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遠有多遠3
回到學校時天空已經落下漆黑的夜色。所有的燈都亮了,吃飽飯後買瓶啤酒站在街燈下看著人來人往。男男女女結伴向遠離學校的鬧市走去。
啤酒喝到一半,拎著酒瓶回宿舍睡覺,學校裡星期天很安靜,樹乾的背光處隱約可見相擁在一起的情侶。
一瓶啤酒就將我灌暈,夜空南端有碩大的獵戶座,在我頭頂旋轉。
我們學校在這座城市的最西邊緣,地形是起起伏伏的坡地,校園兩端還有兩個巨坑,坑裡每到雨季會積很多水。
穿過學校頭排教學樓後是一片小樹林,地勢逐漸走低,像走進了鍋底。樹林北邊便是學校裡的第一個大坑,深達二十多米,跟外面一條河連著,那條河早已乾涸,坑裡的水都是各個教學樓和宿舍樓排出的汙水。
學校怕有人掉進坑裡出意外,用很高的鐵柵欄將大坑隔開。樹林盡頭地勢逐漸升高,動感的舞曲愈發震蕩,體育館就在前面,每到星期天夜裡體育館裡便會舉辦舞會,我從來沒進去過,也不知道裡面是怎樣一副激情場面。
操場緊挨體育館,這個簡陋的操場讓學校很不上檔次,跑道鋪的是灰色煤渣,一刮起風便塵沙滾滾。
過了體育館又叉出兩條路,一條通向新教學區,一條通向宿舍區。一片梧桐小林和兩個很大的荷花塘將宿舍區和學習區隔開,我坐在荷花塘的石階上,將剩下的啤酒喝光,塘裡殘荷衰敗,宿舍樓明亮的燈光將梧桐林照亮,小林子裡的落葉一層疊一層,隱隱可聽見有人在林中私語、淺笑。
回到宿舍先去找建光,他住在我隔壁。推開門便看見他正躺在床上用手機看電影。我坐在他床邊摘下他的耳機說:“你知道我今天去哪裡了嗎?”
“你是不是真的跑到山旮旯裡打野去啦?清早起來去找你,你宿舍裡的人說你天不亮就走了,我一猜就知道你跑山裡逛啦。”
“走了一整天,原來望山跑不死馬。”
一陣男女合歡時的嚎叫聲從張海床鋪那頭傳來,我的好奇心不禁被勾起。
走過去坐在張海床邊,此時他正手捧一盒泡麵,眼睛盯著筆記本電腦看日本電影,我也被劇情吸引,看了一小會兒,張海把泡麵放桌上,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遞給我,綻開他的大胖臉笑道:“兄弟,急不急?”
“是有點急。”我推開他手中的煙說。
“唉,今天本來要跟我馬子去開房,半路上她大姨媽殺了出來,啥也沒弄成。”張海點著煙對寢室所有人說。
建光聽見張海又在吹噓他的性經驗,立刻戴上耳機繼續看電影。
“董兄,你沒跟張海兄同住一個宿舍真是你這輩子的損失,他的人生閱歷可以讓你勝讀十年書。”王遠衝我擠了擠眼說。
張海掐滅煙頭後,又捧起泡麵,
沒再理會張海,回到建光那裡說:“我感覺我的大學是從今天開始的,之前有太多想做的事沒做,今天真正為自己做了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建光摘下耳機說:“有啥想乾的就去幹吧,趁著年輕,別當造糞機器,像我這樣沒啥想法的人,也想不出來要去幹什麽,白天體育館放電影,本來打算去看,一想到快要考試了,跑到圖書館看了一天書。晚上吃過飯後回憶今天都是看的啥,隻回憶出幾張解剖圖,剩下的全忘了。一天到晚都沒閑著,就能說自己勤勞嗎?”
“每個人都把自己關在牢籠裡不願走出,怕走了出去後無處可去。我以前還有很多想去的地方和想做的事,我不想再做囚徒,希望在畢業前我能把我想去的地方都去了,想做的事情都做了。”
和建光聊了一會兒後,我回到自己的宿舍準備睡覺,然而宿舍裡的同學照例在星期天晚上玩網遊狂歡,各種噪音讓我無法入睡,兩片眼皮像滴了萬年膠。
無奈,隻好把陽台收拾乾淨,將鋪蓋搬到陽台上,緊閉陽台門窗,蒙住頭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