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鴣喚醒了靈蒲,後者此前的那些汙穢已於落崖之時被風盡數洗滌乾淨了,重新恢復了那張清純稚嫩的秀美臉蛋。
“啊~”嬌喘聲。
“頭好痛,我~我這是到了哪裡?”睜開眼皮看了看周圍,靈蒲語氣有些虛弱道。
“你沒事~我也沒事~”
“劈啪~”火光於此地亮起,發出熱量驅散著寒冷。
“滋~”
轉動著手中的木棍,其上穿叉的鮮肉也被火焰的炙烤變為了誘人的美食。見其烤得差不多了,田鴣遞過去,木棍一端朝著靈蒲道:“呐,烤好了,嘗嘗。”
“嗯~真有你的,沒想到手藝還挺不錯的。”
接過木棍,靈蒲櫻唇此刻大張,將烤好的獸肉大口大口的吞咽了進去,因吃得太急了,嘴中發出了陣陣嗚~嗚~聲,像是不可描述的那般。
她的身旁,散落著很多塊黑炭,每塊之中都有一根小木棍。
“噗~”
田鴣看著那些黑炭,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後者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些許警告。
“你吃慢點,我這裡還有呢~”
……
享用了美食之後,兩人摸索著幽谷開始沿著一條暗裂縫隙向前走著。
一刻後……
“嘭!”一塊岩石脫落了下來,分裂成眾多小石塊滾於地面。
“呼!總算是出來了。”
田鴣與靈蒲於那後方狹窄的裂縫中鑽了出來,雙腳重新踏到略有些濕潤的土地上。
“嘩~”
眼前一條小溪緩緩流淌,嫣紅之色於周圍散發而出,在夕陽的映射之下越發的鮮豔了,桃花與霞光仿佛融為了一體,與天邊的雲彩共同襯托著那一抹斜陽。
“嗅~”
桃樹之下花草叢生,許多枝繁葉茂的花蕊伸展了開來,升於空中發出陣陣芳香。
“好一處世外桃源呐~”
鼻頭使勁嗅了一下,田鴣由心感慨道。
此處向上看去,後方便是通天山,而鬼驚崖的崖縫延伸至幽谷中段,此刻田鴣靈蒲兩人,正站在這三者的交匯處。
“田鴣,謝謝你~”靈蒲忽的轉過身來,語氣輕柔的說了句。
“啊?”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哽住了,他悶哼一聲,神情有些呆滯,讓得前者見狀忍俊不禁起來。
小團於納戒一閃重新到了靈蒲手中,依偎在胸口處慵懶的打著盹,似乎永遠睡不夠一樣。她纖手緩緩撫摸著那柔軟細膩的絨毛,櫻嘴在這時道:“我得走了,不知以後是否還會有見面的機會?”
田鴣嘴唇一陣閉合,緩道:“額~我想,我想~”
“我想會的~”
“嗯,但願吧~”
霞光灑落於香肩之上,將那白皙的頸脖耀得通紅,白裙之下纖細的雙腿被萬紫千紅輕輕撫摸而過,那雙白鞋踩過滿地嫣紅花瓣,伴著水流聲漸漸遠去。
她回過頭來,半張臉成了霞光,輕柔道:“再見,田鴣。”
田鴣站在原地,對著那個方向擺了擺手道:“再見~”
……
骨戒閃過微光。
“喂,小子,幹嘛搞得這麽悲傷呀?不就是一場離別嘛。”海老跑了出來,拍了拍田鴣的肩膀道。
“我沒事師父,只是忽然感覺心裡有些莫名難受。”
“哎呀,師父都是過來人,理解理解~”
……
隨著夜幕降臨,周圍的一切也都變了。
一抹黑影緩步走在大道上,
並未朝辛?城而去,而是往來時的地方走了去。今晚的夜格外的寂靜,因為天空之上已是布滿了烏雲,月亮不知跑去了哪裡。 “月黑風高,殺人夜~”
今晚的鹽城氣氛格外詭異,早早便沒有了人影,到處都是一片狼藉,好似此前經過一番變故。
不起眼的牆角處,一具又一具屍體堆砌成了一團,眼珠翻白,滿身血跡~
“砰!”清脆碰撞聲。
鳳香樓頂閣之內,一處裝飾風情的房間內有一男子,手持著掌中的酒杯不斷搖晃著,邊品美酒,邊看向眼前的一位妖媚女人。
那女人側躺在床上,看不出年齡來,因為她的氣質實在是太媚了,配合上那張富有妖氣一般的容顏和火辣的身材,饒是一位正常的男人便是抵擋不住那般誘惑。
而那男子正是蕭翎,品了幾口美酒之後將酒杯放低,露出一對讒戀的眼神道:“小鳳呀~你到這裡多久了?”
