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情報處大院內
顧風月跟在易軍身後一同走在走廊上,時不時還能見到許多服裝各異的老百姓,都是被押著進來的。
顧風月忽然加快了腳步,走到易軍身邊,低聲道:“易組長,我先去老師那匯報些情況。”
易軍點了點頭:“去吧,我在審訊室等你。”
顧風月聞言,帶著唐雨洪便快步朝蝰蛇的行動科科長辦公室走去了。
蝰蛇的辦公室就在行動科公共辦公地點的旁邊,所以顧風月不一會便到了。
剛想敲門的時候,便聽見裡面窸窸窣窣的談話聲。聽聲音,另一人是戴老板。
顧風月立馬收回了敲門的手,並帶著唐雨洪退到了樓梯口的位置,畢竟他可不想在這兩個特務頭子心裡留下別有用心的印象。
不一會,蝰蛇辦公室的門打開了,慢慢的又傳來一陣又一陣沉著的腳步,聲音由遠及近,由小變大。
似乎覺得到時候了,顧風月從樓梯口處走了出來,並且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還認真的朝戴老板行了一個軍禮:“處座好!”
唐雨洪也懵懵懂懂的跟著行了個軍禮。
戴老板簡單的回了個軍禮,隨後笑呵呵的問道:“風月這是找你老師匯報工作?怎麽樣?第一次執行任務感覺怎麽樣?”
“報告處座,都挺好的。”
戴老板微微頷首,微笑不減的說道“嗯……那就好,去吧。”,說完這話,便大步流星的朝著樓上去了。
顧風月回頭,看了看戴老板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好奇戴春風這是遇到什麽喜事了?
不過也沒多想,畢竟眼前事情更重要。
敲了兩下門,順利的進入了蝰蛇辦公室。
一進門,便看見蝰蛇那如沐春風的笑容,以及他手中把玩著的佛珠。
蝰蛇很是熱情的招呼道:“風月來了啊,快坐快坐。”
顧風月也沒有推辭,坐在了蝰蛇對面,不過並沒有直接開口,而是等待著蝰蛇的下一句話。
蝰蛇又道:“來找老師有什麽事?遇到麻煩了?”
顧風月這才開口,並且直切主題:“老師,學生這次找您,是為了昨天抓到的那個走私犯。學生懷疑他……”
還沒說完,便被蝰蛇揮手打斷了,只見蝰蛇笑道:“那人已經放了,畢竟是沈長泉的人,而且處座還出面了,咱們這又拿不到什麽實質性的證據。”
顧風月很是驚訝,他早知國黨內部腐敗嚴重,沒想到就連盜取上海布防圖的嫌疑人都能說放就放。
想到這,顧風月又不死心的多問了一句:“那就這麽放了?”
蝰蛇點頭,又說道:“別擔心,老師已經派人去跟蹤了,是日諜的話他跑不了。”
聽到這話,顧風月心中的憂慮少了些許。
蝰蛇又拿起桌上的一個文件袋,扔給了顧風月,隨口說道:“剛好你自己過來了,先把這份文件看一下。”
顧風月點頭,打開了文件袋,又從中取出文件。
這是一封電報,而且還是偵訊室破譯出來的一封電報。
顧風月緩緩念道:“建康路,春風大藥房。”
這地方他是知道的,就在顧宏兩兄弟上班的飯店旁邊,昨天還在那喝過茶,如今卻見這地名出現在這封被破譯的電報上,所以便覺得有些奇怪,不由得看向蝰蛇疑惑的問道:“這是?”
蝰蛇收起了笑容,嚴肅的看著顧風月,說道:“剛破譯不久的,你剛剛念的地名是紅黨分子的據點。本來我是不想讓你去的,但是處座點名道姓要讓你去,我也沒辦法。”
“待會帶幾個機靈點的兄弟,跟著朱隊長去吧。腦袋放靈光點,不要亂來!”蝰蛇接著說道。
顧風月沉默了下來,他是真的沒想到,如此關鍵的時刻,軍事情報處的人還會分出人手來對自己同胞下手。
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顧風月朝著蝰蛇微微點了點頭,當做應允了。
蝰蛇見他這模樣,也沒多說。
顧風月抬起頭,猛然間想起一件事,但是又想起肖大全那不靠譜的模樣,又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給咽了下去。
“日諜那方面,你暫時不用去管。”蝰蛇將手中的佛珠揣回袋子裡,緩緩開口道:“別誤會,畢竟你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日諜接觸,也有的是機會立功,別太早在這裡露面,切勿應小失大。”
顧風月又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曉。
蝰蛇揮了揮手:“你先去準備吧,待會朱隊長會去找你。”
“學生告退。”
……
臨近中午的時候,朱煜朱隊長這才找上門來了。
朱煜見到顧風月,直接喊了一句:“小顧。”,然後又似乎覺得有些不妥,又問了句:“我這樣叫你沒問題吧?”
