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埔軍校,如今叫做中央陸軍軍官學校,1936年在南京招收第十三期學生。
“同學,怎又碰到你了,我看我們倆是真的有緣,你叫啥名呀?我叫陳恕,如心恕。你怎這個時候才來呀?我們都學了兩個月了,那你還能跟得上進度嗎?到時候考核墊底可是要被罰掃地的,雖然掃地不累,但是丟臉……”
顧風月剛開始還很歡喜,笑著聽這個叫陳恕的青年自我介紹,可後來慢慢的臉色變得僵硬。
最後又見陳恕絲毫沒有閉嘴停息的意思,顧風月隻得乾笑倆聲:“呵呵,同學,我叫顧風月……”
陳恕聽到顧風月這話,閉上了喋喋不休的碎嘴子,眨了眨眼睛,愣愣的盯著顧風月。
顧風月雖然不懂陳恕這盯著自己看是為了什麽,但是猜想他應該會閉上嘴安靜一會,於是顧風月如釋重負般的吐出一口氣。
突然
“哎呀,哎呀呀。”
陳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著實嚇了顧風月一大跳。並且將這個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顧風月注意到了四周目光,低聲問道:“怎麽了……”
“同學,你這名字也太那啥了吧。風花雪月,多麽的詩情畫意……”
“啥呀,陳恕你個碎嘴子,巴巴起來就沒完了是吧。”這時候,旁邊走來一個壯漢惱怒的說道:“你自己一個人說也就算了,你瞅瞅我們新同學被你嚇的,萬一嚇出個好歹可怎麽辦?”
陳恕聽到這個壯漢的話,立馬反懟道:“你個胖子……”
顧風月見兩人要吵起來了,立馬開口道:“行了行了……”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幾個身著軍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為首那人正是蝰蛇,蝰蛇身邊站著的是兩個中校軍官,左邊的叫做李天祿,右邊的叫做陶庭葉。
這幾人一進來,現場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了下來,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這間教室裡接連響起“長官好”三字。
蝰蛇冷眼看著底下眾人,還朝著他們行了一個軍禮:“好了,坐下吧。”
“先自我介紹一下,鄙人代號蝰蛇,你們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從今天開始,為期半年,每一個禮拜考核一次,考核難度一次遞增,聽清楚是包括你們班在內的第十三期所有學員都要進行考核。”
“至於考核通過的獎勵,失敗的懲罰,也與現在的你們無關。”
蝰蛇說到這停頓了一下,靜靜聽著下面的學員的竊竊私語。
陳恕忍了許久,實在是他怕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了,但是實在沒忍住,隻得小聲道:“喂,胖子,風月,你說這每禮拜一次考核到底是啥意思呀?以前每個月考核一次,我次次墊底,但是只要掃一個禮拜的地就行了。這每禮拜考一次,那我豈不是將掃地這項直接包攬了?”
顧風月聽到這話,差點笑了出來,但看見陳恕那倒霉催的黢黑臉龐,還是開口勸慰道:“這不還有我呢嗎,兄弟別慌。大不了咱倆輪流來。”
陳恕伸出大拇指,說出來今日最短的一句話:“夠義氣……”
之前的壯漢撇了撇嘴,狠鐵不成鋼的說道:“你他娘的,你怎就不能有點上進心呢?考核名次高了,說不定將來畢業分配的軍隊都要好些。”
“切,你怎知道?”