那位名叫小鳳的女人搖晃著豔紅嘴唇邊的酒杯,酥酥麻麻道:“算上年頭,應該也有三年了吧~”
“這三年倒是讓得鹽城之中那些富家子弟天天幻想呢~沒有哪個夜裡不做與你親熱的美夢呢~”
“呵呵,翎公子說笑了,誰不知道那些男人的齷齪想法呢~”
蕭翎聞言,忽的拉低了腦袋,語氣也是一沉,微聲道:“三年有余了~可我卻聽說,這三年都沒有那個男子真正呢~難道真是賣藝不賣身?”
聽得那般饒有意味的話語,小鳳倒是笑得更甚了,她再次開口道:“被你說準了呢~小女子雖然頗有幾分姿色,但只不過是想謀個生路而已,那些可是入不了我的眼呢~那像翎公子你~”
“那你說,那些男人為何不敢動你呢?”蕭翎意味深長道。
眼前這位名叫小鳳的女人,據傳乃是珺尢國內一位鎮國將軍的養女,不過不知出於何種緣故,她卻是於三年前到了此地,做了一名青樓女子。而憑借那層背景,鹽城之中根本沒人敢強迫她,連木家也是如此,因為那位將軍每隔幾日便會派人到此地走訪,記錄一切有關於她狀況的消息。
而就在半月前,那位年邁的將軍過世了,而後家族便是起了紛爭,無人關心這位並無血緣關系的外人。這也讓得那些富家子弟與官府之人再次重冒了歹念,可木家木桀卻是早早放話說:“誰敢動她,便將他滿門抄斬!”
那些人在這鹽城之中確實是爭不過木家,所以這名女子的香軀便隻得被木桀預定。而就在買棺的當天早晨,木桀便是準備於夜裡將她收拾了,連同落興街上所遇的那位清香年輕女子一起~可不巧,遇上了田鴣。
而今夜,蕭翎到此地只有一個目的~
“噗!”
“啊!”
“踏~”抱著那名昏去的成熟女人。
“媽的!要不是為了師弟生前夙願緣故的話,老子絕對把你給辦了!”抱著小鳳緩步朝著木家走去,蕭翎雙目盯著眼前那名女子胸口處自語道。
木家府上,於那前堂之中亮著幾口火爐,將其正對處一座壘砌的木山包圍著。
“嗚嗚~”
“嗚~”
……
三角木堆之頂,幾名年輕少女被麻繩束縛著身體,四肢皆不能動彈的被平放在那裡,嘴中發出哀嚎懇求之聲,眼泛淚光。而在木堆最下方,其內同樣躺著一人,不過卻是早已僵硬了的木桀屍體~
“哐!”大門被撞開。
一男子衝了進來,正是蕭翎。進了門眼前便是一中年男子正坐在了那裡,蕭翎見狀將胸前女子一把遞給了木湛。
抱著那名女子看了看,其妖媚的容貌就算是木湛都不免為之動容,起身緩步走出,最後將其香軀慢慢放置到了木堆下方處,木桀最近處。
站在那裡,木湛歎了口氣道:“兒啊,你的仇已經報了,不過可惜沒能拿那人的屍體來祭奠你,不過爹知道你喜歡什麽~五名純潔少女,加上這位你生前最為惦記的小鳳,人~齊了。”
木湛最後看了一眼木桀,而後不舍的走了回來,喝聲道:“開始!”
聞言,站於火爐旁邊的幾名男子便是提起了身前的油桶,將其盡數灑落在木堆之上。
“啪!”
油桶隨意一丟,幾人同時掏出腰間的火炬,拿起一頭將末端放置火焰之上,黑煙便是同焰火同時跳躍而出。他們左右擺了擺,同時點頭一下,手中火把便要將之點燃。
“轟!”大門破碎,一道黑影緩緩走了進來。
“誰!”
