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陳豐派了兩個小子,掛了兩輛車,壓著兩口大棺材送到了張家。
張澤江命人將棺材還有玉媛和後生抬進了後院,讓張答回到崔家看看玉媛姑娘還有那後生可還有些什麽物品,挑揀挑揀一起放進棺材。張答聽了吩咐悶著頭就走了,過了小半晌,張答拿了些契據和一些衣物和手飾回到了張家。張澤江接過契據仔細看了,手中的契據是玉媛姑娘的賣身契還有些崔少爺給的些許田產。
張澤江拿著賣身契走到玉媛身邊。“姑娘你的賣身契我燒了,你安心吧。”說完張澤江,右手手心聚起氣脈,將那紙張放入手心,紙張剛放到紙張上方,就騰起了火焰。不一會燒了乾淨。
“張媽,給孩子把衣服換一換,入棺吧。”張澤江說完帶著張答走了,留下張媽處理。張媽將衣物更換好,招了兩個人將人入了棺。擇了山上的好位置,便下了葬。
“東家,這後生怎麽辦。”張媽問著廳上坐的張澤江。
張澤江也在盯著那後生。他從心底升起了絲絲遺憾。年輕後生如果安穩度日,想必現在也像其他人一樣,過著平淡無奇的生活。而現在卻淪為別人的棋子,還是個棄子,葬身於此。
“你這麽一心赴死,想必你背後的人對你而言一定是有著特殊的情意吧。張澤江站在後生躺著的棺材旁。
“張答,叫田鄰來。”
沒一會張答領著田鄰進了來。
“東家。”
“嗯,出個遠門,把這後生,送回鳳城安葬了。”
“是,東家。”
“嗯。到了境內安葬下就是,一晚都不要停留。速去速回。”張澤江盯著田鄰。
“明白了東家。”
“重複一遍”
“速去速回!不要留夜!”
“嗯,帶上兩個人,路上少言語。”
“東家,我想帶著李績還有柯久生”
“自己定吧,需要什麽和張媽說。”
“好,東家。”
“去吧。”田鄰轉身走了。
“東家,這田鄰沒的說,可那兩個小子是不是年輕了些。”張媽有些擔憂。
“嗯,李績這小子出了事情,肯定心裡也不好受。出去就出去吧。散散心也好。”張澤江低著頭喝著茶。
張媽見張澤江並沒有太過擔憂,便不再多言。進到屋裡去照顧於婉和張思婷了。
在張澤江心裡並不是一點擔心沒有。可是現在人手不夠,也是沒得辦法。
大哥在外,孩子們隨著兒媳們回到娘家小住,二哥家的過了年也到旁支親戚家去探親,二哥現在也沒有辦法下地。他是想著能去一次,也許在路上能打聽些眉目出來,可他自己也是身負傷痛。妻女傷的傷,外出的外出。這一切像是卡住了線的紡車,他怎麽用力扯就是扯不動。
但是細想想,好在張家人都在外面,如果都在一處,這一次怕是全家都要遭難。張澤江想到這,心中不免感恩先祖保佑。當天夜裡田鄰就帶著李績和柯久生收拾行李起了程,張澤江給了兩人一人枚藥丸說如果遇上危及性命的事情,就吃了藥丸。
時間飛快,村子裡被損壞的房屋已經被修繕的差不多,大部分村民已經都搬回了自己家中居住,剩下房屋損毀嚴重的村民還有傷勢太過嚴重的仍然在路旁休整。好在張家人輪流照顧著,傷病大好。張家的廠院上也將地面上的大坑填上了,長工們都是乾活的好手,搭馬廄,砌圍牆都不在話下。張家的大院沒出幾日就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期間陳豐回來過一次,給張澤江帶去了創傷的膏藥和熊膽粉。並捎回話說雨君那面的宅子已經選好,本來想回來接上於婉和思婷去看宅子,讓他給攔了下來,畢竟看見自己的家這個樣子想是也要崩潰的。還有鎮上的生意,也漸漸有了起色。大哥張正基也將皮貨送到陳豐那,再加上錢苗家也幫了很多忙,局面算是打開了。
張澤江見過了陳豐後也沒在多挽留,他本想讓陳裡跟著陳豐去鎮上,但是陳裡舍不下思婷,便要張思婷好些和她一起去鎮上,陳豐自然獨自回去了。
“東家,大爺醒了。”張媽走到張澤江身邊說到。
“走,去看看。”張澤江撩起擺子就往張光善的屋子去了。
炕上,張光善還是趴在那,背上的傷口已經愈合,能輕微翻身。
“二哥,你可終於醒了。”
“嗯,讓你們擔心了。都還好嗎”
“嗯,二哥放心已經都解決了。”
張光善看著張澤江,看他面頰略微消瘦,左手還捂著腹部。
