姑娘揉了幾次眼睛,才確認自己並沒有眼花。
“妹,看啥呢?”
旬聰和華清風回來了,心頭正憋悶。
看旬穎向遠處看得入神,不由好奇心起,順著旬穎的視線望去。
華清風頓時說道:“這誰啊?神仙?”
旬穎也驚得半天沒說出話,過了好一會兒,他叫道:“臥槽,這是周湛。”到底是心細,眼神比別人好了很多。
穎姑娘立刻把之前的不快拋到了腦後,驚喜地喊道:“真的是湛哥。”話音一落,人就已經向湖邊跑去。
周湛配合著余俊的遊速,閑庭信步地在湖面上走著,眼見著要到湖邊了,冷不丁聽到一個好聽的聲音:“湛哥,你好帥啊,我好喜歡你。”
周湛腳一哆嗦,險些掉進湖裡,幸好現在意識強大,及時穩住身形。
這姑娘,怎麽毛毛糙糙的?
“喜歡”兩個字能隨便亂說嗎?
他心虛地看了一眼岸邊的穎姑娘,又向大棚那邊望了望,這一看不打緊,“大舅哥”也看著這邊呢,腿肚子又是一哆嗦。
昀在他腦海裡歎息道:“我怎麽找了你這麽個廢物,你現在的樣子就像被捉奸在床的小三。”
周湛辯白道:“那個旬聰是個妹妹控。”
“妹控怎啦?別忘了你現在偽造的身份,你現在是首富的繼承人,莊園的主人,他旬聰是什麽人?他是你的下屬,一個下屬都搞不定?”
周湛心有所悟,調整了幾次表情,最終雲淡風輕。
他嘴角含笑,微微向旬穎頷首道:“穎妹,來了?”
一夜不見,旬穎覺得湛哥似乎又有了些不同,是什麽,她說不上來,總之就是怎麽看怎麽都覺得舒服。
她歡歡喜喜地跑過來,挽住了周湛的手臂。
周湛不動聲色地抬手一指,說道:“你哥和清風也在?青皮也過來了,你們都是來接我的?我就是出門散散步,下次不用這樣,該幹啥還是幹啥。”
旬穎的手被甩開,也沒在意。
沒心沒肺地在周湛身邊蹦蹦跳跳,嘴裡嘰嘰喳喳說著沒有營養的恭維話。
全然沒有注意從湖裡爬上來一個男人,帶著謙恭的表情,渾身濕噠噠地跟在他們身後。
周湛此時腦電路也在超負荷運轉著,他在想一會兒如果“大舅哥”過來,自己該用什麽方式應對最得體,又不傷團隊和氣。
旬聰此刻的心情也極為複雜,他不是傻子,妹妹的心思他早就看出來了。
不過周湛對妹妹的態度很微妙,不鹹不淡,不即不離。
如果是從前,即便如此,單憑妹妹的態度,他都要死磕對方。
可現在不同了,他親眼見證了一個朝服男子飛速成長的過程,成長到自己已需要仰其鼻息的程度。
他最終什麽也沒做,
面部微僵地笑了一下,向對方點了個頭。 周湛依舊是淺淺掛笑,微微頷首,向三人打過招呼。
所有人都有種錯覺,這位莊園少主人一夜之間氣質陡然升華,貴氣升騰,與自己似乎有了些疏離。
倒是華清風,第一個從疏離感中掙脫出來,撲上來,一手摟住周湛的脖子,一手捶在他肚子上。
“湛哥,你這是做神仙的節奏啊,哪天你要登仙位,把我帶上,不然你就算上了天,我也把你拉回來。”
周湛疼得彎下腰,連口說道:“一定一定”。
周湛在心中咬牙切齒,這貨就是一個專業氣場破壞王。
一陣吵鬧之後,周湛喊來余俊,向眾人一一介紹。
旬家姑娘這才醒悟到,有個變異人帥大叔一直跟在自己身後,想想剛才沒羞沒臊的話,臉立刻漲得通紅。
周湛拍拍余俊的肩膀,說道:“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你的小毛病,要不了幾天就好了,我這些小夥伴啊,自從跟了我一個個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眾人眨眨眼,這話風似乎有點不對。
“這是華清風,異能是鋼鐵皮膚,人長得帥氣,但一說話就不像正經人,綽號……綽號還沒起。”
華清風叫道:“我自己想了個綽號,你們覺得‘鋼鐵直男’怎麽樣?”
眾人一陣噓聲。
周湛沒理他,繼續說道:“清風以前膽子比針眼還小,現在只要一打架,他就哭著喊著要給我當肉盾,進步神速,這個把自己套在套子裡的是方辰,綽號……綽號就叫‘青皮’吧,青皮和你一樣患過症,現在偶爾也能開個玩笑了。”
方辰笑不出來了,今天的周湛不知道有點哪裡不一樣。
“看到這位最漂亮的姑娘沒有?“
旬穎笑盈盈地向余俊點頭。
周湛繼續介紹道:“為啥要加個最?因為這裡就她一個女孩。”
這下旬穎也有點尬了。
“她叫旬穎,綽號‘仙子’,能力我跟你說過了,你偷得菜就是她種的。”
原來那些菜還真不是賊娃子偷的,偷菜的正主原來在這裡。
這下旬穎也不笑了。
“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她可勁懟我,可過了一天,她就死皮賴臉要給我當小迷妹,她是團隊裡進步最快的一個。”
旬穎向周湛翻了個白眼,原來這就是你說的向好的方面發展。
周湛轉向旬聰說道:“這個絡腮胡,叫旬聰,旬穎她哥,綽號‘化廚’,最擅長把有毒的食材變成無毒的菜肴,我們吃飯就靠他了。
他是個……他從前……”
介紹到“大舅哥”周湛卡殼了,畢竟“大舅哥”余威尚在,周湛決定暫時不要揭他是個妹控的短,“他以前一打架就‘掛科’, 要在床上躺幾天,現在不用打架了,很多天沒‘掛科’了。”
周湛每介紹一個,就有一個人把臉垮下來,讓余俊一度產生了自己不受人待見的錯覺。
“你們和新同僚交流一下,相互熟悉熟悉。”周湛說完,飄然而去。
今天的周湛說話也太古怪,四個人把新人拋在一邊,帶著狐疑熱烈討論了一陣,認定又膨脹了。
誰也沒去想,周湛只是單純地想在新同伴魚人面前創造一種輕松團隊的氛圍,好讓他盡快融入團隊。
但套路僵硬,手法笨拙,強行植入打臉模式。
團隊成員不認可,也不配合。
午飯是在主宅邸的豪華餐廳裡吃的。
餐廳裡既有條形的西式餐桌,也有中式的圓桌。為了給新人接風,旬聰做了滿滿一圓桌菜肴。
旬穎知道了偷菜賊的故事,沒做計較,大方地接受了對方的歉意,席間盡歡。
多少年沒有吃過這樣的美味了?多少年沒有正式坐在飯桌前把酒言歡?新夥伴們都很好相處,余俊雪藏了多年的心結也漸漸開始打開。
飯後余俊回了電站,他要為電站輸電線路接入莊園做準備。
青皮在對莊園內的物資登記造冊,旬聰在制定今後一年的食物配給規劃,旬穎忙著補種蔬菜,華清風沒有生活技能,專注他的武技,周湛回屋補覺。
大家也是各忙各的。
周湛這覺睡得很不踏實,閉眼沒到一個小時,就被通訊器吵醒了。
“少主人,請求支援。”通訊器那頭傳來了東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