聞言蕭翎轉過身來,打量了一番那抹黑影,隨著後者的距離拉近,他也是看清了來者的臉,嘴中顫顫巍巍吐出幾個字:“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轟!”田鴣手掌一動,魂力化為氣流掠了出去,將火爐旁那幾名男子擊暈了過去。
“嗯~”木湛見此狀況,眼中劃過一絲驚咦之色。
他負手而立,就那樣站在原地,嘲道:“小子,莫說你已變成了厲鬼了?”
蕭翎卻是未曾遲疑,大聲喝道:“不管你是人是鬼,既然來了就為我師弟陪葬吧!”
“轟!”
未搞清楚緣由,蕭翎也是不敢大意,昊地錘直接祭出,帶著浩勢聲威掄了過去。
“啪!”
“怎麽可能?”
蕭翎此刻眼珠放大,全身微顫著硬是不敢置信的模樣。
“木家,真當是這鹽城中的皇帝嗎~”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的幾名年幼女子,田鴣自語道。
手掌,手掌輕輕的抓住了他的靈器,任那其上氣息如何跳動,依舊不為所動,像是偽裝成了手臂的靈器一般。
“有這種事?”木湛站在遠處,看著這一瞬間的詭異之景,自言一句。
“啪!”又是一道清脆聲響起,另一隻手掌閃過,下一刻蕭翎便是被打飛了出去。
“鐺!”蕭翎的身軀被那一掌擊飛到了堅硬的銅門之上,發出一道金石之聲。
他的靈器已然消失,準確的來說應當是化為了一粒粒光點,消散了~胸口處,一個黑漆漆的大洞貫穿前後;血液像是未曾反應過來,其神情凝固於前一息;而後噗的一聲,鮮血於那洞口邊沿盡數噴湧而出,將他全身覆蓋。
轉頭看了一眼被秒的蕭翎,木湛此時也是失聲道:“不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人在做天在看,你木家作惡多端,為禍鹽城百姓多年。今日,我便要將你送去地獄~”田鴣緩步走來,一身灰袍的他此時面色冰冷,眸中一片滄桑,全身表面隱約流露出淡淡藍色光芒。
“轟!”木湛身軀一顫,體內氣勢盡數爆發而出。
“十字鎖命環!”
兩抹形狀彎曲的環形靈器被木湛緊緊握於掌中,其形像是攤開的手掌將中間三根手指彎曲而下一般,中心處有一空缺,此刻被緊緊攥於虎口。
“萬鎖縛!”木湛大喝一聲,手中靈器旋即一顫,待光芒亮起後被擲了出去。
兩抹彎刃於空中不斷交漩,在最後細微的共鳴聲響起後朝著田鴣而去。彎刃於左右兩個方位襲來,啪的一聲粘上了田鴣側身,而後彎刃兩端一響,在一瞬間扣到了一起將其鎖住。
“轟!”木湛一腳踏出,對著田鴣便是一掌。
“沒用的~”
田鴣身上藍光一閃,那相鎖的彎刃便是轟的一聲分裂開來。
“嘭!”反手一掌與那閃來的掌影對碰,瞬間將那人擊飛了出去。
“鐺!”
同樣的位置,只是比之前者稍微靠偏了一點,不過卻是正好並列。他雙目已然失去了神色,嘴唇不斷顫抖著,使出最後一絲氣力開口道:“沒想到~我竟然栽在這小~子手~……”
木湛斷了氣,其後響起踏步聲,幾十道黑影於前門衝了進來。不過他們看著已經死去了的蕭翎與家主,一時間手中利刃皆是落地,撲通一聲匍匐在地,示意饒命。
田鴣看都沒看那些人一眼,緩步走上前去將一眾女子麻繩解開,讓她們離去。將兩人屍體扔至木堆上,田鴣抱起下方處那位成熟芳香的女子緩步離開,其後火光卻是忽的亮起。
“就讓這兩位一同下去為你陪葬吧~”
火光燒了足足一個時辰才滅。
第二天,鹽城風氣已是大變。官府連夜搜刮了木府,木家也是被重新洗牌,再沒人能與官府相抗衡了。
而遠處一條平坦大道上,一道背影向著辛?城方向緩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