“你也受傷了吧。”張光善擔憂的問道。
“嗯,折了兩個肋骨,不礙的。如果不是你和張媽幫我爭取時間,估計現在也沒我什麽事兒了。”張澤江十分感激在關鍵時刻,二哥能不顧自己安危,衝上去與實力相差懸殊的對手搏鬥。“二哥你好好養著,什麽都不用擔心,都過去了。”
張澤江又和張光善說了幾句,就不再打擾他休息,走了。他走到長廠院上,看著院外的景致,想著田鄰他們出發也半月有余,希望都能順利。他看著崔家的地裡,還是一片燒焦的黑漆漆,崔釗自那日後,便瘋瘋癲癲,在田裡亂竄。不時的還到處叫嚷“玉媛!玉媛!哈哈哈,血!哈哈哈!”張家人見他跑出去又給他拽回來按在路邊。崔家的人在那次事件後,全家被滅了門,隻留下了他還有張答。要讓一個瘋子再去打理那麽個家業也不可能。
“張答,把崔釗帶來。”張澤江站在張家院子門口,對著張答說到。張答仍然低著頭,慢步走了。
沒一會張答挽著崔釗就進了後院。張澤江看著崔釗,從上打量著。崔釗站在那左右搖晃,脖子仰天也不知道在看著什麽,時而咧嘴大笑,事兒閉不作聲。他的臉上已經燒壞了,身上的衣服是之前長工們給換過的乾淨衣裳的,可現在也被他弄的沒了模樣。
“把你找來,是想告訴你,事情已經過去。這事情本與你無關。不必再擔心。回去過你的日子,我會派人照顧你保你衣食無憂。人沒了,就放下吧。”張澤江看著崔釗,崔釗仰面朝天,癡癡傻傻,但是張澤江看到在崔釗的眼睛有淚落了下來。
“等你想清楚,可以來找我,你就在張家住下吧。”張江說完揮了揮手,張答攙著崔釗往客房去了,崔釗走了幾步回頭停了停、張澤江看著他,點了點頭。目送著崔釗走了。張媽隨後將用的東西按著規製給配齊,崔釗算是安頓下來。張澤江心中明了,崔釗並不是瘋的太厲害,只是人在這麽短的時間裡,經歷改變命運的事情,總是不那麽容易的。
這日,張澤江站在祠堂內,身旁站著的是張媽,張答在門口低頭等著吩咐。他將張答從崔家拿回來的木箱子都打了開,置在了地上。他的手裡還攥著南山製式的黑布包。
“張媽,找個時候,送到山上。”張澤江指了指地上的首飾盒。“這些崔家的田產,留一些夠用的,其他的慢慢變賣了。如果村裡無人要,就到鎮上去找。要換成黃金,其他的,不要。“
“知道了,東家,崔釗怎麽辦?”
“崔釗先讓他住下,留下的田產都給他。如果他還是不想重新振作,重新找幾個人照顧他,在村裡另找個地方給他住,崔家,就不要讓他回了。”張澤江淡淡的說道。“嗯,對了,晚上你再跟我去趟崔家。”
“知道了東家。”
“前幾天陳豐捎信說鎮子上的事兒他們辦的差不多, 派人去一趟鎮上,將這照片,送到順龍手上。他在軍裡,說不定能打聽到什麽。”張澤江拿起箱子中的照片遞給了張媽。他想不明白的是,後生來找張家麻煩,這是和南山有關系的,但是留了一張大帥的照片是怎麽意圖,他不清楚。只能找找別的路子問一問。
一切事宜都安排差不多,待再過些日子,於婉和思婷的傷勢好一些,就讓他們趕快到鎮子上去。按照後生所說,這將來還不一定鬧出什麽來。這一次就能將這近一個村子給毀了,再往後,怕是也不會這麽容易就過關了。待安頓好些,還是要想辦法和曲家聯系上。這一個後生就如此難對付,看來這背後的實力不容小覷。
入夜十分,張澤江在張媽和張答的陪同下去往了崔家,路過土路下搭的棚子,還有村民在休息,張澤江上去去看了看,大部分都是燒傷面積很大,基本上以後的生活都要榮要人去照顧了。面對這些,張澤江也從心底湧上一種無力感。他也有些自責,如果當時,沒有那麽做的話...
“走吧,東家。”張媽見張澤江,蹙著眉頭看著村民,心想應該是想了不好的事情。
張澤江回過神,點點頭走了。三個人一路走到了崔家,崔家大門緊閉,整個院子漆黑的在未掌燈的山洞中一樣,安靜的下人。院牆上貼的著對聯仍然完好如初。張答打開了院門,引著張澤江和張媽走了進去。“哐當”一聲,大門就關上了。三個人一路走到後屋上,張答掀開了地磚隻身下了地洞掌上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