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熟悉的景色在快速的後退,坐在副駕駛位的封正還在想著家裡人這麽著急叫自己回來是什麽事情。
問了旁邊開車的六叔,六叔也只是說等他回到村子裡就知道了。
遠遠地封正就看到了村子裡眾人忙碌的身影,到了村子裡,剛下車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這讓封正覺得怪怪的。
有一群小孩立馬就圍住他,問他各種關於大城市的事情。
封正從小學到高中都是在縣城裡,這考上了大學,可是讓村子裡的人好一陣高興。
他也就隨口應了幾句說晚上跟他們說一說,然後問了一下他們村子裡的大家這都是在忙些什麽。
得到的答案是今晚喝喜酒,問是誰的他們也不知道,封正也只能自己猜了,搞這麽大陣仗,還要把自己叫回來的,應該就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比他大三歲的封璃姐。
“哎哎哎,行啦,行啦,快去洗手吃飯去,別煩著你們哥哥了。”六叔拍了拍封正的肩膀,繼續說道:“先跟我去見一見你大阿公,你小子去了大城市之後,他呀就整天都念叨著你什麽時候放假回來看看呢。”
路上碰上村裡人大家也都寒暄幾句,可封正總感覺他們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對勁,就是那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來到大阿公的屋子,也就是老村長的院子裡,封正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大阿公,就坐在客廳的主座上,他的爸媽也都在,幾個叔伯和嬸嬸也都分坐在兩旁。
這陣勢看起來像是古代大官在審犯人一樣。
封正一一跟他們打了招呼,發現每一個人的臉色都很嚴肅,他向自己的爸媽投去詢問的目光,但二老並沒有回應他。
“來,讓阿公看看我們的小阿正有沒有變瘦。”大阿公開口道。
封正來到老村長的面前半蹲,老村長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他的臉,臉上帶著點笑意。
“沒有瘦,沒有瘦。”
“阿公,究竟是什麽事?”
“阿正啊,你今年是二十歲了吧。”
大阿公問得封正有些沒頭沒腦,但他還是應道:“大阿公,過了今天我就二十歲了。”
“你回來的時候也看到了吧?”
“嗯。”
“這都是為你準備的。”
此話一出,封正更摸不著頭腦了,他立馬說道:“大阿公,我知道你們對我好,只是過個生日而已,不用這麽大費周章的。”
“不,這是你的婚禮。”
封正環視一圈,沒有從這些長輩的臉上看出一點這是玩笑的意思,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忙看向大阿公,問道:“婚禮?可是我······”
大阿公打斷了封正的話,說道:“這就是你的婚禮,事關你生死的婚禮,現在你什麽都不要問,只需要照著我說的去做就可以了。”
話才剛說完,封璃就進來了,她先是看了一眼封正,然後對大阿公說道:“阿公,都已經安排好了,就等你開席了。”
“知道了,去吧。”
大阿公讓屋裡的人都先行去祠堂入席了,現在這裡只剩下封正、封璃和大阿公了。
“阿正,你相信我嗎?”