顧風月頗有禮貌的微笑回答道:“朱隊長隨意。”
似乎是為了套近乎,又似乎是朱煜這人一直就這麽自來熟,見顧風月沒有反對這種叫法後,直接摟著他的脖子,嚷嚷道:“叫啥朱隊長,叫我老朱就行了,我看我們兄弟倆挺投緣的,待會咱們執行完任務就去喝幾杯。”
顧風月表情一滯,也不知道面前這人是和自己投緣,還是和蝰蛇投緣……
但畢竟他是隊長,不太好直接拒絕,只能低聲說道:“那恐怕不行,畢竟老師那……”顧風月沒接著說下去了,他覺得面前這人應該能聽得明白。
果然,朱煜一聽“老師”二字立馬就蔫了。畢竟行動科的人都知道,這個年輕俊後生的老師是科長蝰蛇。
朱煜拍了拍顧風月的肩膀,說道:“一頓酒而已,什麽時候喝不是喝嘛,小顧如果有事的話就先去忙。”
“走,咱先去執行任務。”朱煜從手下的手裡接過了幾張照片,並將之遞給顧風月,說道:“這幾個人都是紅黨分子,先熟悉熟悉,以免壞了事。”
顧風月接過照片,一張一張的看了下去,突然看到最後一張的時候,又呆滯了幾秒。因為這張照片的人他見過,赫然就是昨天放走的那兩人。雖然之前猜想他們是我黨之人,但是猜想終歸猜想,如今得到“專業機構”的證明後,顧風月心中不由得狂喜。
朱煜解釋道:“我們的人已經提前在那蹲守了,並且照片上的幾個人也都露過臉,當然,除了你手上那張照片裡的兩人。”
朱煜接著說道:“等這兩人露臉後,我們就收網,畢竟一網打盡功勞大些。”
顧風月聽到這,心中開始著急,替那些地下工作者們著急。
說著說著,顧風月和朱煜坐著車來到了建康路春風大藥房,並且顧風月和朱煜是坐的同一輛車。
朱煜靠坐在座椅上,眼睛時不時看向車窗外正對著的春風大藥房。
此時,過來一個買煙的小販:“老板,買煙嗎?”
朱煜看向顧風月問了一句:“小顧,你抽煙嗎?”
顧風月沒有回答朱煜,直接對小販說道:“拿一包哈德門吧。”說完,還遞出一張整百法幣。
朱煜也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其他意見,並且說道:“哪能讓你給錢,快收回去。”
說話的同時,又扔了一張揉成一團的法幣給小販。還大方的說道:“不用找了。”
小販也很爽快,連法幣面值都沒看,直接塞進袋子裡:“來,您的煙。”
顧風月見狀,笑著接了過來。同時還注意到了小販虎口上的繭子。
“朱哥,抽根煙吧。”顧風月抽出兩根煙,將其中一根遞給朱煜。
朱煜本來是非常不喜歡抽哈德門這種上不了台面的卷煙的。 但又想到發煙的人是顧風月,那就不得不接了。
顧風月本來想幫朱煜點煙的,但是任憑顧風月怎麽說,朱煜也不同意。於是只能將火柴遞給他,然後隨口說道:“朱哥,剛剛那是你的人吧?”
朱煜聽到這話,伸出大拇指誇獎道:“好眼力,不愧是科長得力高徒。”
憑著蝰蛇的這層關系,朱煜對顧風月絲毫沒有隱瞞,直接將顧風月想知道的說了出來:“賣煙的過來,就是人還沒齊的。賣花的過來,就是人齊了,可以行動了。”
顧風月打斷了朱煜的侃侃而談,說道:“現在估計還早著吧,我去個茅廁。”
朱煜揮了揮手道:“去吧,記得快點。”
顧風月得到應允後,打開車門,環顧了一圈四周,以及各個攤子上的小販……
隨後,顧風月向與春風大藥房相反的方向走去,並且拐進了一間巷子。又不停的穿街弄巷,成功的繞到春風大藥房的後門。
不過不幸的是,後門把守人手比前門更多。根本無法將消息傳遞進去。顧風月心下一橫,決定兵行險招,回去的途中,還在百姓家門前曬衣杆上拿走一塊黑巾。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又向百姓家裡扔了一張法幣。
回到車上,顧風月問道:“怎還沒好了?”
朱煜同時也很不耐煩,但還是輕聲解釋道:“應該快了吧,總該不會是跑了吧?”
……
又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朱煜似乎預感到什麽,直接叫來了那個賣花的女子。這也意外著行動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