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個人當場死亡,顧風月左肩膀中一槍,左臂中一槍現在還在搶救?那朱煜呢?”
易軍恭恭敬敬的為蝰蛇訴說著這次行動的傷亡情況:“被手榴彈炸昏過去,也在搶救,只不過傷勢較顧少尉來講,較輕。”
蝰蛇面無表情的講道:“被一個蒙面人弄的全軍覆沒,真是奇恥大辱。”
易軍又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後續如何處理?”
蝰蛇隨口說道:“按舊例,發放撫恤金給他們家屬。這點事還要我親自處理嗎?”
易軍點了點頭,又接著問道:“屬下是說春風大藥房的事。”
蝰蛇眯著眼,回答道:“春風大藥房?不是死完了嗎?”
易軍瞬間明白過來:“屬下這就去辦。”,話音剛落,便大步向外走去了。
易軍走後,又從旁邊房間進來一身著中山裝的男子。
一進門便尋了個地方坐下,然後又自顧自倒了杯水喝了下去,方才開口道:“科長,事情辦妥了。”
蝰蛇陰測測的笑了出來:“備車吧,去看看咱們沈科長的錢袋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
此時的建鄴路上的一家書店的裡屋,正圍坐著三四中年男子。
其中一個中年男子開口道:“仁宗,你可要和我們講實話,那時候出現的蒙面男子到底是什麽人?到底是不是你暗中發展的下線,本事居然如此了得。”
邱仁宗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我也認不得那人,但是不難看出,那人肯定是我黨同志,而且還是潛伏在軍情處裡的同志,也許是有什麽秘密行動。”
邱仁宗之所以會這麽說,是因為他親眼看見那個蒙面人解決掉所有軍情處特務,之後又選擇自殘的方式留在現場,而不是選擇逃離現場。
又有一人端著一些茶水,走了進來,如釋重負般說道:“咱們先別管這些了,話說回來,今天可真是險啊,毫無征兆的被軍情處特務埋伏。要不是這位同志,咱們就回不來了。”
邱仁宗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麽,突然說道:“得盡早通知出城的玉平,讓他別回藥房了。小心中了軍情處的埋伏。”
最先開口的那人又解釋道:“仁宗,你就放心吧,他們被派去上海了,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的。”
……
首都警察醫院,現在叫做首都警察廳醫務所,1941年才會改名。1949年,更名為金陵市公安醫院。
此時顧風月又躺在了一間急救室裡,與之相鄰的一間房裡還躺著朱煜。
差不多半個小時,躺在病床上的顧風月被推了出來,然後又被推進了朱煜所在的病房。
正躺在床上無聊到發指的朱煜聽到動靜,立馬坐起身,第一眼便看見還處在昏迷狀態的顧風月。急忙問道:“誒,護士,我這兄弟怎樣了?能醒過來嗎?”
不難看出來,朱煜是真的怕了。至於怕的原因……帶著自家科長唯一的學生出去執行任務,結果人家重傷昏迷不醒,自己活蹦亂跳的。
護士微笑著回答道:“這位長官只是暫時昏迷,要不了多久就會醒的。”
朱煜這才放下心來,自顧自念叨著:“那就好,那就好。”
隨後見護士走後,朱煜又看著昏迷不醒的顧風月,開始了自言自語:“真是他娘的險啊,誰知道這些紅黨分子居然會有手榴彈,誰知道他娘的會從後面殺出來一個蒙面人,槍法又準還加上是偷襲,三下兩除二,
咱們就全軍覆沒了,也多虧咱們兄弟二人福大命大……” 第二天清晨,顧風月醒了過來,第一眼便看見了坐在旁邊床上吃早餐的朱煜。
正香噴噴吃著早餐的朱煜也注意到了顧風月醒來了,第一時間放下早餐,用那雙油膩的手將顧風月扶了起來,然後又去吃早餐了。絲毫沒有分給顧風月的意思。
顧風月看了一眼自己那被紗布纏繞一圈又一圈的左胳膊,不由得皺眉道:“真疼。”
朱煜聞言,嘿嘿笑了出來,頭也沒抬的說道:“疼就對了,吃一塹長一智嘛,咱們這行,若是不遇到點危險,不受點傷那怎麽可能嘛。”
顧風月笑著回道:“呵呵,朱哥說的在理。”
隨後又用右手支撐著自己下了床,說道:“我出去轉轉,順便買點吃的。”
朱煜依舊頭也沒抬,吃的噴香:“去吧,記得早點回來。”
顧風月下了樓,走在醫務所的大院裡,心中不停回想,自己究竟有沒有遺漏的細節。畢竟這事,足矣丟命。
“自殘的槍是毛瑟駁殼槍,所以這方面沒有問題。執行任務的所有人,除了自己和提前昏迷的朱煜外,都死了。所以這一方面也沒有問題。那究竟讓我產生心悸的原因是什麽?”
想到此處,顧風月不由得心煩意亂起來。
又過了一會,顧宏顧峰兩兄弟帶著不靠譜的肖大全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先生,可算是找著你了。”顧宏率先開口道。
還沒等顧風月問話,肖大全又接著說道:“長官,肖大全沒有辜負您的期望,成功找到那人的蹤跡。”說完,還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軍禮。
顧風月聞言,略顯驚訝,這才多久?二十四小時都沒有,就要找到人了?
