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進去多久了。”
“好一陣了。”
“嗯,開門吧。”
張答站在祠堂門口給張媽推開了祠堂大門。
“東家。”
“.......”
“東家,這封信,你得看一看”張媽站在門口手裡掐著一個信封。
張澤江雙目緊閉跪在堂前,正潛心為祖輩念誦著佛經。聽到有書信往來張澤江行了禮便起了身。
“這?”
“嗯,快看看吧。”
張澤江看著信封上自己名字處的一個小小的紅色墨跡。不覺一驚。他連忙拆開了信件。映入眼簾的則是滿眼規整的瘦金體字跡。
“吾兄見安。
日下巧遇府上之人,雖不知兄所為何意,然所托之物絕非善類。弟已交付吾等信物,如其一行人等再遇吾類,定會鼎力相助。
吾見其所托之物時,鎮魂鎖身之物險被反噬,弟已將其重新規置。想此一行人等此行必艱辛無比。然兄尚可安心,人中自有龍鳳,不必太過憂心。
田姓家人已做好自斷之念,其欲王姓再商酌人家,切勿遺憾終身。弟見此景甚為感慨此人忠心之骨。
另則,張帥近日行為冒進。欲出關不再田居一隅。一別數載,望兄早日出山,吾等靜待會晤之時。
弟 由杲書”
“是由杲...”
“東家,自從老爺子沒了,就讓他們各自養精蓄銳,怎麽這個時候來信。太不謹慎了。”
“不怪他。田鄰誤打誤撞碰到他的了。這小子也長成個大小夥子了吧,哈哈,一晃都十幾年了。”
“是啊東家。不過田鄰?他們怎麽樣?”
“嗯,田鄰這一路,應該是吃了不少苦頭。”張澤江將信紙擱在燭火上燒了個乾淨。“信上說,田鄰一行人,看來田鄰是找了幫手了。”
“東家,棺材的事兒我們是不是,太大意了。”張媽重新又將整個事情思索了一遍。
“是啊..也怪我。如果不是我受了傷,也不會讓他們兩個愣小子出去。”
“如果光送個棺材還這麽不安穩,這事情怕不是那麽簡單。東家,您沒出去,也是萬幸。”
”嗯...倒也是。由杲說雖然艱辛,讓我不必太過憂心。我還是相信他的判斷的。不過,他提起了大帥。”
張澤江明顯感覺到由杲的來信並不只是替田鄰報平安的。如不是田鄰報信,他也會找個時機與張家聯系。張澤江從信中十分清楚的體會到了他的急迫心情。
“這個事情和大帥有什麽關系。”
“是沒什麽關系,這小子他是想讓我出山。”
“東家,看來不止家裡人,他們也都在等著你。”
“是啊...可現在不能放著兩個小子在外不管。待他們回來。咱們是該有個決斷了。”
“是”
“給由杲回信。就說,我已知曉。余事,年內必有回復,望稍安勿躁。”
“好。”
張澤江目送著張媽出了祠堂他才又重新跪在了案前。張澤江這些時日一直很擔心田鄰,想著也該來樂家信,可是沒成想,這盼來的書信還有意外的收獲。可是這收獲讓他有些心麻。
從他太爺爺輩兒開始張家人四處遊歷,經數年攢下了許多親信人脈。他年少時也隨著他老爹四處拜訪過,可是老爺子臨終前明確說過,這條路子除非是家仇國恨,細小諸事萬不可再用。現如今在這尷尬事局下...
剛才與張媽一番商議。
雖然他已有舉家遷出的動作,可是再要啟用親信,這事兒他真沒想過。他有些後悔做出年內給回復的決定。 張澤江掐了指頭算著日子,現已近六月,確實按照預定的時間,田鄰確實是耽擱了不少。好在於婉還有么兒的傷病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不如先將人安排過去將宅子定下來。將家人撤出去,他也可以安心處理南山的事兒還有崔家的地底下的棺材。
“張答“
“東家”
“今天喂進去了嗎。”
“喂了。東家,已經半個多月,還繼續嗎?”
“繼續。”
張澤江踏出祠堂大門,徑直回了自己屋中。
“爹。”
“嗯,么兒今天腿還疼嗎?”
“坐著沒有關系,走的久了還是疼。”
“嗯,還是不要亂動,不養好,是要坡腳的,陳裡要嫌棄了。”
“才不管,嫌棄我,我就不嫁了。”
“這姑娘,說不嫁就不嫁。都讓你慣壞了。”於婉在一旁打趣道。
“嗯,我們么說嫁,咱就嫁,說不嫁,咱就不嫁!”張澤江看著張思婷一臉的寵溺。
“於婉啊,既然你們都能走動了,就去鎮上,找二姑娘吧。陳豐來了好幾次信,說是攔不住了。我想著讓張媽帶人跟你們一起去。把宅子定下來。”
“真的啊爹!我們真要去鎮上了?!”