“我……我猜的。”
此時,台上的蝰蛇覺得差不多了,便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左後方的李天祿,還未等蝰蛇開口,李天祿便立即反應過來,上前一步開始訓斥底下學員。
蝰蛇則帶著其余人走向了下一間教室。
……
轉眼便過了兩個月,這兩個月的時間裡,顧風月感覺自己正遭受著非人性的訓練。
如果校長不是那個不正經的男人,顧風月都會忍不住去教育部舉報這個學校虐待學員。不過話雖如此,顧風月的身體素質在這兩個月中得到了飛一般的提升。
雖然在上一次考核中,單人戰鬥這一方面連前一百名都沒有進去。
總體來說還是好的,至少實彈射擊,軍事,政治這幾方面還是勉強能拿個前十的。
就連顧風月自己也搞不清楚怎麽回事,就像是肌肉記憶一般,一握槍,就知道怎麽瞄準,怎麽射擊。如果不是知道之前的“自己”只是一個悶騷學生,不然顧風月自己都懷疑“自己”有問題。
此刻已經深夜,顧風月正躺在床上,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天花板。
顧風月睡在上鋪,下鋪的是碎嘴子陳恕。起初顧風月還擔憂被陳恕煩死,可是隨著訓練難度的加大,陳恕的碎嘴子再也沒有力氣巴巴了。
正如此刻,顧風月下面的陳恕,正睡的要多香有多香,不過呼嚕聲響徹雲霄。
要不是看在陳恕訓練那麽刻苦,考核名次卻那麽靠後的份上,早就抽死他了。
而且以往自己訓練也很累,基本上是倒床上就睡著了,今晚卻聽了好幾個小時呼嚕聲……
百般無奈之下,顧風月輕手輕腳的下了床,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是因為顧風月這次並不想帶著一群大嗓門出去散心,而不是怕吵醒這些人。
別看這些人打著與野豬叫聲相差無幾的呼嚕,可實際上他們睡得非常淺,這自然得益於蝰蛇十幾次半夜突襲。
顧風月慢慢的走出十人間的寢室,看著頭頂孤零零的月亮,皺眉道:“真倒霉,還不容易出來透個氣,連個星星都沒有,出去走走吧……”
中央陸軍軍官學校位於南京黃浦路的西側,也就是黃浦路二號。
不一會,顧風月便出現軍校外了。可是現在已經深夜,顧風月又並非南京本地人,實在想不出有什麽地方好玩。
只能在路上慢慢的走著,希望碰到一個小菜館點倆個小菜,獨自喝上兩盅,實在是軍校裡的大鍋飯太難吃了,不然也不會讓顧風月生出如此念頭。
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好,顧風月還沒走多遠,便看見一家還未關門的小酒館。
見到這家還沒關門的酒館的那一刻起,顧風月臉上便一直帶著笑意。並且兩步並成一步飛快的朝著酒館走去。
“八嘎!”
直到顧風月聽到這一聲叫喚,並且還聽見裡面的打砸聲,顧風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過穩妥起見,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去製止這些人。
如果裡面的人沒有搶,顧風月肯定不會怕,直接衝上去便行了,真當這兩個月是白練的?
可是現在裡面的情況還未知,有幾個人,有沒有槍,有幾把槍這些重要信息,顧風月都不清楚,並且自己又是赤手空拳……
顧風月悄悄走到了酒館邊上,在大門的一側以牆壁為掩體,半蹲了下來,聽了一會裡面動靜後,又迅速繞到了酒館左側,從室外樓梯直接上到了二樓,不過被一扇門擋住了去路。
木門加上一把銅鎖,若是靠蠻力破開,倒也不算困難,不過用蠻力破開,還不如直接衝一樓殺進去。
正當顧風月從袋子裡,掏出鐵簽準備撬鎖的時候,忽然聽見了屋內的交談聲。用的是日語,並且還是純正的關東腔。
“藤田君,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以後別對這種普通人下手,不要惹出麻煩,我不希望再聽見我又一個手下死亡的消息。”
“是!”
“我對平原君的死亡,感到非常的惋惜。平原憲一是個好軍人,可惜啊……”
門外的顧風月聽到平原憲一這四個字,便覺得有些熟悉,只是一直想不起來。
“原田君,還請你如實告訴我,大日本帝國會去倫敦為平原君收屍嗎?”
顧風月一怔,他瞬間想了起來,在回國的輪船上,蝰蛇曾和他聊起過原田憲一, 正是顧風月親手解決的那個。
如今聽他們談話……難道這些人也是為了國黨的那個秘密計劃而來?
話說,這個“秘密”計劃真的秘密嗎?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計劃的存在,但是又沒有人知道這個計劃的真實內容。
但是顧風月覺得這些人如果是為此而來,那便不能置之不理,必須回學校告訴蝰蛇。畢竟關乎到那個計劃,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顧風月曾聽蝰蛇講過那個計劃,不過大都是一些擦邊球,略微透露了一點。
不過,從蝰蛇透露的那一點,便能知曉這個計劃成功與否的嚴重性。
顧風月又聽了會牆角,這才緩緩下了樓梯,確認沒人蹲守後,迅速逃離了現場。
回學校的路上,顧風月想了許多。
不一會,顧風月回到了軍校,從原來的地方翻進去,又繞過巡邏士兵,找到蝰蛇居住的院子。
敲了敲門,然後乖巧的站在門前等待。
見裡面沒有反應,又敲了敲,然後接著等。
實在不是顧風月故意如此,而是蝰蛇和顧建武待久了,打人真的很疼,不得不如此。
“誰?”現在已經早上五點了,其實蝰蛇早就醒來了,只是沒想到有人會在大清早的找自己。
“老師,是我……”顧風月盡量壓低聲音說道。顧風月之所以會盡量壓低聲音說話,是因為他實在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來過蝰蛇的院子。
自從上次顧風月來蝰蛇院子轉悠一圈後,有些同屆的學員便有些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