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隨著張澤江下到了地下,她是第一次隨著張澤江來到崔,對周遭的環境極其陌生,她也如張澤江最初一樣,以為這地下的空間只是個簡單的地窖,供著地主家藏些私產。但是當她下到了地窖的底部,腳接觸到地面的一刻,她就感覺從她的腳底板,向上傳上來了一陣涼意。涼的她不禁蜷起來在鞋裡的腳指頭。
這種冰冷的感覺,她在其他的地窖從未感受過。她驚恐的向四周掃視了一圈。這根本就不是地窖!張媽連忙看向張澤江。
“東家,這?”
“感覺到了?”張澤江並沒有看著張媽,他站定在那,看著面前擺著的棺槨。
“是,東家,這寒氣凜冽刺骨。”
“嗯,我剛來的時候也感覺到,當時以為是身體狀況不佳,沒太留意。你既有如此感受,看來這棺槨不太尋常。”張澤江盯著面前的黑玉棺槨。
他在第一次下到這墓穴時並未太過在意這棺槨的材質,加上自己身體和狀態欠佳,心思根本沒在這件事兒上,來看了看就匆匆走了。今天再次到了才認認真真的觀察了這墓穴。他盯著眼前的黑玉棺槨,這很像是龍尾石,這龍尾石雖不及純種的黑玉價值可觀,但也是很好的替代品。
張澤江走上前去,抬手將手指輕輕搭在棺槨上撫摸著他,冰涼滑潤的觸感,順著他指尖的皮膚,蔓延到他整個全身。他能感受到那黑玉隨著他的撫摸隨著他的指尖散發著一種極其醇厚溫潤的氣息。他感覺他正在被一種巨大而寬闊的胸膛擁抱著,包裹著。
這根本就不是龍尾石!而是正兒八經兒的黑玉!張澤江剛剛還沉浸在那種被人保護著的安穩感中,猛地清醒,他不禁收回了手指。他細細觀察這眼前純黑的棺槨,透著長明燈跳躍的火光,眼前的黑棺槨,黑如純墨,顏色分布及其均勻玉質細膩如羊脂一般。這種質地在東北是根本就不會出現的。張澤江腦子裡迅速搜索這關於黑玉他所了解的信息,這質地...樸實、凝重、黑色純種..這是帝王黑玉!
張澤江緊蹙眉頭,回頭看向張答。
“這哪來的?!崔家平日裡不好好種地就是在挖這個東西嗎?你為什麽帶我來這?!”
張澤江慌了!這黑玉緣起秦周,這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毫無道理可言。而且這塊體積這麽大,通體完好,沒有銜接的痕跡。這裡面躺著的是什麽人?難道那後生來到村子不是針對張家的,也跟南山沒有關系,而是為這棺材來的?!張澤江徹底懵了。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這個棺材而起,那麽張家是被這棺材連累了!這村子的所有人、都被這口棺材連累了!又或者,是這棺材和南山有關系和大帥關系?他想到這,邁開步子決定細細的繞著墓穴中走一圈,他不想放過任何的線索。他想解開心間突然纏起的種種疑問,他需要答案!
張澤江,順著墓穴換換的饒了一圈,他一會抬頭張望一會低頭檢查。果然,在棺槨的尾部指的牆面上發現了巨大的裂縫,一路攀岩向上,他順著裂痕的來處在地面上發現了像被什麽東西砸過的坑凹。在坑凹周圍布著細細的裂痕,那裂痕向四處發散著,開始是個小小的縫隙,越靠著牆,縫隙越大了起來。漸漸形成了牆面的上的裂縫。
他想起來,在那天與後生交戰的時候,地面確實產生巨大的響動,他以為是那怪物弄出來的。難道是這黑棺?!他迅速低身,向棺尾處查看,他發現棺尾處居然刻著雕花,而那雕花的凸起處,
與地面的輕微凹陷,完全符合!這坑凹是這棺材砸的!張澤江猛地站起來,向後退了幾步! “東家?”張媽看著張澤江如此緊張,也跟著緊張起來。張澤江平日沉穩,這樣一驚一乍的行為他是鐵定不會有的。
張澤江並沒有說話,而是迅速舉起自己的手指,放在嘴巴上,搖了搖頭,做了一個不要出聲的動作。他甩了甩手,示意著退回了地面上去。張答息掉了長明燈,最後一個上來。幾個人默默無聲的退出了崔家。站在崔家的門口。張澤江向院內看著,他覺得這崔家帶個他的寒意更加的冰冷了。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冬天的查乾湖裡游泳。他在水中掙扎,自己滑動幾下便浮出了水面,如果自己不動,接著就會被不明緣由的力量拽向湖底。周而複始。
他看了眼張答,便回了張家。
張家後院上張澤江坐在正廳裡,看著站在一旁的張答。張澤江希望能從張答這得到線索,因為能為他解答的只有張答和崔釗。可現在,一個不說話,一個瘋癲。這尷尬局面。張澤江很撓頭。“你下去把。”張澤江對著張答說。張答默生走了。
