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出來,張天陽也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
封正忽然對他有了點興趣,但也僅僅只是停留於好奇的程度而已。
只要張天陽不主動說,他也不會主動問。
封正拉著小白的手,緊跟著也走出了店門口。
回到張天陽的車旁,北彥和凱凡一人抱著一把油紙傘,警戒著周圍。
見他們兩人一屍妖出來了,他們立馬把目光移了過來。
“怎麽樣,有什麽收獲嗎?”凱凡問道。
封正無奈地搖了搖頭,緊接著說道:“車裡說吧。”
凱凡和北彥當即明白了,他們之間的默契雖說沒有到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下兩步要幹什麽的程度,但也很高了,至少可以從對方的言行舉止中瞬間明白他所表達的深層含義。
“呀~,這周圍可真陰涼,總感覺瘮得慌,這都還沒入冬呢。”北彥隨口吐槽了兩句。
不遠處那條河裡就藏著一個鬼魂,一直盯著這裡,能不瘮得慌嘛……
封正心裡是這麽想到,但是口中卻說道:“車裡暖和,趕緊上車,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吃頓宵夜。”
車子於夜色中駛離了這裡,“憶笙”喪葬用品店不遠處那條安靜流淌的河流無風卻蕩開了輕微的漣漪。
黑色的比亞迪重新回到了燈紅酒綠的繁華裡,速度不急不緩,似乎車裡的人在挑選著適合的夜宵地點。
“他離開了,應該是回去報信了。”張天陽開口說道。
“那我們也趕緊的吧,遲則生變。”封正回了一句。
這一路上他已經輕聲將發現的事情告訴了室友三人,也把接下來的行動目的告訴了他們。
其實封正有心不想讓自己的室友們陪自己去冒險,因為到目前為止,這些事情的矛頭都直指自己,他不想再發生上次眼睜睜看著室友被帶走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事情發生了。
但他並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開口說什麽都是白費唇舌而已,否則他們早就找好借口下車了。
那就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護好他們,阻止最壞的事情發生吧,封正在心裡給自己下了個死命令。
“坐穩了,我要加速了。”張天陽邊說邊踩油門。
車子表盤上那根指針猛地劃過半個表盤,發動機發出轟鳴,黑色的比亞迪宛若成為了一道黑色的流光在各色光芒中一閃而過。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封正透過車窗看到那一幕幕閃過的畫面,心驚膽戰,每次他都以為會撞上的時候眼中的事物都會與車子擦身而過。
車技很好,封正在內心裡讚了一句,並沒有真的誇出口。
“很近了,在那邊。”
車子行駛了十幾分鍾離開了市中心繁華地帶,進入了大型工廠區,即使是在車裡,他們的耳朵都能聽到那些工廠內大型機器轟鳴的聲音。
張天陽看了一眼車載地圖,迅速確定好了方向,一路竟開出了工廠區,來到了一處長著稀疏雜草的空地處。
“就在那裡……”
封正指著距離車子大概百米遠的兩間廠房,眼神忽然黯淡了一下。
張天陽早已經熄滅了車燈,察覺到了封正語氣的變化,瞬間便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消散了。”
她給封正留下一句希望他能救出那對父女的話後就徹底消散了。
“帶好家夥,我們下車靠過去。”張天陽邊解開安全帶邊說道。
楚東他們再次摸到了身上的高級道器法寶,
確認帶在了身邊之後,紛紛推開了車門。 駐足看著不遠處的那兩間廠房,在清明的月色下,能看清個大概。
這兩間廠房應該是工廠區某家工廠的臨時倉庫,已經廢棄不用了,鐵皮都已經滿是褐色的鐵鏽,有些地方還破了洞,被人用厚紙皮擋著。
兩間破爛倉庫的門都緊閉著,但從頂端屋頂與鐵皮牆的縫隙間漏出來的微光可以得知兩間倉庫裡都有人在,或許還不止人類。
趙小芳感應到的她女兒在的地方是左邊那間倉庫,那裡總給封正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似乎那裡面正孕育著不得了的怪物。
即使是普通人的楚東他們也同樣對那裡有不好的感覺,一個個臉色都很凝重,目光都是前所未有的謹慎和戒備。
“有點邪門……”凱凡說道。
“+1。”楚東也在旁幫腔。
