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麻匪比山下的徐家老爺還要仁義!
這件事當真是打破了這些百姓的認知。
“是啊,你莫不是在騙我們?”
“我聽聞山上的麻匪都是長著大嘴,獠牙很大,經常吃人。”
秦祚明指著他問道:“這話是不是徐家老爺和他的狗腿子們告訴你的。”
“嗯,我是聽他們說的。”
“好,你是不是窮人?”秦祚明又指著他問道。
“是。”
聽到準確的回話,秦祚明指著自己道:“我是不是窮人?”
“是。”人群中又得到相同的答覆。
“那徐家老爺和他的狗腿子們是不是富人?”
“是。”
這下子所有人都異口同聲的回答。
“那我問諸位父老鄉親,你們覺得是窮人會為窮人說話,還是那些富人會為咱們這些窮人說話?”
“當然是窮人會為窮人說話!”王大娘倒是沒猶豫:“富人憑什麽為咱們窮人說話?
平日裡他們根本就不拿正眼看咱們,甚至在他們眼裡,咱們連豬狗都不如啊。”
“對嘍,嬸子說的對。”秦祚明伸出大拇指讚揚王大娘:
“徐家老爺和他的狗腿子為什麽要宣揚麻匪是那種惡人,因為他們害怕麻匪。
只要我成了麻匪,這次回家之後,曾經打過我的趙家老爺,就會害怕我!
因為我身後站著清風寨,站的是一群麻匪,他不敢動我,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我打他的鞭子了。
咱們大家都成了麻匪,徐家老爺也會對你們感到害怕的!”
許多百姓眼裡都有了光,誰不想翻身把歌唱?
就算是鹹魚,那也有夢想!
他見火候差不多了。
“嬸子還有大家夥。”秦祚明拱著手道:“我給你們行禮了。
你們回去可千萬別告訴你們的親戚街坊啊!
人要是去的多了,去晚了,興許山上的肉就不管夠了,想放開了吃肉得等明年了。
這等好事,山上的百姓都偷偷摸摸的找自己親戚,誰往外說啊。
也就是嬸子問我,我忍不住與你們說了,我家離這裡還有三百裡路呢,
來回就是六百裡,希望大家夥能給我保守半個月的秘密。
等我和我的家人親戚到了山上,你們往外說,小子就沒什麽顧及了。
主要就是存了想讓我家人享受一回,放開了吃肉的心思,還望大家能夠替我保密啊。”
“對,是這個道理。”
王大娘認真的點點頭,這種好事,不緊著自家人,怎麽行呢!
“萬一是麻匪想要你的命?”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道。
“放屁。”秦祚明表現的很是生氣:“你不要侮辱我們清風寨的麻匪大王,你見過誰生吃人肉?
他想要你的小命,還用搭上那麽米和肉來供養你?
你以為你的命比那些米和肉值錢嗎?
哼,不與你們說了。”
秦祚明氣哄哄的走了,然後等他走遠後,方才人群中說話的那個大爺偷偷樂了。
大爺樂完之後,對著周圍百姓道:
“鄉親們,依我看,當麻匪的事,要趁早啊!
況且咱們離得這麽近,怎麽能讓三百裡外的外鄉人先吃上肉呢!
“就是,我也要當麻匪。”
人群中有不少人應聲,不為別的,就是想要讓全家吃飽飯。
既然這裡活不下去了,那就換一個活法。
王大娘卻較真的道:“不對,你們想要去當麻匪就自己去。
是誰也不能往外說,人家小夥子憨厚,才會告訴咱們這個秘密的。”
“是滴,是滴,咱們誰也不能往外說。”許多百姓便心思各異的散了。
“大家都說好了啊。”
“曉得了,曉得了。”
徐家堡子暗流湧動,窮苦的百姓都在流傳著清風寨是桃花源,而且就近在腳下。
但現在還不到時候,等收割稻米的時候,才會有機會全家出動。
“總旗大人,要不是我知道你的底細,那番話我都要信了。”
小旗官鄭路怎舌稱奇:“你可真能騙人,依我看啊,三當家的遲早讓你騙到手!”