“是啊,你二姐催好幾次了。”
“娘!我們明天就去吧!”
“聽你爹安排,你可穩當些,快坐下!”於婉坐在炕上,看著從椅子上蹦起來的張思婷說道。“那我們就去一趟。”
“嗯,去吧,多帶些細軟。張媽用的著。”
“好。”於婉十分持家,除了工人的開支,還有居家所用之外,張澤江總會要給張媽留出些富余。有的時候金額巨大。以前於婉還會和張澤江問一問,可現在於婉再也不過問了。因為她已經知道了張澤江和張媽不單單是莊家大戶的地主頭頭和仆人。雖然精細處她不甚了解,但是她明顯的感覺到,他們做的事兒是能左右人性命的。
“張答。”
“東家。”
“去安排個小子,到鎮上給陳當家的送個信兒,明天夫人和小姐過去。讓陳三少爺還有張媽也一起。”
“知道了東家。”
“嗯去吧。”
“爹!太好了!明天就能看著新房子了!”張思婷一聽張澤江拍板明天動身,高興的不得了。
“你可小心點兒。”張澤江伸手去扶一時有些站不穩的張思婷。“你先回屋,我和你娘有話說。”
“哦,知道了。那我先回屋了。”
“你慢點!”於婉在炕上十分不放心。
“這活潑性子,要是沒這麽多事兒兩個娃的婚事兒也不至於拖這麽久。”
“兒孫自有兒孫福,好事多磨。”於婉拉著張澤江坐到了炕上。
“明天去鎮上,張媽會先去看宅子,如果她說不行,那宅子就不要定了。”
“好。”
“嗯...我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不是那麽一兩句,能說的清...”
“沒關系,我都明白。”於婉拉著張澤江的手,微笑著看著他。“你只要安安全全的就好了。”
“讓你跟著受牽連了。”張澤江抱著於婉,心中滿是愧疚。“這件事兒就不要讓孩子們知道了,你囑咐囑咐老么兒。”
“么兒是個精明孩子,她自然不會多嘴。不過,你還是應該找機會和她說一說,以免以後出問題。”
“好。”張澤江拍著於婉的背。“到了鎮上暫時就不要回來了,老大老二都在,你安心在那面養身子。”
“好~”
“思婷,你爹說明天讓我和你一起去鎮上。”陳裡下了地一出溜鑽進了張思婷的屋子。
“你慢點。還有水,”
“咕咚.咕咚.咕咚...啊...爽快!”陳裡舉著茶壺灌了幾大口進去。“今天天太熱了!”
“看你那樣兒,全是汗。”張思婷給陳裡遞上了手巾讓他擦擦汗。
“明天能見著我爹,我得讓他催催你爹。把咱倆婚事兒辦了。”
“哎呀,你急什麽。沒看我這腿腳!”張思婷一聽陳裡著急了,完全不顧自己身體狀況。有些不高興。
“哎呦哎呦,我太心急了。忘了咱們三小姐腿腳不利索。 ”陳裡聽出來張思婷語氣有些不樂意,趕緊放下手中的手巾,上前去扶她坐在了椅子上。
“這還差不多。”
“咱倆的事兒,從去年商量到今年。這眼看著開春了,村子裡又遇上這大的事兒。”
“那可不,張家三小姐可不是那麽好娶的~”
“哈哈哈,是啊,我可要加把勁兒催催我爹了!”陳裡說著就湊上去在張思婷的臉上親了一口。
“哎呀!我爹在隔壁呢!你老實點!”張思婷被陳裡親的臉“騰”的紅了。
“襖!那我小聲點。”說著陳裡輕輕的握起張思婷的手,在手背上又親了一下。
“哎呀!你今天是怎麽了!”
“高興。”陳裡不再逗弄張思婷,瞬間變得含情脈脈的看著張思婷。
“知道你著急,可是我爹身子也才好,他事情多沒時間,就再等等吧。”張思婷拍怕了陳裡的手背,安慰了幾句。轉身收拾東西去了。
“陳少爺,前面來人說外面的水溝裡,引不來水,讓你去看看。”張答在門外叫著陳裡
“知道了。”陳裡又喝了口水,“我去看看去,你小心點兒腿。”說著又奔著張思婷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唉!你!”張思婷話還沒說完,陳裡已經奔出了屋子往前院去了。
“張媽。讓廚子楊晚上弄些好吃的。於婉他們就交給你了。”張澤江站在正廳上,對著張媽說道。
“知道了東家。”
“辦完事情趕快回來。這面還有個燙手山藥等著咱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