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正醒了,隨之而來的是頭部的痛感。
“哎呀,痛痛痛。”
睜開眼便看到了大阿公的身影,他坐在自己的對面,臉色難看。
陽光灑落到封正的身上,他這才注意到已經天亮了,自己也還在祠堂裡。
周圍的一切以及自己頭部的痛感都在告訴他,昨晚上的一切都不是夢。
後腦杓的傷口已經處理並且包扎好了,地面上瘋子的衣服也都不見了。
大阿公深邃的目光看著封正,他開口道:“說吧。”
封正愧疚地低下了頭,不敢與大阿公的目光對視,他一五一十地把昨晚上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完,大阿公沉重地哀歎了一聲。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是怎麽回事了吧,阿公。”
在接下來大阿公的講述中,封正的表情由一開始的不可置信到驚愕無言再到最後的平靜如常,似乎他已經接受了大阿公所說的那些荒誕之事。
原來自己在這個村子裡生活了二十年,卻從來都沒有了解過這個村子的真實。
而且所有人都瞞著自己,就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不知道。
這條村不叫藏靈村,而是叫葬靈村,其存在的意義就是守靈,在遠古時代,先祖擁有強大的實力,那時候他們還可以做到鎮壓,可隨著天地環境的變化,一代不如一代,一直到現在,也只能做到守住封印而已。
至於這些詭異是誰鎮壓封印的,已經無從得知了。
打開封印的方法大阿公也不清楚,這條村子隻負責守靈,相當於是守陵人,整條村子就是一座陵墓,鎮壓世間詭異。
現在封印已經開始松動了,那些被鎮壓的詭異都在蠢蠢欲動。
而封正剛出生的時候就背上了這些詭異積累成千上萬年的怨氣詛咒,沒了半條命,為了保住他,大阿公與這些詭異進行了交易。
代價也顯而易見,大阿公失去了雙目和雙腿,而封正則需成為詭異的載體,又或者完全被詭異吞噬,成為工具。
大阿公昨晚交代封正的話就是想讓他選擇第一種,可他卻選擇了第二種。
可那個瘋子的出現替封正頂了這一次死劫,若沒有那個瘋子,那麽現在的封正已經不是封正了。
“大阿公,那我現在······”
“你從出生時便是半死狀態,現在依然還是半死狀態,你的另一半現在是詭異,一半陰一半陽。”
“所以我現在是陰陽人,那會有什麽變化嗎?”封正問得很平靜,看不出一點情緒變化。
“不知道,以後怎麽樣就要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封正沉默了一會,大阿公繼續說道:“來,小阿正,讓我最後再看一看你。”
看著那個在陰影中的大阿公,封正忽然間也感受到了那種大限將至的感覺。
他來到大阿公的身旁,蹲了下去,一如既往。
大阿公伸出顫抖的骨瘦如柴的手摸了摸他的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阿正,這個世界遠沒有你看到的那麽簡單,以後我不在了,你就多留點心眼,好好活著就行,我們村的人也就一個好,那就是命硬。”
“我會的,大阿公。”
“真想能親眼看一看你結婚時候的樣子啊······”
話還沒說完,大阿公的手就停住了,封正輕聲喚了幾聲,可再也無法得到那熟悉的回應了。
封正的心裡有一種苦澀感,但他已經無法流淚了,
因為從小到大大阿公就讓他忍住不哭,無論遇上什麽樣的事情都不能哭,長此以往,封正就真的哭不出來了。 “阿公,好好睡一覺吧,這次我就不叫醒你了。”
第二天,葬禮舉行,封正沒流一滴淚,他想大阿公也不會讓他流淚,相反可能大阿公還會呵斥他像個小孩子一樣永遠長不大。
可是大阿公,在你面前我永遠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啊。
從小到大,有什麽好吃的大阿公都會給自己留下,調皮受傷了也總是笑呵呵地拍拍自己的屁股讓自己下次多注意就行了,那些畫面重新又浮上腦海。
大阿公去世了,封正的父親封新衍就自動成為了新的村長,這應該是大阿公早就安排好了的。
父親沒有跟封正說太多的東西,就是讓他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在外小心謹慎一些,其實他只希望自己的這個兒子能平平凡凡過完這一生就好了。
本來封正隻請了兩天假期,可是知道了自己身世之後,他選擇在村子裡多待幾天,老師那邊他讓自己的那三個室友頂著了。
一個他是想能不能再見到那個仙女,應該說是詭異了, 他很想跟她談一談,二是他想多了解一下關於自己先祖的事情以及看看自己的身體會有什麽變化。
這兩天封正有事沒事就盯著村門口那塊石碑瞅,石碑高約一米多,黑色,四四方方的,上面就刻著三個字——藏靈村。
碑體上已經有很多細細小小的裂縫了,村裡人也不知道這塊碑是什麽時候立在這裡的,村志裡也沒有記載。
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年,封正也沒有太過於在意這塊石碑,小時候還經常爬到碑頂然後學著電視劇和動畫片裡帥氣的動作一躍而下。
到現在依然有村裡的小孩在這麽做,看起來就平平無奇的,誰也不會在意。
可自從大阿公跟自己說過關於先祖的事情之後,封正看村子裡那些年代久遠的老物件都覺得它們肯定不凡,更何況是這塊石碑。
他嘗試過滴血,也嘗試過相對打坐,也試過直接向石碑喊話,可都得不到回應,似乎這就是一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碑了。
一連三天,都沒有什麽事情發生,那個詭異沒有出來,自己的身體也沒有出現什麽變化。
一切都沒有變,如果大阿公還在的話。
封正要回學校了,因為請假超過了一周時間的話,就要驚動整個年級的輔導員了,沒有合適的理由恐怕是不會批假的了。
“多注意身體。”
父親就只有這一句話,反倒是母親,嘮叨了好多話,就像是以前自己上初中上高中一樣。
在他離開村子的第二天,封璃也動身離開了村子,只是封正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