“瞎說什麽大實話。”秦祚明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水:“我這是沉浸式表演,今日最佳影帝,我也是當得的。
畢竟我是真的挨過餓的人,能與他們共情。
至於被趙家老爺欺負,那是我從別處聽來的,他們描述的苦難遭遇,我說的不及十之一二。”
“也是,如今天下大亂,哪還有尋常百姓的好日子過呢。”
小旗官鄭路不住的歎息:“大西王張獻忠連帶他四個兒子,都被你騙得團團轉。
總旗大人你現在騙騙這些,沒有見識的山野村夫,那豈不是手到擒來。”
“我可不是騙他們,我這是在引導他們往正確的道路上走。”
秦祚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你真覺得他們在徐家堡子忍饑挨餓,能挨多久?
遲早是個死,莫不如跟我一起當麻匪,日子才有盼頭!”
“總旗大人哎。”小旗官鄭路壓低聲音道:“你可別忘了你姑姑是秦夫人,你秦家是忠良之後,怎麽能當麻匪反叛朝廷呢?
這要是傳出去,鐵定會讓秦夫人把你抓住的,說不準就大義滅親。
咱們還是找機會逃走吧!”
“走什麽走,我麻匪當的好好的。”秦祚明止住腳步:“鄭路,我告訴你,當麻匪就要當世界上最大的麻匪!
到時候我們搖身一變,名義上接受我姑姑的招安,背後拉出一大堆人馬,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那個時候,咱們還是大明的忠臣良將咧,朝廷那些人得管咱們叫爹!”
“嘶,嗯,不錯哎。”小旗官鄭路微微點頭:
“總旗大人這話說我有點熱血澎湃的,可是我媳婦兒子還在家等著我呢。
總是不回去,她要是改嫁了怎麽辦?”
“嗯,你說的在理,我要是拿下徐家堡子,再給你另娶一個也不合適。”
秦祚明拍了拍鄭路的肩膀:“等這段時間忙完了,咱們回家探親,讓你們一家團聚,然後再繼續回來乾咱們的事業。”
“哎,總旗大人,咱們男人還是要以事業為重,不急回家的。”
“不行,事業家庭兩不誤,才是最好的選擇。”
“總旗大人,我鄭路沒別的心思,就是想要一心跟你乾事業!”
“行吧。”秦祚明挑挑眉,看著遠處笑了笑。
“對了,總旗大人,徐家堡子的姑娘的皮膚,當真嫩的能掐出水來嗎?”
“不知道,到時候你掐一下。”
“合適嗎?”鄭路笑呵呵的往後瞥了一眼。
“大抵是不合適的。”
“總旗大人,你總是拿小的找樂。”
樹林裡,蘇若楠拿著望遠鏡焦急的等待著。
方才她看見一群人圍過去,心裡就擔心的不行。
可是雷大頭勸自己不要擔心,以老九的身手,真打起來,那就是他們兩個合夥欺負五十多個人。
這些農戶根本就不是老九的對手。
話是如此,但這些人怎麽都圍過去了,密密麻麻的,有千裡眼,也看不清楚。
雷大頭倒是頗為新奇的拿著千裡眼看人群,不為別的,就為過過癮。
因為他也猜不透,老九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老八,給我瞧瞧。”五當家的獨頭虎面帶討好的,想要看一看。
“都是人,看不見老九。”
“我才不看他呢。”
雷大頭把千裡眼遞給獨頭虎,抽出煙袋鍋子。
“嘿嘿。”獨頭虎隻覺得新奇,那麽遠的人就好像在眼前一樣。
“三當家的,甭用擔心,就老九那腦袋瓜子,轉悠的不是一般的快,只有他騙人,沒有人騙他的時候。”
雷大頭靠在樹乾上,點上一鍋煙,隻覺得心裡痛快。
“老九說要敲他媽的徐家老爺的沙罐,鐵定能敲,要不然他對不起這麽多兄弟的承諾。”
“對對對,三當家的,我們都相信九當家的話。”
聽到眾多麻匪的附和聲,蘇若楠靠在樹乾旁,柳眉微皺:“老九他還跟我說殺人誅心呢!”
