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杜憐睜開眼睛,發現趙空雨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已經燃盡的篝火,趙空雨已經離開。
好在這條路沒有岔路口,杜憐飛身上馬,想要盡快追到趙空雨。
也就只有不到一天的接觸而已,杜憐覺得自己有種被拋棄的感覺,自己身子已經被看光,那家夥卻一聲不吭的走了。
杜憐咬牙道:“豈有此理。”
地面的積水已乾,路好走了許多,杜憐想要追上趙空雨,非常簡單,畢竟趙空雨的馬,骨瘦如柴,跟它的主人一樣。
秋雨之後,枝頭的樹葉越發乾黃,被風輕輕一吹,便會緩緩飄落,落在樹下,有來處,有歸處。
路上樹葉堆積,馬蹄都能整個陷進去,在杜憐快馬加鞭的情況下,一條絆馬索忽然從地上繃緊,一人一馬重重的跌倒在地。
杜憐反應迅速,想要掙扎起身,卻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
來的人面相醜陋,黝黑的面皮,綠豆大小的眼睛,咧著嘴,嘴裡的牙齒參差不齊,嘴邊還留著幾根向上長的胡子。
陳忠覺得自己很幸運,最近因為狂嫖亂賭,花光了所有積蓄,想在村口處設下陷阱,打劫路過的行人。
陷阱剛埋好,就聽見不遠處傳來馬蹄聲,陳忠原來販過馬,聽馬蹄踏地的聲音,他就知道這是一匹好馬。
能騎得上好馬的人,想來不會太缺錢,尤其是見到在馬上摔下來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時,胸口裡的那顆色心開始猛烈的跳動。
陳忠淫笑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打此過,留下買路財!”
不知道為什麽每個劫道的都喜歡說這句話,這句話在陳忠嘴裡說出來,有些尖銳,聽的杜憐牙酸。
杜憐裝作惶恐的樣子道:“我……我沒錢……”
陳忠吧唧了一下嘴,摸了摸下巴的幾根胡子說道:“沒錢?看你穿的這身衣服,應該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小姐吧,別給老子裝蒜,快把錢拿出來,不然的話……”
他將手中的刀往前送了送。
杜憐眼角留下眼淚,看起來真的像被陳忠嚇到了,她柔弱的開口道:“我真的沒錢,我的錢袋再趕路的時候不知道掉什麽地方了,大爺,您就放了小女子吧。”
陳忠笑容詭異,他本身就是個好色之徒,要不然也不會因為狂嫖亂賭而花光積蓄,他蹲下身子,嘿嘿笑道:“放了你也可以,不過嘛……”
杜憐問道:“不過什麽?”
陳忠道:“你看這樹林之中只有你我,地下鋪著的樹葉就好像是為咱倆量身準備的,你只要把大爺我伺候好了,我就可以饒你一命!”
杜憐再次委屈的留下眼淚,有些不情願道:“那我們去那邊。”
她指了指一旁的大石頭,石頭有一人多高,因為風吹日曬,棱角都被磨平。
陳忠怪笑著道:“想不到你還挺會挑地方,走吧!”
他沒有什麽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之下的概念,他的想法就是玩個女人而已,在什麽地方都一樣。
杜憐走在前面,陳忠跟在她身後。
杜憐指了指架在脖子上的刀,開口道:“大爺,您小心哦。”
陳忠還以為她擔心自己的刀會不小心割破她的脖子,不由笑道:“放心吧,我手很穩。”
距離不是很遠,二人走到大石頭邊後,杜憐翻身便坐了上去,伸手就摸向自己的羅帶。
陳忠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主動的女人,滿臉期待的看著她去解自己的衣服。
杜憐的笑容越發詭異起來,她開口道:“大爺,要小心哦。”
在陳忠滿懷期待的注視下,杜憐在羅帶裡摸出一根鋼針,向陳忠的眼睛飛了過去。
陳忠只不過是個地痞流氓,雖然乾過不少打家劫舍的勾當,但本身是不會武功的,手中的刀隻足夠起到嚇唬到普通人的作用。
鋼針迅速的刺進了陳忠的左眼,他甚至都沒感覺到疼,便覺得左眼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他用剩下的眼睛看到那詭譎的笑容,他想要拿刀砍向女人,卻被女人反手奪去了刀。
陳忠覺得自己碰到硬茬了,連忙向後跑去。
只是剛抬起腿,便覺得雙腳的腳腕一疼,便撲通的跌倒在地上。
杜憐在大石頭上跳下來,站在陳忠的面前。
陳忠那張黝黑的臉有些發白,不知道是因為疼的,還是被面前的少女嚇得。
杜憐覺得有些沒意思,她還以為敢攔路搶劫的,多少有些個把式。
她用手將鬢邊的頭髮卷了一個圈,琢磨著該怎麽處理這個人好玩。
杜憐像是自言自語道:“這條路上也沒什麽豺狼虎豹,真可惜,該怎麽弄死他呢?”
