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意識太弱了，一次念力輸出就讓我虛的不行。”昀很累，但不忘給周湛出主意，“那隻黑虎你覺得怎麽樣?有沒有想過當個寵物?”

　　這個建議對周湛也極具吸引力，他練習鋼針，吹著短笛，身旁有黑虎的場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眼神灼灼，一拍雙手，“好主意。”

　　抬頭望去，見華清風手持半山刀，向黑虎的左眼刺去。

　　“等一下。”周湛忙出聲阻止，但為時已晚。

　　半山刀刺入黑虎眼眶，黑紅的血箭激射，噴了華清風一臉。

　　縱使黑虎銅皮鐵骨，終有罩門，一代王獸，魂歸九幽。

　　廣告人工智能望著滿身血汙的華清風，眨巴眨巴眼睛，終於認清了形勢，全息影像閃了兩下，縮回玻璃圍牆的行道之上。

　　昀說道:“可惜。”

　　周湛也說道:“可惜。”

　　“湛哥，救命！”華清風跪坐在黑虎的屍體身旁，半山刀丟在地上，兩隻手交替著抹除臉上的血汙，不時往地上吐一口血水。

　　周湛急忙跑過去，問道:“怎麽啦?”

　　“不心喝了口虎血，怎麽辦?湛哥，我會不會被毒死啊?”

　　黑虎的眼眶仍冒著黑血，濃烈的腥味讓周湛面色愈加凝重。

　　災後的生物，很難找到無毒品種。

　　“以後別那麽莽撞了。”周湛心痛兄弟，也心痛那匹能夠成為寵物的黑虎道，“摳喉嚨，吐出來。”

　　華清風兩指探入嘴裡，趴到一邊嘔吐去了，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

　　夜已深，月上高樓，無人走動的玻璃行道陷入沉寂。

　　只有從松廳苑玻璃圍牆外傳來的嘯叫不曾停歇，擾得兩人深夜無法入睡。

　　玻璃圍牆外大街上走來一個人，推著一輛車。

　　這人的膚色是不正常的灰色，臉上有著一塊塊黑斑，排列很規則，就像遠古人類刻意往臉上塗抹的顏料。

　　因為臉上黑斑的緣故，無法準確預估他的實際年齡。

　　不過，年紀應該不會太大。

　　灰皮人將變異犬的屍身丟進了購物車，推著車轉身離去。

　　不多時又推著空購物車回來了。

　　他一趟趟跑著，輪到黑虎時，他換了一輛平板推車。

　　清理完動物屍身，灰皮人又提著水桶，拎著抹布，一點點清理著灑在地上的血跡。

　　他跪在地上，做得十分專注，像在進行一場虔誠的儀式。

　　周湛站在松廳苑晚上休息地的門後，神情同樣專注，身後不遠處是睡在沙發上的華清風。

　　當聲音出現時，周湛便醒了，知道青皮人出現，周湛便注意到了他。

　　周湛沒有和灰皮人交流的打算。

　　直到廣場上的清理儀式進入尾聲，他才說服自己走出去和這個人談談。

　　畢竟遇到活人不容易，這是他們從幻城乞丐集聚地逃出來後遇到的第一個人。

　　“我叫周湛。”

　　灰皮人沒有出聲，直到把最後一塊黑色的血跡擦去，才緩緩抬頭，看著十米開外那個俊美得不像話的少年。

　　“方辰。”回答很簡潔。

　　“油彩很酷，像遠古人。”

　　“這不是油彩。”方辰在水桶裡沾了點水，用手在臉上揉搓，嘴角一咧，似是自嘲。

　　“天然的?”

　　“災變後就一直這樣了。”方辰說著，便提起水桶。

　　見對方準備離開，周湛踏前幾步。

　　方辰說:“別靠近，

你會死。”　　周湛臉色不好看了，說道，“你是在威脅我?”

　　方辰笑著說道:“別誤會，靠近我的人，都會被毒死。我不想害人。”

　　“毒系異能?”

