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正努力撕扯著那道裂縫,同時他感到又痛又困,但好不容易抓到的靈感,他不願放棄。
為什麽被欺侮了不敢還手?
為什麽自己勤學苦練卻還是學不會禦劍?
難道真是因為我天資愚鈍嗎?
難道真是因為我天生善良嗎?
劍傷所帶來的肉體上的痛苦和苦苦探尋而不得的精神上的疲憊感,讓王子正開始變得暴躁和偏執,那些積攢了多年的怨氣,在這時候隨著他對那道裂縫的不斷撕扯,一同爆發了出來!
我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活在這世上!我一定要知道我從何而來!
王子正在心中不斷地暗示自己,以至於精神上的疲憊感已經絲毫感覺不到了。
他的呼吸變得劇烈起來,胸口不斷地上下起伏。
“噗嗤”一聲,本來快要愈合的傷口,被急速擴張和收縮的胸腔再次破裂開來,鮮血染紅了王子正胸口的衣服。
然而此時正沉浸在記憶的漩渦中的王子正並不知道,因為他絲毫感受不到疼痛,隨著那道裂縫不斷被撕扯擴大,王子正甚至感到有些暢快和興奮。
照顧王子正的弟子來給王子正擦臉,看到王子正的胸口劇烈地起伏,傷口崩裂而開,鮮血不要錢似的從他的身體裡湧出來,嚇得呆在原地,隨即跑去找易塵。
易塵來到王子正床前,先為王子正止住不斷湧出的血,否則在這樣流下去,估計沒辦個時辰,他就流成人乾兒了。
待一個弟子將王子正清理乾淨,此時他的胸口已經不再流血,只是還在劇烈的起伏;易塵抓起他的手腕,查看脈象,只見脈象十分微弱,倒像是瀕死之人;可根據其他狀況來看,這王子正絕非該當命絕,那為何脈象如此微弱?
易塵從未見過這樣怪異的事情,行醫幾十載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這顯然不是劍傷所能導致的病征啊!他也是束手無策,隻好安排弟子晝夜守候,一有異動,馬上通知他。
不說易塵如何查找醫術典籍,尋找醫方,單說王子正。王子正將那道裂縫撕扯到一人寬窄,便走了進去。
那裂縫後面是一個銀色的世界,天地四方像是注滿水銀的海,王子正就漂浮在空中。他一進來,他腳下的那片水銀海就向兩側翻湧,讓出一條路來。
王子正順著這條路往前走,兩側的牆壁如同銀色幕布,一開始十分濃稠,越往後走,那幕布越是清亮。漸漸的,王子正看到幕布中開始出現隱約的人影和各種奇奇怪怪的輪廓,他想用手去摸,但手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些影子,什麽也碰觸不到。
王子正看到那些奇怪的影子,心中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盡管並不認識,但絲毫不覺得陌生,反而十分親切。
銀幕上的影子越來越清晰,王子正的內心也越來越興奮,這條路的盡頭似乎有什麽在召喚著他,讓他不斷地順著那條路走下去,似乎只要這樣一直走,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這個銀色的世界中,仿佛一切都是靜止的,連時間也不再流動。王子正走啊走啊,絲毫不覺得累。
然而現實中時間已經過了三天,易塵每天三次來給王子正把脈,眼見王子正的脈象越來越弱,身體也越來越消瘦,可病症還是無法確定,更別說解決方法了。
易塵看是如此狀況,心中十分焦急,可也無計可施。
這天,沈逍遙安排好了人在鑄劍堂替他守著沈默,便來暢意峰明鏡宮看王子正。聽易塵說了情況,
感到形式似乎不容樂觀。 沈逍遙雖然修為功夫冠絕天下,但他實不會治病,不過看到自己撿回來的小孩子,如今正遭受這般災難,心中也是十分不忍,又聽易塵說這並非是劍傷所能導致的病征,劍傷只是一個引子,真正的原因怕是王子正本身存在的某種病征,或者也許並不是某種病。