“讓她們出來吧,也該到她們發揮作用的時候。”張天陽微笑著說道。
楚東和凱凡趕緊將背著的油紙傘取下來,遞給了封正。
“兩位姐姐,出來吧,有點事情想讓你們幫忙。”
話剛說完,兩道白色的煙氣自油紙傘中飄出,眨眼間便顯現出秦瑤秦安姐妹的鬼魂,也在這夜裡帶來了一絲寒意。
“一有危險立馬回來,不用逞強。”封正叮囑道。
“嗯。”秦瑤應了一聲。
姐妹兩鬼遂幽幽飄飛而去,途中活潑愛鬧的秦安很認真地對姐姐秦瑤說道:“姐姐小心。”
“你也是。”秦瑤回了一句。
看到她們兩個鬼魂漂浮的背影,凱凡不禁感歎一句:“做鬼可真不錯,都不用走路,飄著走就行了,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也不過如此了吧。”
“不。”張天陽立馬反駁了,他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左邊的倉庫,看著秦瑤飛向那裡,接著說道:“陸地神仙可比這厲害多了,以前有種縮地功,也叫縮地成寸,一步邁出便能跨出近百裡距離,有大能者可以做到一步便可以天涯海角,極致者甚至可以咫尺天涯,而練到傳說中的境界則可以邁入時間長河。”
“這麽誇張的嗎?”楚東不禁反問了一下,接著自語道:“我還以為是小說和影視劇裡編出來的呢。”
“人類是一種複雜但卻又簡單的生物,是想象不出來沒見過也不存在的事物的,現在所存的那些神話傳說、鬼怪志異都只不過是古人和今人在現實基礎上加以扭曲雜糅並誇張化的產物,就好比如說……外星人。”
聽張天陽這麽一說,封正他們幾個似有所懂,都產生了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做人做鬼其實都一樣,做人有太多的束縛和煩惱,做鬼雖然沒了束縛,但也沒了肉體充當盾牌,是很脆弱的,就像一個泡泡,一戳就會破碎消散,而且魂魄感受到的痛楚是肉體的十倍甚至百倍,聽說過柳枝打鬼越打越小的民間俗語吧,就是這個原因,鬼魂要面對的危險可比人多得多了。”
說了這麽多,總感覺張天陽是有意在教他們這些東西的。
說完,張天陽伸手將鼻梁上的眼鏡取了下來,將鏡腿折好,輕輕放在了車蓋上,然後將領帶解了下來,放在了眼鏡旁邊。
轉過身來,他活動了一下身體,封正幾人都聽到了從他體內爆出骨頭摩擦錯位的劈啪聲,只能把手指關節掰響的封正四人自然知道這代表了什麽。
“該準備準備了,把那拂塵給我,還有銅錢劍。”
他邊說邊從自己的西裝口袋內取出幾個紙人,接過楚東和北彥遞給他的拂塵和銅錢劍後,他從拂塵上扯下了一小把白絲,將拂塵還給了楚東,從銅錢劍上掰了幾枚銅錢後也還給了北彥。
只是拂塵還好,看不出來,銅錢劍可是短了足足一半,看起來就有些別扭和滑稽,不過總好過沒有。
張天陽用扯下的白絲戳穿了紙人的頭部,然後掛上了一枚銅錢,最後打了個結,讓銅錢緊貼著紙人頭部。
看著他的操作,楚東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拂塵,然後伸手捏了捏拂塵的白絲,手感沒錯,是軟的,就和發絲一樣。
就這普通人幾乎無法做到但張天陽卻輕而易舉辦到的事情就可以看得出來他恐怖的實力。
封正他們用震驚的目光看著張天陽一連這樣做了五個紙人,每個紙人頭部都被白絲綁著一枚銅錢。
隨後,他拿出那遝冥幣,撕開了薄薄的透明包裝塑料,甩了甩,“嘩嘩”作響。
這時候秦瑤和秦安回來了,不用封正等人提問,她們就一前一後將自己看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左邊倉庫分成了三間房間,第一間有三個人,兩男一女,第二間有兩個鬼魂,一男一女,很強大,至少不是目前秦瑤可以對抗的,而第三間的情況她並不清楚,因為她看不了。
“那裡我感覺到一股很強大的瘋狂和邪惡,我不敢靠得太近。”
根據秦瑤反映的情況來看,那趙小芳的女兒就在第三間房間裡,封正那種不好的預感更加深刻了。
因為他很好奇為什麽老板父女被陌生人帶走了這麽久居然還活著,問過趙小芳,趙小芳也不知道,她只能感受得到自己的女兒還活著,但是非常得虛弱,幾乎可以說是奄奄一息了,所以她才會那麽著急。
右邊倉庫倒是沒那麽複雜,裡面沒有隔間,可以看到裡面的所有情況。
裡面有五個大漢,兩個鬼魂,都是女的,比較強,用秦安的話來說,她和姐姐秦瑤聯手可以輕松壓製一個,另外一個就沒得辦法了。
除此之外,裡面還關押著一個面容憔悴的男人,身上有傷勢,在敲打著什麽東西。
這應該就是老板了。
還活著就好……
封正心裡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