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子在外面套好了馬車,在馬車上鋪了好幾層的鋪蓋,這天氣還是挺冷,劉衛雖然被纏成個大包裹,可光不出溜的在那,不被凍死也得凍掉層皮。接著兩個人扯了個棉被,將趴在地上的劉衛和還在昏迷的劉嬸搬到了馬車上,蓋上了厚實棉被。等著跟東家把人送回去。
“張東家也是夠仗義的了,把家作成這樣,還管他死活”
“那你以為,張爺那是大家作派一碼歸一碼。好好學著吧!”
兩個小子靠著馬車閑聊起來。
“你跟我一起送一趟。”張澤江略顯疲憊,坐在大廳喘口氣喝了口參茶。對著陳豐說。
“行,但是你也太好心了。給救、給治、還給送回家。你真是財大氣粗做大善人。”
“我倒不想管,他直接跑回家更好。”
“這、”陳豐一旁吃了癟,可當時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就以為跑出去個偷東西的小偷,平生他這性子最不喜偷雞摸狗的營生。沒想太多就把刀給飛出去了。
“知道你是好心,不必太自責。”看著陳豐吃了嘴虧,張澤江也閃出笑意,疲乏感減輕了不少。
稍作休整,張澤江感覺恢復了許多。
“走吧”
兩個小子見兩位東家從後院出來,整了整衣帽。牽上了馬車走出了大院。
張澤江和陳豐在前面領路,慢悠悠的走在村路上,離得近的村戶已經開始生火準備做起晚飯。幸好中午的動靜沒有鬧的太大,也有可能是都不願管那閑事兒,以為張家教訓夥計。總之沒有被太多關注就好。
兩個東家晃晃的一路無話,張澤江是回憶剛才發生的種種,心升疲憊。陳豐則是有點後悔飛出去的那刀。總之各自心中都有章節。
“咳!對了!你看我這腦子。我來是幹啥的,就嫂子在我家....”陳豐這話說了一半,就直勾勾的看著前面。
張澤江一路出神兒也沒太在意走到那戶了。這陳豐突然停了腳他才停了下來。他們不偏不倚走到了劉衛家。
倆人停在那被眼前的景象嚇呆,這劉衛家哪還是之前的一團和氣的生活氣息。那院門圍院的柵欄大敞。院子裡頭,家畜屍體散落一地,歪著脖子的、被拔了毛的雞,還有死了的鴨子埋在凍雪裡,毛發還在風中隨風煽動。那雞窩附近還有一大灘的血跡。
給家畜喂食用的槽木,已經被掀翻。散出來的吃食,已經發霉混著水凍成了冰坨坨。整個院子,橫屍遍野。主屋的門簾上不知道被什麽血濺了一大片,觸目驚心。
兩個小子看東家停了,趕上去問是不是到地方了。走上前也被眼前的景色嚇了一大跳。好在都是隨著陳豐打獵見血見習慣了的。
楞了楞,不再放聲。
“難怪。”張澤江歎了一口氣。“進去看看。”
兩個小子將馬車停到了院裡,屋裡屋外的轉了一遍。外面亂七八糟一片,屋裡也亂糟糟。屋裡牆面舊紙糊的牆,好一塊破一塊。沒有一面完整的。炕上的小桌也被掀翻在床上,鋪蓋堆在床上積了厚厚的灰。灶台上的鍋裡,不知道燉了什麽,黏黏糊糊。發著一股子臭味。這人天天在這是怎麽過的?
兩個小子捂著鼻子就出來了。
“東家你們還是別進去了,那屋裡比他那臭腳還味兒呢。”其中一個小子嫌棄擦了擦鼻子。另一個小子聽他一說推搡了一下。
兩個小子屋裡屋外簡單的給收拾了一番。
晃晃悠悠的將兩個人抬進了屋。
“這家是怎麽回事兒啊?讓人抄家了?”
“回去說吧。”
張澤江給留了兩包止血藥。帶人走了。
回到了張家院兩個小子忙叨了一天,直接累癱在地,閉著眼睛眯了過去。
正廳裡,陳豐和張澤江默默無語,陳豐也少有的安靜,氣氛沉到了極點。張媽端著茶水,放在了兩人手邊。
陳豐看著端來的茶水,想起剛才看到滅門一樣的場景,口中不覺得泛起了血腥味,這茶水更顯得沒了滋味。
“張媽,有酒嗎。”
張媽點點頭。
“你怎麽來了?”張澤江抿了口茶,問陳豐到。
“你能先告訴我,你到底得罪誰了嗎?”陳豐試探性的問。
“不清楚。”張澤江輕描淡寫。他不是有心敷衍,因為他是真的不知道。
“嗯.那你知道嫂子和思婷也被牽連了嗎?”
