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陳豐和陳裡爬上了家前面的山,趙東來已經提前在山上踅摸著放暗牙子的位置。
“就這吧。,村口再放一個,有進村的外村人。咱們要第一個知道。”
“當家的,窖眼兒就開在再往上一些的樹長的還算茂密的位置。”
“嗯,抓緊動手吧。開的大一些。”
“爹,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嗯,你們都警醒著,你張伯的村子剛出了事,你們要記著不論幹什麽,出去做事都不要單獨走,咱們家我看也要做些準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陳豐對著一乾人敲打了起來。
“嗯。知道了當家的”
陳豐和陳裡打了隻兔子和一隻山雞就下山去了。
兩天后一大早天沒亮於婉拉著張思婷作別了陳家往家返回。“娘,我都想我爹了。好幾天沒見著怪想的。”
“你爹也會想你的。於婉拉著張思婷的手。滿懷期待的回家,平日總見不覺什麽,偶然離家這麽幾天,還挺想的。
張家這幾天息事養神。之前被震暈的幾人,張澤江一個個的發了糧食和山參片。將養著精氣神也好的差不多,按部就班的在廠院上乾著活。一大早張澤江正吃著早飯。廠院前的田鄰,就跑著進了後院,張媽趕忙上去詢問。
“先去吧,你們該幹什麽幹什麽。”
“誒,叫東家快去吧,這晦氣。”田鄰著急的齜牙咧嘴。
“東家,劉衛沒了。劉嬸拖著人在院裡哭呢。”
“哎....”張澤江放下碗筷。“走吧,去看看。”
張家大門口,劉嬸穿著皺皺巴巴的棉襖,面色枯黃乾瘦,往日乾淨利落的狀態已不再,頭髮散亂癱坐在地上,一聲不響,看上去好幾天沒有合過眼。在她前面停放的推車上躺著的是劉衛冰涼的屍體,張媽給纏的棉布並沒有被拆開過的跡象,已經被血色染透在棉布上凝成暗沉的血漬。廠院上的長工看著這一幕誰也不敢上前阻攔。
張澤江從內院走了出來。停在了推車前面。低頭看著劉嬸。
劉嬸聽見腳步聲,抬了抬頭,輕輕的笑了。“張東家,你把我兒子,怎麽了?”說著強撐著站了起來。走到了張澤江面前。“不是說好只是吃飯嗎?怎麽人就這樣了?”
張澤江冷冷的看著劉嬸。
“我家薄田幾畝比不上你張家家大業大,劉衛是對做了不對的事情,可是你們至於要他的命嗎?啊?!”劉嬸情緒崩潰扯著張澤江的衣領,長工們見東家被人拉扯,想要想上去製止,張澤江抬了手製止了長工。
“劉衛被你們弄死了,我家爺們兒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沒了蹤跡!你們張家真是喪盡天良!”劉嬸情到激動處,聲淚俱下。
“家裡一隻活物都不見,原先還好好的!怎麽劉衛去吃了頓飯的功夫家裡就這樣了!你們張家到底是多麽心狠手辣,連隻畜生都不放過!”
“你剛說劉叔也不見了?”張澤江猛然一驚。
“你們做的事情,還要來反問我?!”劉嬸一聽張澤江哪有認罪的意思。更加來氣!
“劉嬸,劉衛的事兒,我已經做了我能為他做的一切。”張澤江淡定的看著劉嬸。
“你說什麽?你們把他弄傷,救他不是應該的嘛!”
“劉嬸,事情有原委,你和我到廳上說吧,劉衛已經沒了,張家可以幫忙將他入殮。不要讓他在這不安生了。”
“你想將這事兒就這麽結束了?你們張家真是會做事啊!你們,
,” “爹,我們回來了!”小姑娘清脆的叫聲打斷了,正在咆哮的劉嬸。廠院裡的所有人都看向正下車的張思婷。
她一下車剛走進廠院就看見門口擺著渾身是血的劉衛的屍體,還有被拉扯的張澤江,一群人圍站在,她楞在那看的傻了眼。她從下到大哪有見過這陣勢“啊!!”一聲尖叫刺破空氣。於婉趕緊將張思婷護在懷裡!
