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某處院子
有兩個中年男子坐在院內石墩上。四周還密密麻麻站著許多凶神惡煞的漢子。
其中一個中年男子用著非常地道的北平腔說道:“鄧老板,你的人靠得住嗎?”
鄧春生拿著一杆煙槍,用力吸了一口,然後很享受的將煙霧吐出來:“靠不靠得住另說,你的錢能到位嗎?事先說好,我只要黃金!”
另一中年男子叫劉中義,不過這是化名,其真正的名字叫做藤田良信,正是先前逃走的日諜小組組長:“貨到,錢自然就到。我可是聽說你的人被抓了!”
鄧春生點了點頭,隨口說道:“他們不敢胡說。”
這時候,鄧春生身後的一個較為矮小並且還尖嘴猴腮的男子開口道:“鄧爺,那個劉晉豔可是個瘋子啊,保不齊就說漏嘴了。真不用兄弟幾個下手除了她?”
鄧春生回頭看了他一眼,不屑的說道:“你以為那是什麽地方?軍情處!就你們這幾個歪瓜裂棗,都靠近不了,還想進去殺人,也不知道誰給你們的底氣說這話。”
“那劉晉豔?”
鄧春生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她娘在我手裡,就算是個瘋婆娘,也應該知道關系利害!”
“鄧爺,那……那個少校咱們是做掉還是放了?”
鄧春生和看傻子似的看著那人,淡淡的說道:“做掉你擔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到錢咱就回北邊。”
“好嘞,爺。”
這時,藤田良信又開口了:“鄧老板,不如你將手裡的那個少校交給我,我給你多加……”
鄧春生愈加的煩躁了,直接打斷道:“行了,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呢,萬一我把那人交到你手上,你直接給他整死了。那軍情處不得給我們整死?”
……
軍情處行動科科長辦公室
蝰蛇坐在辦公桌前,反反覆複拆著一把勃朗寧,看見顧風月來了,疑惑問道:“嗯?你怎麽來了?那個女的招了嗎?”
顧風月點了點頭,回答道:“招了,是一個叫鄧春生的人指示她乾的,但是她的母親在鄧春生手裡,所以她不願意說出鄧春生的下落。”
蝰蛇還是低著頭把玩著勃朗寧的零件,“沒有動刑?就說你比易軍懂得憐香惜玉。行了,去叫易軍上來,估計他那裡也審不出個什麽。別白費力氣了。”
“是!”
果然,等顧風月來到易軍所在的審訊室之時,那四個被抓住的男子已經血肉模糊了,甚至有兩個已經昏死過去。
易軍從懷裡猛地掏出一把手槍,上膛後抵住了其中一人的下巴:“你說不說,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那人被打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強撐著冷笑一聲,還是一言不發。
“彭!”易軍一槍打在了那人大腿上。
疼的那人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隨後也跟著昏死過去。
顧風月看著這一幕,有一些膽寒。但還是上前與易軍說道:“易哥,別打了,我那邊已經招了。”
這話一出,還清醒著的那個人瞬間呆滯了。
易軍也是詫異的問道:“那這些人是沒有用了?”
顧風月瞥了一眼那幾人,隨口說道:“殺了吧,畢竟都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易軍點頭,隨後又舉起手中的槍,對著四個人徘徊著:“從你開始?還是他,又或者是他?”
顧風月也及時出來補了一句:“鄧春生,你們的老板!劉晉豔已經全都招了,
她是個瘋子,你們一起共事這麽久,難道不知道嗎?還在這死扛著?” 唯一清醒著的男子聽見顧風月說出這些話,不由得心裡大驚,同時他也清楚自己如果再不說,就真沒命了。說了雖然會被追殺,同樣會有很大幾率沒命,但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
“我招!我招!”
“彭!”又是一個槍聲響起,易軍一槍打在了左邊第一人的頭頂上。
這一槍雖然打在了別人頭上,但卻如同打在他心裡一般,只見那人崩潰喊道:“我都說我招了!你還開槍幹什麽?你他娘的真是個瘋子!”