　　周湛臉色變了變，退後了兩步，和方辰保持著安全距離。

　　方辰不介意這樣的舉動，甚至認為這才是正確的姿態。

　　“你如果有話要問，那就快點，我還要回去醃製那些肉，現在天氣雖然不熱，但擱久了也要臭。”

　　“你準備吃那些肉?你不怕……”話沒說完，周湛又收了口道，“也是，羨慕你的異能，不怕毒的。”

　　方辰笑了笑，問道:“你見過被毒死的毒蠍嗎?”見周湛搖頭，繼續說:“就在這松廳苑背後的林子裡，我撿到過一條金蠍子，吞了一條竹葉青，以為自己要被毒死了。可是，又奇怪的活了，後來才知道自己能免疫毒，但不代表能免疫所有的毒。這肉是給賓賓準備的，它不怕。”

　　“賓賓不是人，是條狗，拉布拉多。”方辰補充道，“謝謝你沒殺它。”

　　原來剛才的場景都被此人所看到。

　　一個毒異能配一個不怕毒的寵物，也是絕了。

　　周湛也記起了那條狗，他不是憫狗的人，尤其是對變異犬，下手很果斷。

　　但見到那個蠢萌玩意，就是下不了手。

　　他笑著搖了搖頭。

　　“那你吃什麽?這裡食物還多嗎?”食物是最緊缺的資源。

　　方辰不怎麽在意道:“幻城之前有人都來掃蕩過一次了，還能剩什麽?我家裡倒還有點存貨，不過也不多了，還能頂一個月吧。一個月以後，我也要走了。”

　　常年在乞丐集聚地裡過著鼴鼠生活，除了華清風，周湛也很少與人交流，一時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麽。

　　看異種夥子除了吃，似乎也沒別的問題，方辰頓時便沒了再聊下去的興趣，他一邊起身一邊說:“別怪我沒請你吃飯，怕把你毒死。很高興和你聊天，變成這個樣子以後，我不怎麽和人交流了。”

　　這句話倒讓周湛心有戚戚，但方辰提著水桶離開，他也沒有出聲挽留。

　　很久沒有說過一句話的昀在腦海中突然發聲了:“留下他。”

　　“精神好些了嗎?”周湛沒有理會昀的要求。

　　“別打岔，我沒事。留下他，邀他入夥。”昀看似非常堅持。

　　“我回去看看華清風怎麽樣了?”周湛轉身向住的房間走。

　　怪不得他抵製，他不喜歡顯性變異人，再則，身邊有個毒異能的人，保不定哪天自己一不心就涼了。

　　“他人很不錯。”

　　這個人為人是不錯，但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周湛繼續走自己的路。

　　“他的意識和我很契合，我可以完全控制他的身體。”昀說道。

　　“你要奪舍?”周湛很震驚。

　　“暫時附身，不會傷害他的。”昀耐心解釋道，“我需要借用他的身體去操作速遞名單智能系統，獲得管理員權限。”

　　“不能借用我的身體嗎?”

　　“原本我們的精神契合度最高。但幫你開啟靈智之後，你開啟了心力意識，就注定了我只能成為你家的房客，不能成為你家的主人。”

　　“心力意識又是什麽?”

　　昀沉吟了一下道:“心力意識是我那個世界的說法，就像人工智能的防火牆吧。有了這道防護，基本上就杜絕了你被人意識控制的可能性。”

　　周湛聽明白了。

　　昀可以在他腦海裡寄生，但無法控制他的意識。

　　沒有人能控制他的意識！

　　這倒是意外之喜。

　　“這世界上有多少人有這道心力意識?”周湛問道。

　　“你應該是獨一家吧。”

　　但昀的解釋還不足以說服他接受一個毒人。

　　他問:“你難道不能附身華清風嗎?”

　　昀不屑道:“那個蠢子，和我八字不合。”

　　昀老師還是繼續孜孜不怠地勸導道:“你不用擔心的，速遞名單集聚地裡的物資很多，但速遞名單需要有權限才能進入，一件生化防護服還是能找到的。穿上防護服，你和他跳個貼面舞都不會有事。另外，他的異能還是最初的形態，他不會使用，才搞得生人勿近。我以後，可以幫他琢磨琢磨怎麽控制異能。如果能做到收放自如，他以後也會是你的一大助力。”

　　話說到這份上，只能勉為其難答應了。

　　此刻，方辰已經走到了玻璃牆壁的拐角處，正要向一旁拐彎。

　　周湛轉身，清了清嗓子，大聲的喊道:“喂，可以一起加入我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