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封正的心跳差點就驟停了,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就差沒有炸毛了。
“誰?”
封正被嚇得當即就跳出來一個詞,張天陽明顯也聽到了,三兩步就來到了封正的身邊,目光深邃,即使是店裡的漆黑也無法掩蓋他雙眼中的精芒。
他當即就將目光鎖定在了牆上的一把油紙傘,並指如劍,就要指向那把油紙傘的時候,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要!”
張天陽輕笑了一聲,並沒有動手,說道:“原來是殘魂,還是生魂,難怪白天的時候感覺不到。”
除了被嚇了一跳之外,封正也並沒有感受到什麽惡意和危險的氣息,見身邊這位道門大師兄沒有動手,也就沒那麽緊張了。
他也才想起來自己聽到的第一句話,忙輕聲開口問道:“你一直在等我?”
“嗯,我想求你去救救我女兒。”
女兒?
封正瞬間便知道了這把聲音主人的身份了。
“怎麽回事?”他問道。
女人的聲音明顯有些著急,忙應道:“前些天你來店裡買東西,你離開之後的那天夜裡,家裡就來了兩個陌生人,將他們兩個帶走了。”
封正記憶中的老板體格可是很健壯的,那堅實的大膀子怎麽著也不該一點反抗力度都沒有啊。
看到封正和張天陽沒有回應,那把聲音也知道自己太著急了,忙解釋了起來。
“他們一來就控制住了雯雯,老周就沒反抗,而且那兩個人給我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就像是······就像是兩頭野獸。”
“那你為什麽還會留在這裡?”張天陽適時開口問道。
“相信你也看出來了,我只是一個殘魂,真正的我在我女兒戴著的玉觀音裡,但他們並沒有發現,現在這個我快要消散了,即使是待在這傘裡也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女人的聲音越說越快,腔調中都帶著一點點哭泣聲了,似乎真的沒多少時間了。
只是這些都是她的一面之詞,實在難以取信張天陽和封正。
“即使你說的是真的,可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怎麽去救他們?”張天陽問道。
“我可以感應到另一個我。”
女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欣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他們在哪裡?”張天陽緊接著問道。
“不······不知道,但我可以帶你們去,我······”
說到最後,女人的聲音又低沉了下去,她一旦離開油紙傘,說不定會當場消散,根本撐不了那麽長的時間。
瞬間的希望猶如夢幻泡影,破碎時連輕微的聲響都沒有。
“你可以上我身,這樣我們就可以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你也能撐得久一點。”封正開口了。
張天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滿了好奇以及更多的耐人尋味。
“真的······可以嗎?”那聲音問道,生怕這希望也會在瞬間破滅。
“嗯。”封正應了一聲。
話音剛落,那把油紙傘上有一縷白色的煙霧飄了出來,沒入了封正的眉心。
這過程中張天陽一直都注視著封正,如果有一點點異動,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封正閉上了雙眼,將自己此時的安危完全交給了張天陽。
他並沒有什麽感覺,只是腦海裡有很多畫面閃過,他看到了一個女人的一生,從嬰兒到成年,
前半段大多數是她自己的家庭,後半段就多出了兩道身影,是這家店的老板和那個坐著輪椅的女孩。 女人叫趙小芳,出生於一個貧窮的家庭,家裡有好幾十口人,只能艱難為生,她隻念到高中就輟學了,與這家店的老板認識還是經過“媒婆”的介紹,然後便與老板一同經營著這家喪葬品店鋪。
生下個女兒後,身體便每況愈下,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老板便請了個大師回來,辦了一場法事,將她的魂魄抽了出來,放進了家裡供著的觀音像裡。
但因為這個大師也只有半桶水的水平,結果出了點岔子,她的魂魄不穩,大部分都緊急鑽進了老板隨身戴著的玉觀音裡,剩下一個只能跑到這牆上的油紙傘裡。
之後,老板把自己戴的玉觀音給了他們的女兒,這也就是封正當初來店裡的時候,感應到了那女孩身上異常的原因。
“對不起······”封正在心裡道了一聲歉,接著說道:“他們應該是衝著我來的······”
趙小芳沉默了一下,她早就猜出來了,當封正的身影白天出現在店門外的時候,她就已經確認了。
“我現在只希望你能把他們兩個救出來,之後,我可以把那玉觀音送給你。”
封正在內心歎了一口氣,沒有回應。
他睜開了雙眼,正對上張天陽謹慎而嚴肅的目光。
“她沒說謊。”封正開口對他說道。
張天陽嘴角微勾,毫不掩飾自己那好奇的目光,說道:“少年,你已經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對你很好奇。”
封正握緊了小白的手,小白警惕地看著張天陽,張了張口,吐出了一道寒氣。
“別緊張,我又不是什麽怪大叔,放輕松,放輕松,我可沒有囚禁美少年逼問秘密的惡趣味。”張天陽邊說著邊拍了拍封正的肩膀。
“怎麽樣,還能感應到嗎?”
“能,只是外面河裡還有一個鬼魂,一直都監視著這裡。”
已經上了他身的趙小芳剛有跟他提過,他也從趙小芳的記憶中看到了,那個鬼魂是那兩個陌生人留下來的,在他們兩個脅迫老板父女兩離開之後,那個鬼魂還進店裡轉了一圈。
“我知道。”張天陽很平靜地道。
封正疑惑地看著張天陽,那目光好像在說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不乾掉他。
“留著他比殺了他更有用,我怕會引起對方的警覺,讓他們以為一切如常,我們不就可以去殺他們個措不及防了?”張天陽眨了眨眼說道。
難怪他一直都不著急,原來是這樣。
封正心中想著, 覺得自己還是有點太嫩了,想法總是太過於直白,在心機城府這方面確實比不了其他人,這一方面倒是北彥的長項。
見封正想明白了,張天陽繼續問道:“你演技好嗎?”
封正笑了笑,道:“雖然上不了大熒幕,但是糊弄糊弄別人還是可以的,至少不會露餡,我小學的時候可是演喜劇得了一等獎的人。”
“那就好,走吧,雖然很套路,但是英雄救美的故事還是很吃香的,當然了,你是男主角,而我只是個配角。”
封正想了想,說道:“不先回去準備準備?”
已經轉身向門口走去的張天陽搖了搖頭,他隨手拿了放在櫃台上的一遝冥幣,塞進西裝口袋裡,又拿了兩張彩色的紙,折好插在左側腰間,他緊了緊西裝,如果不是封正親眼看見過他剛剛做的事,根本就看不出有什麽異常。
張天陽轉過身來,背對著門口,說道:“這不就準備好了,偷襲要迅速,現在我們是主動,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殺他們個措手不及,而且,你體內的那個女鬼不是也沒多少時間了麽。”
封正沉默以對,算是認同了他的話。
張天陽轉身走了幾步,臨近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似感慨地說道:“有些事情,晚一步,那就是終生的遺憾,所以我不喜歡把麻煩留著。”
封正拉著小白的手,緊跟上去,聞言打趣地說道:“嘿,你可真不像是一個宅男。”
“也許是你對宅男有些誤解。”張天陽的語氣也輕快了起來,幾步就走出了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