張澤江則借力掙脫了劉嬸的桎梏,反手一個手刀打在了劉嬸的脖頸出,劉嬸悶哼了一聲倒了下去。張澤江趕忙扶著,招呼長工將人抬進了客房。其他人趕忙將劉衛的屍體擇了合適的位置,停放在旁蓋上了席子,待東家處置。
於婉則一直護著張思婷的頭掩在懷裡,直至將人送回來屋裡方才松開。
“去給三姑娘送些安神的茶。”張澤江吩咐這張媽。
屋裡張思婷緊緊的裝著於婉的手,打著冷戰,眼角淚嘩嘩往下流,於婉要起身去給她拿水,她都嚇得要直叫。張澤江見狀也是悔恨,怎麽就讓小女兒看見這一幕,別再給嚇出毛病了。
於婉給張思婷喂下了安神的茶水,張思婷吭嘰吭嘰了一會閉著眼睛就睡去了。
“你快去解決劉衛的事兒吧。這裡有我呢。”於婉眼圈紅紅的看著張澤江。
“那夫人就多操心了。”張澤江也是心急如焚,可也是咬著牙走了出去。去看客房裡躺著的劉嬸。
“還沒醒嗎?”張澤江看著閉著眼睛的劉嬸,問向張媽。
“還沒有,應該快了。”
張澤江,示意拿了凳子,坐在了炕邊。
沒一會劉嬸睜開了眼睛,騰地坐了起來。
“劉嬸,把茶喝了吧,有話我們慢慢說。”張澤江地上了安神的茶,穩定劉嬸的情緒。
“我不喝。”
張澤江見劉嬸並不領情便將茶收了回去。
“劉嬸,你可以問問我家裡的人,那天劉衛來吃飯,是誰先掀了桌子。”張澤江盯著劉嬸。“張家雖然富足,但平日做派劉嬸是看在眼裡的。這是一條人命,我沒有必要因為這麽點小事兒要了劉衛的命。”
“你們還想說什麽,人去你家吃飯,渾身是血的跑出來。回家沒兩天人就沒了。不是你們是誰呢。還有,我家老頭子是不是也讓你們給害了!”說了,劉嬸想到委屈處,哭了起來。
“那天劉衛打傷了我外院長工十幾人,事實在那,這不是我能作假的。”張澤江停頓了一下。“事情已經發生,張家看在多年鄰居的情誼上,可以幫忙給劉衛找個好位置,將人先下葬吧。這麽挺著不是個辦法。”
劉嬸已經哭得說不出話。
“劉嬸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許了吧,這個事兒就讓他過去吧,您以後的生活張家會顧及的。”張澤江還是冷靜的看著劉嬸。因為在他的心裡他十分擔心,這個女人會突然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讓張家無力辯駁。所以他時刻注意著劉嬸的舉動。
“嗚.....”
張澤江見劉嬸沒拒絕,回身吩咐張媽“找人去後山找個好位置,訂個好棺木,將劉衛安葬了。”
“是。”
狀態見好些的劉嬸下了地,由幾個長工帶著劉衛的屍首,將人送回了家。
過了兩日棺木打好,擇了好時辰張澤江帶著幾個長工還有張媽陪著劉嬸將劉衛帶到後山下了葬。劉嬸跪在劉衛的墳前,哭著趴在了地上。長工要上去扶也扶不起來。“老頭子啊,你去哪了,兒子沒了,你也不見了,你這可讓我怎麽活啊....”
張澤江聽著仿佛想起了什麽。回頭小聲對張媽說“你去把那山邊的屍骨帶回來。”
張媽瞬間被點醒一般“難道?”
“嗯,大致是了。”
“我馬上去。”
劉嬸在墳前哭了小半晌,張澤江擔心出事情,等到最後將劉嬸送回了家才回了張家院子去。
張媽已經將挖出來的屍骨帶到了後院。打開了包布,裡面放著一堆折成了碎段的骨頭。有的骨頭上還帶著凍乾的人肉。張澤江細細觀察著,沒有什麽能證明身份的的東西。
“既然沒有什麽能證明的東西,只能先拚上看看了。”
“嗯”
張澤江和張媽就蹲下身,將布包裡的碎骨估摸著大致的位置拚了起來,慢慢的腿骨,肋骨,肩胛骨、、、各個部位漸漸的拚出了輪廓。布包裡的碎骨越來越少。張澤江補上之前陳豐拿回來的下顎骨一幅中年男人的骨架躺在了地上。從上到下物件都齊全了。 只是這布包了怎麽還多了一塊。張澤江很是奇怪。
“這應該是劉衛的後腳骨。”張媽思索了一下說道。
“後腳骨?”張澤江想了想。“那這真是....”張澤江倒吸了一口涼氣。“想索人性命,還怕報應嗎?”張澤江搖了搖頭。“找個箱子,晚上送到劉家吧。”
張媽將骨頭收攏好,規矩的擺在了木箱中。連夜送到了劉家院裡。劉家屋裡閃爍著昏暗的燈光,毫無生氣。張媽放下箱子。便回了張家。
第二天,劉嬸從屋裡出來。低頭看見地上的木箱,打開一看是整齊的骸骨,心中立刻明白,抱著那骸骨又是一頓大哭。實在哭不動就抱著盒子直抽噠。從她家門前走過的鄰居,看看她也沒敢上去,走開了就說他家劉衛不做好,糟了報應,老頭子也給方死了。劉嬸也聽見了鄰居嚼舌根,理了理頭髮,將盒子抱進了屋。獨自整理了遺物,隨後一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將骨頭抱上了山頭與劉衛埋在了一起。“老頭子,劉衛,我霍出這條命也要給你們報仇,我就算弄不死張家,我也得讓他們掉層皮!”劉嬸在墳前暗自立誓。
張思婷自上次受了驚嚇以後,有些轉了性,不似以前那麽驕縱,平時對於婉和張澤江也多了幾分規矩。張澤江倒覺得女兒能懂事一些是好的,可心中也明白那天讓老么兒看見那麽恐怖的事情,在孩子心理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心中總是覺得愧疚。他謹慎半輩,將家裡的事兒藏得嚴實,就是不希望孩子知道的太多。有些事情讓老一輩的人做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