“東家,要不我們開棺看看?”張媽見毫無進展,提議道。
“張媽,我現在還真的是不知道,這棺材是怎麽回事,它出現的太詭異了。”張澤江端起了茶喝了一口,但是思緒卻沒有收回來。“他的質地,樣式,單拿出來任何一樣都不應該屬於這。我確實,不敢下手。”
“可是東家,這樣放著不管,沒有問題嗎?”張媽表示很擔心,她很明確,她感受到了張澤江的恐懼。那種,就像是,有人告訴你這幾天有人要殺你,可是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殺你,怎麽殺你。那種無形的恐懼。盡管張澤江在努力克制。
“不要想了,總會有人替我們解答的。”張澤江不願意將自己裝在一個巨大的套子裡,自己掙扎。他相信真到要出事的時候,一切謎題自然就解了。他現在這樣惴惴不安,不如提前做準備將家人安頓好,遠離這是非之地。而且極有可能已經不是他能解決的了的。“明天,收拾東西,盡快將夫人和思婷送走,二哥怕是還不行,再等等。探親的送封信,就在那呆著,不要回來。”
“知道了東家。”張媽見張澤江又恢復到了以前的狀態,像是心裡已經做了打算,也跟著不再緊張。聽了吩咐不再多話,張澤江又獨自小坐了一會,便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張媽敲開了張澤江的屋門。“東家,崔釗死了。”
張澤江躺在炕上猛地睜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坐了起來看著張媽。
“血像是被人抽幹了,整個人已經抽吧了。”張媽歎了口氣,說道。
張澤江二話沒說,光著膀子踏了個鞋就跑到崔釗的屋子。只見崔釗仰面躺在炕上,脖頸處一條長長的豁口,深見喉骨。但是周圍卻沒有血跡乾淨異常,整個人卻是失血過量的面狀。看著像是在睡夢中讓人割了喉了。張澤江看著門口的張答,他就是有種感覺,這事兒和張答脫不了乾系。“埋了吧。”張澤江走出屋門路過張答身邊.停下了腳步。“我知道是你做的。如果,你想守住秘密,記得把自己也做掉,因為,只有死人才會守住秘密。”張澤江看了張答一眼。走了出去。他回屋穿上衣服,自己一人急匆匆的出了廠院向崔家走去,直接奔到了那口純黑雨的棺槨前,他凝起氣脈,打在長明燈上,頓時四周涼了起來。他死死的盯著那黑玉的棺材。周圍是死一樣的寂靜。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突然!張澤江握緊了拳頭!因為就在剛剛,火光跳動的瞬間,他看到了一段紅絲嗖的從火光映在棺木蓋上的光影處略過,隨後隱在了棺木的黑玉中。接著又是一段。 接著又是一段。無數的紅絲如血液般在黑玉的棺木中流竄。張澤江恍然大悟!崔釗,不是被仇殺,也不是為保守秘密而死,他極有可能是被獻祭了!
他正想著,只聽身後的步梯上傳來了腳步聲,他連忙轉身做出了應戰的準備。透著昏暗的光線。他看清,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張答。
張答緩步下著步梯,站在了張澤江的對面。這一次,他終於抬起來頭。“張東家....救救我吧。”張答說完,撲通的跪在了地上,突如其來的一句,給張澤江弄懵了。他定定的看著張答。
“是它逼我乾的。”張答,略帶些哭腔。
張澤江一時間摸不到頭腦,但是他發現,張答的瞳孔已經幾近於全黑,完全沒有人眼通透的感覺。
“那後生不知道對我做了什麽,在他死後,我就像著了魔一樣,腦子裡總是有人不停的說,殺了他..殺了他...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幹什麽。”
“崔釗和這事兒什麽關系。你為什麽殺他。”
“我不知道,我就是完全不知道我是怎麽做的,我的記憶只是停在今早上看見崔釗死在炕上!我,才知道,崔釗很有可能是我殺的....”
“這些日子,發生的什麽你都不知道?”
張澤江看著張答。張答搖了搖頭。張澤江心想,那看來,知道某些秘密的不是張答,是崔釗。崔釗是知道自己死期將至,所以才有那一番景象。他回身看了看擺在墓穴中間的黑玉棺材。上前將手搭在了棺材上。那指尖處傳來的,溫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