顧風月笑著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人滿是血跡的臉:“你招了,他便沒有用了,沒有用便得死!你如果不說,那你也沒有用了,得死!”
顧風月接著問道:“你的老板鄧春生在什麽地方?”
見那人沒有回答,於是顧風月又補充了一句:“三秒,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三!”
那人咳嗽兩聲,緩緩開口道:“鄧春生這人很狡猾,結仇也很多,所以在南京有三個藏身之處,每天都會換一個地方。我作為他的司機,都只知道一處地方。”
“建鄴路七十二號!一間書店隔壁。”
顧風月聞言大笑一聲:“哈哈哈,易哥,你又立功了。”
易軍也是大笑:“咱們兄弟倆談這些就沒意思了。走,去科長那。”
顧風月又突然開口,對一旁的特務說道:“把這人松了,叫人幫他治治。”
易軍猛地點了點頭:“對對,還是風月想得周到。”
……
不一會,兩人又出現在了蝰蛇辦公室。
蝰蛇看著眼前這兩個心腹手下,疑惑道:“建鄴路七十二號?那不是一家咖啡廳嗎?”
顧風月解釋道:“同時也是鄧春生的一個藏身之處。”
蝰蛇將那把勃朗寧扔在了桌子上,沉思片刻後說道:“嗯……很好,這回你們倆個立了大功,如果抓住這個鄧春生,再順藤摸瓜引出其身後的人,這件事便算圓滿了。”
“去吧,將行動科第三隊帶去,由你二人指揮。”
顧風月撓了撓頭,小聲問道:“三隊隊長能同意嗎?”
易軍嘿嘿笑了一聲:“還在醫務所養著呢,你以為他和你一樣勤快嗎?不同意也沒辦法。”
雖然朱煜名義上來講是他上司,但是行動三隊誰不知道,易軍才是行動三隊真正的老大。只有易軍不在的時候,朱煜才是說了算。所以易軍打趣朱煜的時候也是毫無顧及。
顧風月聽易軍這麽一說,瞬間明白過來。
蝰蛇笑著朝倆人擺了擺手:“行動三隊的人員早已經補滿了,放心帶著去吧。”
正當兩人準備出門的時候,蝰蛇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對了,風月啊,你那個傷得注意一點,盡量別裂開了,動刀動槍讓易軍去就行了。”
“是!”顧風月聞言,多少有些感動,雖然蝰蛇說出這話時的聲音很冷淡,甚至能說陌生,但是顧風月還是能清晰感受到蝰蛇對他的關心。
“風月,咱們科長對你還真是挺好的,像他這麽一個無兒無女,並且都已經四十來歲的男人,竟然還會關心人。”
“我可是他老人家的學生,俗話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不關心我關心誰。”
說著說著,兩人拐進了行動科集體辦公的地方。
一進來,易軍便大聲喊了一句:“行動三隊,全部便衣,馬上下樓集合,準備出發!”
一聽到命令,行動三隊的其余四名軍官立馬通知待命的隊員下樓集合。
一同下樓集合的軍官還有黃遠春,少校軍官與易軍相同,不過職務卻比易軍要高上半點。
因為他是行動三隊副隊長,而易軍只是行動三隊一組組長。
所以這黃遠春在行動三隊裡也算得上第三號人物了。
很快,行動三隊隊員全部集齊,並且坐上了一輛軍用卡車向建鄴路駛去。
軍官則全都坐在了一輛軍用吉普上,由易軍來將此次任務的情況進行一番簡單的講述。
顧風月本來身為少尉軍官,不過沒有職務,是只能與其他隊員一同坐在卡車中的。不過易軍非要拉著他坐在吉普上,其他軍官自然也毫無異議,畢竟顧風月的老師叫做蝰蛇。
顧風月坐在吉普上,他早已知道事情緣由,所以便有時間來仔細觀察著其他軍官。
沒多久,卡車和吉普一同停了下來,易軍也從懷中掏出幾張照片,這是之前趁隊員集合的時候,去情報科拿的。鄧春生作為華興商行的老板,也算得上是一個公眾人物了,雖然沒有那個華興商業銀行出名,不過隨便拿出幾張照片來,還是輕而易舉的。
顧風月也接過一張,雖然是黑白的,但是也能將其大致模樣看清。隨後又聽易軍說道:“建鄴路七十二號,是鄧春生的一個藏身之處,但是三天之內他只會呆一天,所以不知道是今天還是明天,又或者是後天。這些照片待會拿給底下隊員看一遍,以免出現紕漏。”
易軍接著說道:“二組繞到後面蹲守,切勿打草驚蛇,由黃副隊長帶隊指揮。我則帶一組在前面蹲守。”
其余軍官聽到命令,毫無異議的敬禮道:“是!”
