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當山,清風寨之外的校場。
在麻匪們日夜期盼中,九當家所說的亮本事贏賞銀的這天終於來了。
一大早,麻匪們特意吃了早飯,要不然平常日子都是一日兩餐,便到了校場。
眾人摩拳擦掌,都想要把自己的本領亮出來。
沒別的意思,兄弟們就是覺得,不能辜負了九當家的這份大方。
清風寨九個當家人站在高台之上。
大當家川中食鐵獸蘇石對著秦祚明道:“老九,怎麽弄,你都有章程吧?”
“嗯。”秦祚明微微頷首:“三天前頭定下了調子,自是有能力的人才能得到賞銀。”
“好,老九,全聽你安排,今天我們都是看客,你開整吧!”
蘇石大手一揮,他倒是要看看,老九能給他整出什麽新花樣來。
“多謝大當家的。”
秦祚明站在校場高台上,看著下面仰著的臉。
麻匪們全都眼巴巴的瞧著秦祚明,賺錢的機會,大家都不想錯過。
秦祚明拿著擴音器對著下面的麻匪們喊道:“老子的考核非常簡單,分為三類。
第一類覺得自己擅長騎術好的人站在我的左側;
第二類覺得自己擅長射箭的站在對著我的正中間;
第三類覺得自己擅長背著重物跑的人,站在我的右側。
我話說完,誰有疑問,現在開始提問。”
短毛子站在前面起哄道:“九當家的,要是我又擅長騎射,又擅長背著重物跑呢?”
“你可以都考一遍,我話撂這,誰越有本事,誰得的賞銀就多。”
“哈哈哈。”麻匪們一陣大笑:“九當家的快說規則,怎麽才能從你這贏走賞銀。”
“兄弟們,左中右趕緊站隊。”秦祚明也不急,就瞧著這群麻匪分隊。
站在騎馬這列的大致有三十多人,射箭這列的不到三十人。
剩下的一百來個便站在了負重跑。
秦祚明心中有了數,看來清風寨的核心戰鬥力,也就五十人左右。
剩下的便大多沒啥子本事的。
校場外圍也有許多看熱鬧的百姓,大家就等著割稻子了,這段時間也沒事乾。
尤其是九當家出手打倒豬婆龍的事跡傳開了,更是讓人驚奇。
香暖閣的姑娘扇著小圓扇:“這三日可算是歇歇了。”
“哎,姐妹們接下來可就有的忙嘍。”
“你說九當家的怎麽就不在咱們香暖閣休息呢,雖然穿著麻衣,可他長得俊俏,老娘願意倒貼他。”
“哈哈哈哈。”遠處觀望的姑娘們笑意滿滿。
看台之上。
“既然大家都分好了,那我便從人數少的開始宣布考核規則。”
秦祚明指著中間擅長射箭的人:“二十五個彈指內(3分鍾),每人十支箭全部射出。
靶子上中三矢及以下者,沒有賞銀。”
“啊,沒有賞銀?九當家的,你好歹給點辛苦費啊。”
秦祚明笑罵道:“你個廢物點心,混在人家神箭手隊伍裡,裝什麽大尾巴狼,
趁早給我站在跑步那隊伍當中去,興許還能有辛苦銀子拿。”
“哈哈哈。”
麻匪們一陣大笑,然後從中間隊伍裡面灰溜溜的走出十一個人。
秦祚明眨了眨眼睛,沒想到想渾水摸魚的真不少。
這下子麻匪們笑的更歡快了。
然後秦祚明看向騎馬的那堆人:“你們有沒有想要渾水摸魚的嗎?”
“回九當家的,沒有。”短毛子頗為傲氣的道。
騎馬的倒是沒有裝的,主要是容易受傷,不好裝!
“嗯,有底氣,老子喜歡。”
短毛子等人更是衝著秦祚明拱手。
秦祚明衝著短毛子等人伸出大拇指讚揚了一句,然後對著剩余的弓箭手道:
“中四矢賞二兩銀子,中五矢到七矢賞銀十兩,七到九賞銀五十兩。”
秦祚明的話音剛落,擅長射箭的人臉上就露出喜色,努努力就有十兩銀子。
“九當家的,要是我能十發全中呢。”有個人舉手發問道。
“好,老子就喜歡你這種有本事的人。”
秦祚明舉著木質喇叭,對著他吼道:“十支箭連中靶心者,賞銀一百兩。”
“一百兩!”
這下子全場沸騰了。
作為山中獵手的唐風的心臟不自覺的加快了速度。
大當家的蘇石也嚇了一跳:“我滴乖乖,老九他真敢開價!”
“三天前他可賺了不少。”雷大頭吐著煙圈道:“關鍵還黑了老子的錢,我尼瑪!”
“哦,原來是這樣!”蘇石笑呵呵的看熱鬧。
老九乾倒了豬婆龍的賭局,幾乎把寨子所有人的銀子都贏到他手裡了。
現在他要拿著兄弟們的銀子賞給兄弟們,這招真是高啊!
關鍵還打著是靠兄弟們自己本事賺到的,誰不亮出來自己的真本事來。
老九真是當軍師的好料子。
大當家的蘇石瞥了一眼自家的妹子,妹子你真是太有眼光,終於給哥哥拐回來一個有用的人!
秦祚明揮手製止眾人的嗡嗡聲,對著弓箭手道:“現在你們這些射箭的,誰還有疑問?”
唐風當即舉手問道:“九當家的,靶子立在多遠?”