“從小到大我都一直相信著阿公,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那你記住,今晚上無論你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不要害怕,問你什麽,你一律回答不行就可以了,千萬不可搭話,你有什麽疑問,等過了今晚,明天一早我就都跟你說。
” 封正看著大阿公那滿是歲月痕跡的臉,還是選擇相信了他,將自己心中的疑問都壓了下來。
“去吧,換衣服去吧。”
封璃將封正帶到了一間偏房中,封正看著自己這位堂姐的身影,好幾次想開口,但是卻被她的一句話都堵了回去。
“阿正,你也不用問我,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所以封正選擇了閉口不言。
給他準備的是一套黑色的古代禮服,封璃一件件給他穿上,像極了古代伺候少爺的丫鬟。
最後封璃為他整理了一下,說道:“記住剛剛阿公跟你說的話,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了。”
穿好了衣服,封正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忽然感覺到有些陌生。
在封璃的帶領下,他像是個木偶一樣,走完了他們給自己安排的所有流程,只是這場婚禮的主角只有自己一個人。
新娘是誰他不知道,長得什麽樣,叫什麽名字一概不知,他只知道,從今以後,他有了家室。
酒席散去以後,封正一個人被留在了祠堂裡,夜色正濃,星光璀璨,倒是個好日子。
封正也猜到了阿公他們這是在幹嘛,作為新時代沐浴在科學信仰光芒之下的少年,他理應反抗阻止並且舉報,但是他沒有。
因為他好奇。
一如二十年前,他背對著祠堂門口,坐在了阿公當年坐的椅子上,封正的內心早就已經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
而村外,一個穿著破破爛爛,披頭散發,赤裸著雙腳的人正往村裡來,從裸露出來的皮膚看,沒少受傷,他還呢喃著什麽,時不時地還會笑兩聲。
今晚,村子裡都亮著燈,而這個人看都不看,徑直就要往祠堂去。
路上被人攔了下來,大阿公問了他好幾個問題,他都不搭理,只是一個勁地呢喃,大家也都聽不清楚。
關鍵時刻,村民們可不允許有人來搗亂,所以準備把這個瘋瘋癲癲的人趕出村去。
可就在村裡的壯漢趕人的時候,這個瘋子急了,他指著祠堂嚷嚷著,像是死也要去那裡。
村長製止了村民,瘋子看了看周圍,什麽也沒理,自顧自地往祠堂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回頭,露出兩排黃色的牙齒,還缺了幾顆牙,他說道:“救······救······人。”
看著他的背影,封正的父親封新衍在村長的身後正欲開口,可是村長卻抬手擺了擺,讓他不用說了。
村長的目光環視了一圈,似乎是在找什麽,可什麽也沒有找到。
祠堂內,封正無聊地玩起了遊戲,他可是打算徹夜不眠,等著看有什麽事情發生的。
正玩得上頭的時候,網絡出問題了,無論換哪張卡網絡都一樣,氣得他直接退出了遊戲,想著發條短信跟自己的大學室友聊一聊的,可是一直都發不出去。
封正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立馬撥通了室友的電話,可是卻被那熟悉的提示音告知,他不在服務區內。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滿格的信號,心裡沒來由地有了一絲恐懼,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環視一圈,沒發現有什麽異常,但他的精神已經高度集中了。
“二十年了,倒也長得不錯。”輕飄飄的聲音直接在封正的腦海裡響起。
“你是誰?”雖然害怕,但是封正還是讓自己保持鎮靜。
“我們都已經拜堂成親了,你說我是誰?”
“醜媳婦都還要見家婆呢,我卻還沒有見過你的臉。”
強烈的好奇心已經讓封正忘了之前大阿公千叮萬囑的話,只是現在忽然想起來,卻是已經晚了。
一隻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一股寒氣迅速在體內流竄,讓封正打了個哆嗦。
他能感受得到,自己的身後有東西。
“那我們現在就洞房花燭吧,相公。”
這次的聲音可是真真切切在耳邊響起了, 他只是偏了偏頭,便看到了一道紅色的身影。
一襲紅色的嫁衣,沉魚落雁的容貌,在月光下,封正以為自己看到了所謂的仙女。
在那一笑間,封正整顆心都融化了,想今生今世都沉溺在這仙女的懷中。
他的雙眼迷離了起來,仙女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臉也越靠越近,封正沒有一絲反抗的念頭。
眼看著就要親上了,祠堂的門卻被打開了,那個瘋瘋癲癲的人走了進來,看到封正的背影,本來無神的雙眼立馬就明亮了起來。
他怪叫著衝向封正,順手拿起一張椅子,在封正沒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給了他後腦杓一擊。
封正清醒了一瞬間,然後便昏迷了過去,後腦杓有血流下。
他眼中的仙女冷哼一聲,紅袖一揮,掀起一陣寒風,祠堂的門又關上了。
那個瘋子看到她竟也不怕,甚至指著她嘲笑了起來。
紅衣女子臉上出現了怒容,抬手便是一指,瘋子的嘲笑聲戛然而止,他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小洞,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只見她手捏爪狀,那些血竟都被她吸到掌心,融入她的體內。
到最後瘋子都被吸成了齏粉,被寒風一吹,飄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身上的破爛衣服掉到了地上。
就在這紅衣女子把目標轉向封正的時候,她的臉上突然露出痛苦之色,一聲長嘯之後,隱匿了自己的身影。
祠堂裡恢復了平靜,可剛剛那一聲痛苦淒厲的長嘯卻讓一直都注視著祠堂的眾人內心一寒,瞬間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