“殺人還要誅心?”雷大頭瞪著眼睛道:“老九,他好可怕哦。”
蘇若楠瞪了雷大頭一眼:“老九他怎麽可怕了?”
“殺人誅心可比敲他媽的沙罐要狠的多。”雷大頭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來。
“哎,老九他們兩個逃出來了。”獨頭虎喊了一聲。
蘇若楠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搶過千裡眼,對準瞧了瞧。
這倆人步伐從容,哪裡是逃跑。
如果沒猜錯的話,老九他臉上的神情一定是得意的很。
看樣子事情辦妥了?
蘇若楠心裡倒是挺期待的,老九他要怎麽給自己一個驚喜?
殺人到底怎麽才能誅心?
蘇若楠管秦祚明叫老九也不願意叫喬六,因為她相信秦祚明才不會叫喬六。
這是一個女人的直覺,當然不排除邵明俊管他叫秦二哥。
直到現在,蘇若楠不敢肯定,老九他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秦祚明!
但不礙事的,她已經派人去找秦祚明的通緝令了。
等通緝令拿回來便能知曉答案。
蘇若楠覺得通緝令就算畫的不太像,那總歸會有二三成像的地方。
但無論如何,她都覺得老九出身大戶人家。
尤其是這個千裡眼,旁邊可是篆刻著蜀王兩個小字。
能被成都蜀王贈送千裡眼,秦祚明得是什麽家世背景?
除非是他從蜀王府搶來的,但她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蘇若楠也曉得,前些日子蜀王想要帶著大批金銀財寶逃離成都。
結果還沒出城門口,車上的財務便被百姓和士卒搶奪一空。
蜀王就沒出城,逃回了蜀王府。
興許是老九從這些亂兵手裡買來的。
除了這兩種結果,蘇若楠想不到這獨一無二的千裡眼,老九他是從哪裡得到的。
“給我瞧瞧。”雷大頭叼著煙杆拿過千裡眼瞧著秦祚明:
“哎呦喂,兄弟們,老九這臉上的笑意都遮不住,看樣子必然是有效果了,咱們的媳婦怕是有著落嘍。”
“真的,假的。”
眾多麻匪臉上也都露出笑容,誰不想好好過日子!
一袋煙的功夫。
秦祚明與鄭路二人便進了林子當中,和蘇若楠等人匯合。
“老九,如何了?”
“幸不辱使命,火候差不多了,就等一把火。”秦祚明面帶微笑。
“老九,你快別打啞謎了,到底要多久,兄弟們可都排隊等著娶媳婦呢。”
雷大頭收起煙袋鍋子,伸手道:“我可得娶兩個呢!”
“著什麽急, 讓子彈飛一會,咱們回山寨吧。”秦祚明接過蘇若楠遞過來的水袋。
可得潤潤嗓子,方才聲情並茂的,相當於演了一場話劇,著實累人。
“你打聽到徐家堡子的實力了,他們到底有多少精銳護院?”
蘇若楠接過秦祚明扔回來的水袋。
“沒有啊!”
“那你方才還笑呵呵的回來。”
雷大頭也蚌埠住了,這麽說真就坐在田埂前,跟那幫老頭老太太聊天扯犢子去了,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打探道。
“三當家的,管他徐家堡子有多少人馬,都不重要了,他民心已失,成不了大氣候。”
秦祚明看著眾人道:“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到山寨上,抓緊訓練,待到二十天后開始收稻子,
咱們就下山來敲他媽的徐家老爺的沙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