顧風月毫無心思聽易軍的分配,此刻的他已經走出了巷子,仔細查看四周的景物。
一間書店,一間咖啡館,一間裁縫鋪,咖啡館對面還有一家飯店。並且出現在這附近的人魚龍混雜,屬於鬧市區了。真不知道鄧春生為什麽會選擇這裡當做藏身之處。
易軍吩咐完一切後,走到了顧風月身邊,說道:“風月,走吧。”
顧風月卻頗有興致的說道:“去咖啡館裡面看看唄。”
易軍點了點頭,回答道:“看看也行,就當熟悉熟悉環境了。”
不一會,顧風月和易軍走到了咖啡館門前。
這兩人算得上非常顯眼了,一個氣質出塵,臉上有點黝黑,卻顯得充滿陽剛之氣,此時的顧風月穿著的是一身西裝,還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再加上那隻吊著的手,活脫脫像一個浪蕩不羈的公子哥。
而易軍則也是穿著一襲西裝,不過相較與顧風月的西裝要顯得廉價一些。再加上易軍那一副凶神惡煞的臉,所以不得不讓人認為易軍是顧風月的保鏢。
顧風月和易軍尋了一處地方,有意無意的看著四周的裝飾,以及咖啡館裡的服務生。
顧風月朝著服務員喊了一句:“來兩杯藍山咖啡。”
顧風月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雖然在民國生活了小半年了,但這還是第一次來到民國的咖啡館。所以有什麽咖啡他壓根不知道,為了不露餡,只能說出這個較為熟悉的咖啡名了,希望會有。
顧風月還是運氣好的,藍山咖啡這家店剛好有,而且還是這家店的招牌。
“好的,您稍等。”說完,服務員離開了。
等服務員離開後,易軍這才開口道:“之前經常喝咖啡?”
顧風月輕笑一聲,回答道:“偶爾吧,咖啡含有刺激性,使人吃了會興奮,是個抗疲勞的好東西。不過咖啡的焦苦我很難接受。”
說話的同時,顧風月的眼睛依舊在觀察咖啡館內的客人有無異樣。
這時候,一個一身長衣及踝,僅漏出一雙西式皮鞋,肩膀上還圍著一個白色圍巾的中年男子說道:“這位先生看起來很有品位,不知道是否願意與鄙人交談一二?”
這男子打扮很奇怪,在這全是西裝革履的咖啡館顯得很奇怪。
顧風月聽著他的北方口音,便以為他是什麽學校的教書先生,故而回答道:“這位先生過譽了,我這哪是什麽有品位,隻認識這一種咖啡,又怕被人嘲笑罷了。”
藤田良信聞言,哈哈大笑:“這位先生不僅有品位還真是風趣。”
然後便坐在了易軍後面的位子上,也是點了一杯藍山咖啡。
很快,顧風月和易軍兩人的咖啡被端了上來,顧風月由於受不了咖啡裡的酸苦味,雖然點的是這種酸苦味少的咖啡,但顧風月還是會往裡面加糖。
顧風月將裝著糖的陶瓷罐子推到易軍面前,隨口問道:“你要嗎?”
由於有人坐在了附近,顧風月不方便再談那些事情。於是兩人便這樣沒有交談的坐到了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