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這有張像是人皮的東西!”唐雨洪站在一個箱子旁,面色嚴肅的喊道。
隨著他這一聲,周圍的百姓都被嚇的退了好幾步,甚至出現了踩踏事件。顧風月和李大錘子兩人也不約而同的走向了唐雨洪所處的位置,只不過一個眉頭緊皺,面色沉著,一個汗流浹背,面色蒼白。
很快,顧風月也走到了那個箱子旁,看著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煙土,以及被煙土壓著的一張酷似人皮的東西。
李大錘子見狀,被嚇得不輕:“長官,這不是我們的,這真不是啊!”
可惜顧風月並沒有聽他們狡辯,手一揮,唐雨洪便直接上手將其按倒在地上。
顧風月蹲了下來,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李大錘子,沉聲說道:“你說這不是你們的?那為什麽又在你們的箱子中找了出來?若是你待會說不出個好歹來,你就吩咐家裡人來收屍吧!”
說完,顧風月又轉過來,仔細觀察箱子裡的“人皮”。畢竟他不能認定,之前在軍情處大院裡,見到的那個人沒有易容。他也不能認定,這張人皮和日諜沒有聯系!
只是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張人皮會出現在一個走私煙土的商販手裡,這倆者之間好像並沒有任何聯系!栽贓?陷害?又或是銷贓?
前者倒是有可能,畢竟這孫子背後的人是沈科長!挑撥離間,讓沈長泉走投無路,被迫投敵,這很像是這些日諜的手段。不過,這手法卻是太糙了些。
顧風月沉聲說道:“將他帶回去嚴加審問,順便讓‘家裡’再調些人手過來,或者去易組長那要些人手。”
“好嘞。”唐雨洪樂呵呵的喊了一句,然後一把將李大錘子提了起來,又朝著另外幾個押著李大錘子手下的士兵說道:“你們幾個跟我來。”
顧風月又交代了一句:“記得將證據帶回給科長。”
許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排得長長的隊伍也變得沒幾個人了。因為大家都知道,城裡戒嚴!出去還要被搜身!走過一兩條街就要被搜一次,所以如果沒什麽事的話,很少會有人出門。
唐雨洪看著又一人走過關卡,實在忍不住了,說道:“大哥,咱歇會吧,一天沒吃飯了。”
顧風月搖了搖頭:“你帶著兄弟們去吃吧,我在這再守會。”
“那我給你帶一份回來。”唐雨洪留下一句話後,撒丫子就跑,看來是餓瘋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著,天色徹底的沉了下來,建康路上一個人也沒有了,偶爾會飛過幾隻撲棱蛾子。唐雨洪等人還未回來,留在此地的便只有,從軍隊調來的士兵。
顧風月走上前,看了一眼那幾個站得筆直的士兵,問道:“哥幾個,累了吧?”
其中一個長相最年輕的,也站的最筆直的士兵開口回答道:“嘿嘿,長官,俺們不累。”
“不累也坐下來歇歇,反正沒啥人。”
說完,顧風月自顧自的蹲了下來,並且從懷裡掏出一包哈德門,也算是這個時候較為盛行的一種煙之一了。
價格便宜嘛,而且也比較味道也比較好。
撕開包裝顧風月又每人發了一根,在場的士兵也有不會抽煙的,不過畏於顧風月的少尉軍銜,不得不接下來。
其實顧風月也很不喜歡抽煙,特別是這種連煙嘴都沒有的煙,只不過是為了緩解下壓力。
“小兄弟,看你這年紀,還沒十八吧?”顧風月找了個犄角旮旯蹲了下來,一邊抽著煙,
一邊朝著那個最年輕的士兵喊道。 年輕士兵嘿嘿憨笑道:“回長官的話,俺早就十八了,上個月還是上上個月來著。俺也記不太清了。”
顧風月又問道:“打過仗嗎?”
年輕士兵回答道:“打過,俺從十六歲就當兵了,以前是在張大帥手底下,然後又跟著俺哥來這邊了。”
另一較為年長的士兵開口疑惑問道:“俺不是聽說,張大帥那邊沒打起來嗎?”
“是啊,不然俺怎麽會來這邊嘛。”
年長士兵吐出一口煙霧,又將手中已經抽完的煙放在地上踩了兩腳,隨後輕笑一聲:“那你之前說你打過仗,莫不是吹牛的?”
年輕士兵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道:“之前打的是土匪。”
隨後四周的兵油子毫不留情的大笑出聲,笑了許久,直到顧風月再次開口道:“當兵累嗎?”
這話一出,笑聲漸漸停止了,所有人都沉默下來,再也笑不出來了,因為他們多多少少也聽說過日軍的殘暴,也都知道戰火會燃燒到自己腳下的這片土地來。
還是那個年輕士兵率先回答道:“累啊,怎不累呢?”
