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鄰目送著梁明進了屋,這下可撓頭了,這種事兒他根本就沒想過!送個棺材還要搭上人命,三個人中還必須要死一個!這就好比你被人掐著脖子,那個人一點點的用力,讓你窒息。還非得讓你知道你得挺著,挺夠三天你才能嘎巴了。這是什麽事兒啊!他是越想越糾結,這眉頭是越皺越緊。
現在是騎虎難下,就算讓人往家趕已然是沒有用了。田鄰不覺得在院子裡踱起步來。可越想越懊惱整個人都鬱悶了。他乾脆又回到了老板那,一屁股坐了下來。
“來板,來壺酒,來盤花生米。”
“好哩。”
“來,你的酒,你的花生米。”
那老板速度倒是快的很,三分鍾不到就將花生米和酒壺端了過來。田鄰直接拿著酒壺就灌了起來。“要不要,讓他們先回一個,救一個是一個。”田鄰想著自己東家給做的媒,這剛出來就被人判了斬監候了。不覺得眼圈兒就紅了眼淚又開始打轉兒。
自己是老大哥,得護著這兩個小的。可是....想著想著他這眼淚兒就淌了出來。
老板貓在櫃台上,看著田鄰自己抽搭抽搭的哭了。也沒吱聲,繼續算帳了。
梁明回到了屋裡後,看著窩在炕上的柯久生和李績。從懷裡掏出個吊墜。走到了柯久生的位置前。輕手的將鏈子放到了柯久生的裡懷裡。柯久生睡的熟了完全沒感受到梁明的動作。
“希望能保你一路平安吧、”梁明心中默默想著,又看了看李績,搖了搖頭。他此次跟著出來,完全是因為覺著與柯久生投緣,田鄰和李績究竟命運如何,他也無從得知。
他這想著,柯久生好像感覺到頭頂上方有人站著,猛地睜開眼,就看見梁明正直直盯著他看,他一個鯉魚打挺就翻了起來。
“誰!”
“噓!你小點聲!”
梁明也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拽著他坐下來。低聲說道:
“是我!你別吵著人睡覺!”
“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幹啥呢!”
“剛去放水,這剛回來,你倒是夠機靈的,這都讓你感覺到了!”
“哦.那趕緊睡吧,明天還趕路。”
“嗯”
二人再無多話,梁明翻身上了炕,和衣而睡。
第二天柯久生一睜眼發現梁明已經不在身邊,李績還在睡,看看窗外面,院子裡喧鬧聲此起彼伏,趕路的夥計們都吃過了早飯,套了車準備出發了。
“誒,醒醒醒醒!”
“嗯?...”
“快起快起,趕路了!”
“啊!啥時辰了!”
“快點吧!”
柯久生又推了推李績,自己先翻身下了炕,踩著鞋就跑了出去。
外面田鄰和梁明已經在套車,看著二人正低聲說這話。柯久生也沒多想,直接就走了過去。
田鄰見著柯久生往他這面來,便不再和梁明言語。
“快去吃口飯,咱們好趕路。”
“唉.”
“李績呢?”
“後面呢,馬上來。”
“嗯”
柯久生不敢耽誤時間,去櫃上找了老板要了兩人份的乾糧,揣在懷裡就往院裡走。準備在路上邊走邊吃。
“你在這裡好好吃,不必那麽急。”
“嗯?哦..”
柯久生有點詫異,這梁明與之前見他的時候語氣脾性完全不一樣。完全沒有之前的吊兒郎當的樣子,現在這麽正經,他還有點不習慣。
“坐吧”
“哦.”
柯久生坐到了椅子上,拿起乾糧往嘴裡塞,但是,他就覺得今天梁明特別不對,他吃個乾糧梁明也盯著他看,一個大老爺們兒,盯著另一個老爺們兒,怎麽合計都覺得怪!
”不是,你有啥要說的嗎?”
“.....”
“你要有啥直接說,別這麽盯著我。”
“嗯.確實有話。”
“快說”
“我問你,如果,你和李績田鄰,你們三個當中,必須死一個,你怎麽辦?”