顧風月看著肖大全,說道:“你接著說。”
肖大全笑著回答道:“我讓以前的同行,在各個大街小巷二十四小時蹲守,總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今天早上六點,有人發現那人在秣陵路現身了,我按照您的要求,並沒有驚動他。不過我們發現那人似乎是被綁架了。”
顧風月略微思索一陣後,說出了自己的疑惑:“被綁架了?被綁架了還能出現在大街上?更何況城內現在戒嚴了。”
肖大全撓了撓頭,回答道:“我也不知道,然後我就讓手底下兄弟跟著那人,不過沒跟上,被他甩掉了。”
肖大全又見顧風月眉頭微皺,怕惹惱了顧風月,於是大聲喊道:“但是請長官放心,四個小時內,保證找到此人現在的住所。”
顧風月聽見這話,微笑道:“去吧,若是找著了第一時間和我講,我現在回一趟軍情處。”
肖大全回答:“是,長官”
顧峰顧宏兩兄弟看著顧風月受傷的左臂,同時也想起昨天聽說的事情,便有些擔心的說道:“先生,您這不是還受著傷嗎?”
顧風月搖了搖頭:“小傷而已。恐誤了大事,讓別人去又不放心。”
顧宏顧峰兩兄弟見勸阻不到,便想上前攙扶顧風月,不過被其拒絕了:“我傷的是手,又不是腿。”
顧風月獨自走出幾步後,又擺了擺手:“你們回去吧,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不一會,顧風月便出現在了醫務所大門外,身上還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
顧風月站在門口,看著人跡罕至的金陵路,居然連個黃包車都沒有……
“拿包哈德門。”顧風月走到一個買煙的小販面前,說道。
也真是奇怪,街上都沒有個人,這居然還會有個賣煙的小販。
小販見居然有人來買煙,愣了一下後,立馬笑呵呵的拿出一包哈德門,遞給顧風月:“來,您拿好。”
顧風月摸了摸身上,火柴居然也不見了。
又隨口說道:“再拿盒火柴。”
小販看著顧風月遞來的整百鈔票,有點惱火。
但還是耐心的解釋道:“您沒有零錢嗎?我這裡的零錢不夠。”
顧風月覺得有些好笑,回答道:“沒有。”
小販眼睛一瞪,覺得顧風月在耍自己,於是便說道:“剛剛還找你那麽多零錢,怎麽就沒有了?”
顧風月又說道:“我不想用。”
小販氣不打一處來,說道:“你這人是成心來找茬的吧!”
顧風月哈哈笑道:“行了行了,別裝了,軍情處的便衣什麽時候這麽次了?”
小販愣住了,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早就暴露了。
顧風月又掏出自己的軍官證,扔給了小販。
“軍情處行動科少尉軍官顧風月。”小販一字一字的念道。
隨後立馬反應過來,又讓顧風月看見了一個不倫不類的軍禮:“長官好,我不是軍情處的……”
“難怪。”顧風月呵呵笑道:“那幫我找個黃包車,應該不算難事吧?”
小販立馬回答道:“不算不算,長官您請。”
……
軍情處大院
一身病號服的顧風月出現在此處,顯得格外突兀。
頻繁引人注目,但顧風月卻絲毫不在意,自顧自的朝著蝰蛇辦公室走去。中途看見自己認得到的人還會問一句:“科長在處裡吧?”
回答都是:“在的,在辦公室。”
不一會,顧風月走到了蝰蛇辦公室門口,用手輕輕的敲了兩下門後,便站在了一邊,靜靜等待著。
“進來。”蝰蛇在裡面喊道。
顧風月聞言,推開了門,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個被五花大綁,而且頭上被黑布袋給罩著的男人。
蝰蛇就坐在那人的面前。
蝰蛇抬起頭,看著走進來的顧風月,有些奇怪:“你這是什麽意思?”
顧風月回答道:“有急事要告訴老師,所以就來不及換了。”
蝰蛇看著顧風月因之前失血過多,而變得蒼白的臉,柔聲說道:“先坐下來歇會再說。”
顧風月沒急著坐下,而是說道:“老師,我發展的編外人員找到日諜的下落了,外加那個叛變的少校軍官。”
這話一出,驚的蝰蛇一腳將他面前那人踹翻在地,喊道:“什麽時候的事?那你這小子怎麽不早說!真是不知道輕重緩急!”
顧風月這才坐了下來,輕飄飄的說道:“早上六點。”
蝰蛇又急忙問道:“人在哪裡,我親自帶隊去。”
顧風月自顧自倒了杯水,接著回答道:“秣陵路。”
“來人,備車秣陵路!”
蝰蛇看著自己這說話隻說一半的學生,氣不打一處來,又問道:“秣陵路幾號?”
“還在找。”
蝰蛇愣住了,笑道:“合著你是來逗老師玩的嗎?”
顧風月嘿嘿一笑:“不是老師說不急的嗎?”
蝰蛇也笑了出來,這才想起被自己踩在腳下的李大錘子。
又笑著將李大錘子提了起來,說道:“風月,你猜猜這是誰。”
“學生不知。”
蝰蛇陰測測的笑了出來:“哈哈哈,這是我送給沈長泉的一份大禮。”,然後又扯下了李大錘子頭上的黑色布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