陳忠聽到這句話,嚇得渾身發冷,連忙趴在地上磕頭求饒。
以杜憐的性子,當然不會這麽輕易饒了這賊,四下環顧了一周,發現不遠處的樹枝上,掛著一個碩大的馬蜂窩。
陳忠看到杜憐興奮的表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間猜到了什麽,頭磕的更加頻繁了,求饒道:“姑奶奶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吧!”
杜憐開口道:“那怎麽行,以後怎麽能不敢做這種事,你不做這種事,我以後遇到你了,就沒法懲罰你了。”
陳忠沒太明白這個魔女的思路,隻覺得小魔女拽住了他的腿,拖著他向馬蜂窩方向走去,陳忠用力的抓住地面,手指深深的嵌入土裡,做最後的掙扎。
這只是徒勞的,不管他怎麽掙扎,還是被小魔女杜憐拖到了樹下,馬蜂窩正好就在陳忠的頭頂,想了想,又將一朵紙蓮花放在他的身上。
陳忠忍不住大哭起來:“女俠饒了我吧,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剛會走的孩子,沒了我,他們也就跟著沒有活路了!您發發慈悲,饒了我這一條命吧!”
普通人被馬蜂蟄了一下,如果處理不好都有可能會喪命,這上面的馬蜂窩裡,不知多少隻馬蜂,陳忠見小魔女一副興致昂揚的樣子,不禁有些絕望。
杜憐在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向後退了好多步,陳忠見她向後撤了,便向一邊爬去。
緊跟著,石子被杜憐拋了出去,正中馬蜂窩。
碩大的馬蜂窩從枝頭掉了下來,砸在陳忠的後背上。
陳忠閉上眼睛等死,卻沒感覺到被馬蜂蟄的疼痛,睜眼一看,原來這只是一個廢棄的馬蜂窩,裡面早就沒有了馬蜂。
杜憐撅起嘴,好不容易找到個好玩的,卻這樣就結束了,她忽然一拍腦門,喃喃道:“哎呀!光顧著玩了,還得趕緊去追那個家夥呢。”
她不去管趴在地上艱難蠕動的陳忠,飛身上馬,沿著大路揚長而去。
趙空雨此刻已經走出很遠,目標的麒麟山也越來越近,他坐在馬背上,忍不住又一次將小布包從懷裡拿了出來,緩緩的打開,裡面安靜的躺著一枚銀針,細小的銀針上,還雕刻著花朵的紋路,
針名無影斷魂針,趙家村近千口人,幾乎全都是死在此針之下。
那個神秘的老頭說去麒麟山,有可能會尋找到凶手,那裡是武林豪傑聚集的地方,說不定會有線索。
趙空雨盯著這根銀針,兩隻眼睛開始充血變紅,像是發了狂的野獸,但他很快便平靜了下來。
將銀針包好,放在懷中之後,聽到身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跟著一塊石子便砸了過來。
趙空雨隨手揮劍,打落石子之後正要反擊,便看清身後追來的人。
紅色的衣服,高高的馬尾,手中刀的刀鞘也是赤紅色的,趕來的人便是杜憐。
他不反擊,杜憐卻拔刀向他砍了過來。
趙空雨眉頭一皺,橫劍便擋,卻覺得這一刀砍得並不重,沒有用力。
杜憐騎馬來到他的旁邊,忍不住用刀鞘打了趙空雨的後背,開口道:“你吃乾抹淨就想溜是吧?”
趙空雨:“……”
杜憐道:“怎麽說你也看了我的身子, 我也不要你什麽補償,正好我們倆都去麒麟山,但是我不認識路,你現在必須要帶著我一起,否則的話,我就跑遍整個江湖,說你是個淫賊!”
趙空雨覺得她做得出來,他不想自己以後成為江湖中人人喊打的淫賊。
所以他點了點頭,有些不情願,只是眼底似乎閃過些欣喜。
二人行了半日,將要中午時,來到一處村子。
村子名為鶴鹿村,環境還算不錯,以趙空雨的性子,根本不會來這裡吃頓午飯,於是就依著杜憐的性子,來這裡吃飯。
鶴鹿村的村口就有家包子鋪,杜憐老遠便聞到香氣,忍不住催促趙空雨快走。
二人將馬匹交給夥計,進了包子鋪。
村裡的包子鋪裝潢簡陋,只有幾張桌子和幾條凳子,杜憐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叫來夥計,要了兩屜包子。
趙空雨坐在她的對面。
很快,熱氣騰騰的包子被夥計端了上來,杜憐是真的餓了,她迅速拿出兩個包子,毫無形象的往嘴裡塞,趙空雨看著她吃。
杜憐納悶道:“快吃啊,吃完好趕路。”
趙空雨抿了抿嘴,道:“不餓。”
然後他的肚子便不爭氣的響了起來。
杜憐直接笑出聲,開口道:“行了,這算是你帶我去麒麟山的報酬吧。”
趙空雨拿起包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很香。
二人正在吃飯的時候,門外走進來一男一女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