年輕士兵接著說道:“但是俺們也沒辦法,雖然俺早就沒家了,但是俺得護住這四周老百姓。不能讓小鬼子把這裡給禍害了。就像東北那邊一樣……”說著說著,年輕士兵似乎抽搐了起來。
透過微弱的燈光,還可以看見年輕士兵自顧自的拿著衣袖擦著眼睛。
顧風月又歎了口氣,笑道:“遲早有一天,日寇會被打跑的……”
說完,身後傳來了淅瀝瀝的聲音,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身後。
嚇得在場士兵迅速拿起槍,警戒的看著四周。就連那個眼睛通紅的年輕士兵也不例外。
不一會,原來是一隻老鼠。
顧風月松了口氣,又靠著牆角坐了下來。
剛一坐下來,又從不遠處開來一輛卡車。
顧風月很是疑惑,搞不清楚這是什麽名堂,大半夜的,並且知道全城戒嚴了,還開著一輛卡車出來。
“停車,出示證件。”
卡車緩緩在關卡前停了下來,並且從上面下來一男一女,男的滿臉風霜,大胡茬子都還沒來得及刮。女的身著普通農婦一般的大花衣裳,頭上還裹了一塊布。
那男子說道:“長官,我爹死了,這急著回老家下葬,您看能不能行行好。”
士兵們並沒有管他,反而是圍著卡車仔細檢查了一圈,然後又看了看車底,發現沒有東西後,又掀開卡車後面的簾子。
頓時,一股腐臭味傳了出來。
一個士兵捂著鼻子抱怨道:“這是死了多久了?怎這麽味呢?”
那男子笑道:“沒多久沒多久,也就兩三天的樣子,長官,您看?”
這些士兵也拿不住主意,只能看著顧風月。
顧風月走上前來,看著男人的眼睛,說道:“你爹死了,你笑的這麽開心幹什麽?”
“和你有仇?不至於吧,父子之前那有這麽大仇的,你說是吧?”
那男子說不出話來,只能尷尬的看著顧風月。
顧風月繞到車後,提前拿出一張手絹捂住嘴鼻:“把那倆人看好,不許他們動。”
“是!”
說完,顧風月一隻手捂著鼻子,一隻手爬了上去,果真味大,捂住鼻子壓根沒有用。
又從卡車裡穿出一個聲音:“來個人,打燈,他娘的看不清楚。”
不一會,便有個士兵拿著一個手電,射了進來。雖然光不算大,但是總比沒有的好。
這回,總算是看清楚裡面的東西了,一張床,床上躺著一人,還蓋著被子,床邊還碼放著幾個箱子。顧風月又蹲了下來,看了一眼床下,瞬間明了了,居然是兔子……
也許是實在受不了了,顧風月急忙從卡車裡跳了下來:“上去兩人,把裡面箱子搬下來。”
隨後顧風月又走到了那對男女身邊,笑道:“真夠可以的,連你爹什麽時候死的都不知道,還兩三天吧。嘖嘖,‘孝子賢孫’的典范啊。”
“老大, 啥孝子賢孫啊?”唐雨洪也帶著人回來了,吃的肚子溜圓,甚至嘴角的油都沒擦掉。
唐雨洪舉起手中的食盒,又接著說道:“老大,你吃飯去吧,這裡交給我們就行。”
顧風月認真的說道:“我勸你們走遠點。”
“為啥?”
唐雨洪好奇的圍著那卡車轉了一圈,走到卡車後的時候還問了一句:“怎了?”
隨後,就被突如其來的腐臭味熏到了:“yue,什麽味啊,yue。”
此時,士兵也將東西搬了下來,朝著顧風月喊道:“長官,箱子搬下來了。”
“打開吧。”顧風月說完這話,還嫖了一眼那夫妻的表情。
打開第一個箱子後,映入眼簾的是一些布匹,第二個箱子裡裝的是一些藥草,第三個裡面是一些木質玩具。
顧風月隨手拿了一個出來,看了兩眼,又重新扔了回去。
“放行吧!”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唐雨洪一聽放行,瞬間急眼了:“老大,就這麽給他們放了?”
“那你還想幹啥?”顧風月橫了他一眼,說道:“抓回去審問?還是當漢奸就地格殺?”
唐雨洪使勁搖了搖頭,表示他沒這麽想。
顧風月看著卡車緩緩駛去,內心暗自竊喜,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終於算是找到組織了。
之所以這麽想是因為,他之前在那個床底,看見了一個繡著鐮刀和榔頭的小手絹。以及一些槍械——德國毛瑟駁殼槍。這種槍,在這個時代,大概只有我黨在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