“知道。”
“你知道,你還這麽淡定。”陳豐咕咚喝了一口張媽遞過來的酒壺裡的酒。
“昨天晚上應該是發生什麽了吧。”張澤江不慌不忙的喝這茶。
“你怎麽知道?!”陳豐覺得這好像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兒,只有他不知道。
“而且我知道是劉衛乾的。”
“你、你都知道是劉衛做的你還救他,還掃院子。你什麽時候心變得這麽大了。”陳豐看著出奇淡定的張澤江。如果放在往常,聽見他小女兒出了事兒,早就眉頭揪一起了。
“確切的說是另一個“劉衛”做的。”張澤江也想不明白。那飄在半空的血人究竟是什麽角色。劉衛已經動彈不得應該能消停兩天。“他們在你那暫時不會有事,你明天回吧,修息一晚。想吃什麽吩咐張媽讓他們給你做。”
“哎。”
“思婷如果還想在你那,就讓她多呆兩天。”張澤江轉著套在拇指上的戒指。
“行吧。”
兩人一個喝酒,一個喝茶。一會一口一會一口,再無他話。廠院上的田鄰已經醒了過來,一路小跑在朗庭上,衝著張媽招了招手。兩人交遞了什麽東西後張媽快步走回了正廳。
“東家,南山來信了。”張媽手心裡托著個小小的方形黑娟口袋,封口處縫了金線。
陳豐見狀,拎著酒壺回房喝酒了。
張澤江用張媽遞來的小巧金柄剪刀,將金線小心的剪開。裡面的信紙上寫滿了無序的文字。他用手點入茶碗,將茶水拭在雙目上。閉眼默念起解術秘語。念閉後,睜眼細看手中信紙空白處絹秀的字體,現在眼前。
“無有雷同。西邱已覆。覆滅南山之心昭顯,手段卑劣,恐與之相關。爾等加倍小心”
張澤江一看信中所寫,心中大驚。同門邱家竟然已被解決。邱家世代承襲南山秘術,稀奇古怪的術法比他家傳下來的還要多,究竟是什麽人.他又細看了一遍。見信中未曾提及哪門哪路.難道連南山都不知道是什麽人在作對?
“邱家沒了。”
“什麽?!”張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來我們是下一個被處置的對象,劉衛怕是只是個開胃菜。”張澤江將手中的信紙拿到油燈中點燃,信紙在火苗中燃燒,最後消散在空氣中。
“東家,還是早做打算吧。”
“嗯、是啊,還是要早做打算。”
第二天一早陳豐帶著兩個小子快馬揚鞭的回了陳家。蹲在大門外抽著煙袋的趙東來,看見三人快馬回來立刻站起來迎接,將馬牽進了院。
“昨晚上沒發什麽什麽事吧?”陳豐跳下馬背,詢問著趙東來。
“沒有,當家的。”
“今天開始聽少爺的,在山上按兩個暗牙子。入夜以後再找信的過的小子在山上挖兩個窖眼兒,距離遠些。”陳豐一下馬就扯過趙東來,鳥悄的說話去了。
“知道了,當家。”
陳豐拍了拍趙東來的肩膀,快步進了正屋。
屋裡炕上嚴華容和陳豐帶著於婉和思婷正在打花牌。張思婷這手牌打的一路春天,氣氛高漲的勁兒,小臉兒都紅彤彤的,只要抽到花牌她就能技壓群雄贏了這局。大家凝神屏氣等著張思婷抓牌,可是這張思婷臉上表情使了挺大的勁兒可手上的運氣不大好。把牌一翻,沒摸到,瞬間像泄氣的氣球。接著挨家抓牌,待到陳豐抓牌時,他偷摸的看了一眼,心道不好,是花牌,雖然摸到這張他也能贏,可要是張思婷看見他摸著這牌,還不要和他打起來。旁邊的嚴華容一眼就看出來,暗地推了他一下。“我沒摸著,你接著抓吧。”陳豐笑嘻嘻的看著張思婷。
張思婷大眼睛一翻,我抓就我抓,可還是沒摸到。
有摸了幾圈下來牌局給打黃了。嚴華容見陳豐就坐在那看著他們打牌,心裡像裝著事兒。就穿鞋下了炕給陳豐倒了杯水。 陳豐看著自己女人,也暫時忘了在張家看見的事情。陳裡見嚴華容下了炕,也扯著張思婷出去。屋裡只剩下三個大人說話。
“嫂子,澤江讓我告訴你,想在這玩就再多呆幾天。別的都無礙的。”
“家裡沒事兒吧。”
“放心吧,家裡能有啥事兒。都挺好的,那廚子做的飯菜我吃兩頓都感覺要胖好幾斤。哈哈哈”
“嗯,沒事兒就好。”
“下午我去上山打點野味兒給你和思婷嘗嘗,家裡養的沒味兒。
”那可感情好。”於婉見陳豐臉上沒有異樣,心想事情應該是平息了。捉摸著再待兩天就帶著思婷打道回府了。“行啊豐啊,你和華容歇著,我先回屋了。”
“嗯。嫂子有事兒就支會華容,就像自己家一樣。”
華容送著於婉回了屋又折了回來。
“怎麽感覺你有事兒呢?”嚴華容是個精明的,對自己的爺們那是摸的透透的。這要是平時陳豐說話可不會這麽克制。
“哎、你猜我看著啥了。”陳豐咽了口吐沫,“就那去年堵了咱莊稼地裡的水的劉衛。家裡像被滅了門一樣,哎呀,那個院兒啊,我看劉衛也是活不久了。”
“張家乾的?”
“嗯?可不是,澤江是費心救了的。不知道是誰乾的。”陳豐聽嚴華容這麽說,臉上略顯不快。“不過,說明咱這附近還真有狠人,咱們平時也要多注意。”
“你害怕啦?”嚴華容看著陳豐。
“怎麽可能。我這也是跟澤江學的,得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