“五十步。”
秦祚明伸出手指,他記得後金的破甲重箭就是五十步的距離。
因為箭頭重,所以他們近距離才射箭,放棄了中遠拋射,就是為了追求精度貼臉射明軍面門。
故而一射就射中明軍士卒的面孔,震懾明軍士卒。
久而久之,明軍隊伍中,就流傳後金八旗箭矢射的準。
八旗勁旅擅長騎射並不準確,那是皇太極為了提醒後輩不忘尚武所言。
他們也沒少用火炮。
在後金起兵後,八旗大多是精銳的重甲步兵,下了戰馬與明軍打硬仗。
遼東地形較為複雜,東北林子也多,後金流行的作戰方法就是騎兵下馬步戰。
他們是漁獵民族而不是遊牧民族。
後續征服蒙古,蒙古八旗騎射,玩的才叫溜呢!
後金每個牛錄三百人,有甲者百人。
十人為白巴牙喇,四十人為紅巴牙喇,這些人才是精銳中的精銳,尤擅騎射。
秦祚明根本就沒想要訓練這些有本事的人,而且要把他們模擬為清軍戰法,來磨練剩下的大多數人。
“九當家的快開始考核吧,兄弟們都坐不住了。”
唐風興衝衝的大嚷,這一百兩銀子,他拿定了,九當家的也攔不住他!
“好。”
秦祚明揮手,遠處的小旗官鄭路,帶著豬婆龍擺弄靶子。
果然人跟人的體質是不能相提並論的,豬婆龍躺了兩天多,就覺得身體沒啥事了。
眼前擅長射箭的就剩下十五人。
比試很快開始。
箭矢上靶,有人鼓舞大叫。
箭矢落靶,則是噓聲一片。
漸漸的,麻匪們全都緊盯著唐風。
唯有他一箭一箭的射中靶心,最有看頭。
刷刷刷。
箭術賞心悅目,行雲流水。
“十箭全中,這小子,真給老子爭氣。”大當家的蘇石率先站起來大吼道。
校場上一陣歡呼,頗為羨慕的看著唐風。
一百兩銀子,到手了!
秦祚明笑呵呵的給其余人的小碎銀子,然後特意請上來冠亞軍三位,給他們脖子上掛上小鐵牌。
上面寫著狀元榜樣探花之類的。
然後就到了最重要的肉戲,其余兩人拿著十兩銀子,看著唐風手裡的小包袱,那是一百兩。
“恭喜,恭喜。”
秦祚明哈哈笑著,就算清風寨核心戰鬥力縮減到了四十人左右,但能發掘出有本事的人,他還是很欣慰的。
“多謝九當家的。”唐風也覺得臉上有光。
“老九,你這小鐵牌是什麽意思?”雷大頭故作不解的問道。
秦祚明拿著木質喇叭道:“探花、榜眼,狀元,不是誰都能拿到的,讓我們恭喜射箭組的前三名!”
“好。”
校場上響起一陣熱烈的叫好聲。
更為重要的是,九當家的他沒有食言。
當真給唐風發了一百兩銀子,這下子麻匪們更加眼熱了。
四當家賽鳳雛莫右用眉頭微微皺了皺,老九這個小白臉,竟然拿讀書人的榮耀,頒給一幫麻匪,真是糊塗啊!
讀書人的臉面他都不要了!
神射手唐風懷裡抱著一大堆銀子,周圍的恭賀聲,脖子上掛著狀元的小鐵牌,隻覺得自己踩在雲端。
他從來沒有像今日這樣,既能在大家面前出了風頭,還能得到更多的實惠。
尤其是狀元的這個小鐵牌牌,更是讓他覺得榮耀!
秦祚明也覺得銀子花的值,只要是合格的弓箭手不好訓練,至少3年打底。
而且不光練技巧,還必須練心理素質。
更為重要的弓箭手近戰能力也得強,臨陣三矢,就得拿刀子拚步戰了。
騎兵的比試是根據戚大帥的練伍法進行的,倒是弓馬嫻熟的不算多。
秦祚明想著以後都給他們一人一把三眼銃,打了就跑,還放風箏,沒鉛子還能當狼牙棒用。
接下來的重頭戲便是負重跑,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準備爭一爭。
清風寨總歸有一百六十八人,刨去九個個當家的,減去鄭路邵明俊兩人,再減去弓箭手十五人,騎馬者三十二人。
準備參加負重跑的麻匪共有:一百一十人。
秦祚明拿著木質喇叭對準最大規模的人:“一百一十人,分為五組,每個人上來領取布匹號牌套在衣服上,
然後每個人扛著那根二十斤的圓木,一炷香內,圍著校場跑上十一圈(五公裡),為優勝者,賞銀五十兩。
能跑上六圈往上者,賞銀十兩。其余不達標者,賞銀半兩,都聽清楚了嗎?”
“九當家的,怎麽才賞銀半兩,也忒少了吧。”
“少?”秦祚明指著這群人道:“你們要箭術沒有箭術, 要騎術沒有騎術,
現在連逃命的本事都沒有,還嫌老子給的銀子少?
我呸,告訴你們,給你們半兩銀子,都是看在你們辛苦的份上!”
“就是。”
“九當家的說的對。”
“天底下本來就是有能耐的人吃肉,沒能耐的人吃草,對不對,兄弟們!”
短毛子等人哈哈大笑,連逃命的本事都沒有,你還有臉拿什麽銀子啊!
那是九當家的賞給你們的,不想咱們。
咱們可都是憑著自己的本事掙來的銀子,此時站在一旁吃瓜,更是樂呵呵的。
秦祚明根本就沒敢拿入伍新兵要求來考核這些人。
人家可都是要負重二十公斤,合格的跑五公裡肯定在半個小時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