沈逍遙聽易塵這樣說,便上近前來查看王子正。
王子正的思緒此時正走在通往記憶更深處的那個奇異的水銀世界的坦途上,雖然他並不覺得累,但實際上他的肉體的能量還在不停的消耗著,畢竟已經很多天沒有吃東西,這樣下去,遲早會餓死。
沈逍遙走到床前,見王子正雙頰凹陷,面色蠟黃,胸口在不斷的起伏。
沈逍遙當初撿回王子正並非是有意之舉,這孩子無父無母,天天以村子裡的人們的殘羹剩飯為食,又被其他孩子欺負,住在廟裡,冬無棉,夏無衣的,著實可憐。沈逍遙的修為境界讓他能上體天心,把王子正撿回來,實是沈逍遙順應天道,而非是出自私人情感。
不過王子正乖巧善良,討人喜歡,在山上養了這麽久,沈逍遙又沒有自己的孩子,自然將王子正當作是自己的孩子。
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如此苦楚,沈逍遙的心中也是十分心疼。
他坐在床邊,用溫熱的毛巾替王子正擦了擦臉。又看了一會兒,他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他發現王子正的生命正在流逝,而這種流逝不是像瀕死之人那樣的生命力的流逝,而是一種“離開”。也就是說,如果這樣一直下去,到最後王子正並非是“死”了,而是他離開了這個世界,他的精神和意識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只剩下肉體還在。
沈逍遙也只是一種模模糊糊地感覺,他也不能確定,於是跟易塵說了。易塵也上前來看,但他卻不能感受到沈逍遙所說的感覺。
兩人又是相對無言,最後易塵說:“宗主,子正這裡的事眼下是束手無策;過一陣子就要舉辦武林大會了,到時上山的皆是江湖中的奇人異士,說不定會有辦法,只要子正能撐到那個時候,就還有希望。”
沈逍遙道:“也只能如此了。”
易塵道:“這次武林大會不比尋常,我得到消息,這次似乎會有西戎和南蠻的人來,這兩個番邦從來不與我中原打交道。我華融國向來寬厚包容,以往請他們來,他們都不來,此次卻不請自來,怕是圖謀不軌啊。”
沈逍遙道:“這股暗流似乎比想象的還要洶湧,不過所幸朝廷也已經注意到了,此次武林大會朝廷也會派軍隊前來鎮守。年初我去西戎,遇上了同威鏢局的鏢隊, 我便跟了一路,其中頗多怪異之處,想來我這華融國內也並非是鐵板一塊啊。”
易塵眯了眯眼睛,道:“此番必定要做好籌備,以防意外;我聽子勝說,沈默又閉關鑄劍了?”
沈逍遙心中一動,回道:“是。”
易塵道:“為沈菱所鑄?”
沈逍遙道:“是。”
易塵道:“那我很是期待啊……”
沈逍遙並未懷疑是易塵讓高子傑他們去打擾沈默閉關,雖然易塵和沈默之間仇怨不小。不過易塵這人也並非是會趁人之危和耍陰謀詭計的小人,有什麽仇會當面算清,如今沈默雙腿殘疾,易塵更不屑於用這樣的手段。
沈逍遙在沈默和易塵之間,一直充當著調和者的角色。這時想要勸兩句易塵,卻又不知從和說起,於是隻好不說。
易塵看出沈逍遙的意圖,微微笑道:“沈大宗主不必擔心,當務之急是武林大會的籌備,私人恩怨我自不會讓它影響到大局;不過身為宗主,你可得加把勁,你可是宗門乃至中原武林的最後一道屏障啊。”
聽到易塵半開玩笑半鄭重地話,沈逍遙心中也有些釋然,當下王子正這裡是比別無它法,只能等武林大會,或者歐陽仲來了,看有什麽辦法。武林大會還有不到一個多月,提升修為才是重中之重啊。
與易塵道別後,沈逍遙便回到逍遙峰逍遙宮。
“提升境界嗎?”
“看來只有那個辦法了……”
畢竟不知沈逍遙要用什麽方法提高境界,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