“啥?!這是什麽問題?!”
”很現實的問題”
“怎麽可能,我們好端端的為啥要死,你是不是不正常?!”柯久生“騰”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冷靜點。”
“沒見過你這樣,你來幫我們我還挺感激,沒怎麽著呢,咒我們死!”
“...如果,我告訴你,三天后,你們三個必須要死一個呢。”
“不可能!我們好端端的都身體賊好,死什麽?!”
“如果,是真的呢。”
“....”
柯久生看著梁明,梁明異常的冷靜,臉上一絲開玩笑的樣子都沒有,柯久生有些慌了。他做到了椅子上。
“看你..不像開玩笑。”
“我確實沒開玩笑。你最好認真的回答我的問題。”
“.....”柯久生不再言語,這問題來得太倉促,太怪異了。他不知道此時他應該想什麽。他表情黯淡了下來,低著頭,有些發呆。
“如果..必須死的話,就讓我來吧。”
“嗯?為什麽?”
“嗐、這也沒啥,早就死過好幾次了,我來到張家,田鄰哥,對我像親弟,沒他就沒我,李績比我小,還能讓他抗事兒了。”
“你想的倒開。”
“嗯.”
柯久生不再言語,低頭吃這乾糧。梁明見柯久生不再說話,就走了。他問柯久生這個問題,其實只是出於好奇。
因為不管他怎麽樣,他都會保他性命,但是他也有點想知道,他護的這個人,究竟值不值他護。現在,他放心了,至少,不論從哪方面來說,這小子還是挺講義氣的。
“走吧。”柯久生手裡拿著乾糧,扔給了李績。三個人整理了行李,便出發了。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除了趕路還是趕路,當然路過鎮子或者遇到來往的行人,田鄰就要問一問,有沒有能幫他們解決問題的人。可是,遇到人看他們壓著棺材都擺著手,說不知道。
到了晚上三個人遇到鎮子就進鎮子裡住,沒遇到就直接席地而睡。休息時,田鄰和梁明就要去查看棺材的狀態。棺體上的縫隙,果然越來越明顯。
“你看著該怎麽辦,照你所說,今天是最後一晚,過了今晚...”
“嗯...這個我也沒辦法,該商量的我已經商量過了,其他的,我也沒那麽大本事。”
“....難道就沒別的辦法了?”
“倒不是完全沒有, 只不過,我做不來。”
“什麽辦法,誰能做?!”
“嗐,你就別想了,讓你找替死的,你能乾?”
“啥?替死的?”
“嗯,找個人,直接拴跟前。然後你們就沒事兒了。”
“這麽簡單?”
“還簡單?!那是個大活人,再說,還要看那人的時辰。”梁明一聽田鄰說這事兒簡單,他也有點上頭,看來這小子是對這種事兒完全不了解。
“.....”
“要我說,你就看開了,到時候他選誰,就是誰了。”
“這怎麽行呢!”
“不行也沒得辦法。明天,給你們送到下個鎮上,我回走了。”梁明攤攤手,轉身離開準備睡覺了。
梁明直接不再和田鄰交流,田鄰只能乾瞪眼看著棺材,他只希望這個時間要比梁明說的再長一些,這樣他就可以再找其他人幫忙。可是這一路走來....
田鄰靜坐在石頭上,手托腮竟睡了過去。再一睜眼,天已經泛了魚肚白。他起身抻了個懶腰,找來乾枝點起了火,準備燒起熱水預備早飯。梁明感覺到田鄰動作,也醒了過來。
“往前走個兩三個時辰,就能進城了。如果沒事兒,你再找其他人問問。”
梁明看著田鄰眉頭緊蹙,不禁覺得是不是自己說的太直接,他們確實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如此說清楚,對他們也是不小的壓力。不多會,李績和柯久生也相繼醒了,幾個人並無多話,只是李績不解其中原委,隻覺氣氛低沉。沒了說話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