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黃昏中的校園,新奇感馬上就把跟爸爸分別時的愁悶擠出我的腦袋。
平整的小路,漂亮的樓房,精美的花池,還有氣派寬闊的操場,我嶄新的生活就從這一刻開始了。
我隨著三三兩兩的同學,走到了食堂,一進門香噴噴的美食的味道充斥著我的鼻腔,愛死這種感覺了。
我激動地買了一份回鍋肉蓋澆飯,香辣的肉片沾滿汁水,雪白的米飯和香辣的醬湯攪拌在一起,我吃的幸福感爆棚,仿佛是在過年。
每個人都是一份餐盤,連洗涮餐具的麻煩都省略了。
回到宿舍,室友們正熱火朝天的聊天,說著各自的經歷和故事,我普通話說的不好,坐在床邊嘿嘿地笑,他們問我,我簡單的回答幾句,盡量不多說。
我的床鋪是在門口最近的下鋪,嶄新的格子褥子,淡藍色的被子。
我躺在新褥子上,蓋著新絮的棉花被子,渾身暖洋洋的舒坦,我鼻子裡嗅著新布料的芳香,激動地睡不著。
我爹此時在哪裡呢,露宿街頭還是在汽車站裡打地鋪,他肯定舍不得花錢住旅店的,我的爹啊,我一定要好好的讀書,考上大學,將來賺大錢,讓你和我娘過上好日子。
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我躺在雲彩裡,天是一片明鏡的湛藍,大地是紅一塊綠一塊的格子,我沒有翅膀卻能漂浮在天上,溫暖的白雲包裹著我的全身,只看到天上嘩啦啦的開始下雨,我爹拉著我娘在地上跑,一下跳進紅格子,又一下跳進綠格子,好像兩枚跳躍的棋子,身不由己的到處亂撞仿佛我的命運,從來都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我的夢境好像一場冗長的棋局,直到我滿頭大汗的渾身燥熱的從我的雲層裡跳出來,隻覺得一陣清涼舒適不已,可沒多久我就覺得寒冷,在想找到溫暖的白雲卻不知道它身在何方,冰冷刺骨的寒風刮過我的肌膚,我一陣顫抖哆嗦著醒來,才看到我隻穿了一條小褲衩躺在光禿禿的床上,新被子掉在地上。
我趕緊把被子揪回來,重新鋪在身上,又朦朦朧朧地躺了一陣,似睡非睡之間,樓道裡一聲驚天動地鈴響,我們幾個都一個激靈坐起來,忽的想起今天開始要軍訓,大家慌慌張張的開始穿迷彩服,我也穿上肥大的迷彩服,袖子和褲腿都挽了兩圈。
小跑著衝向操場,教官已經站成一排,等我們七零八落的跑到位置上,領隊的領導對我們一頓臭罵,接著就是慢跑步,此時我對學校裡寬大的操場毫無好感,十圈啊,四百米的跑道,等我們跑回來一個一個都累成了狗樣。
我們被放回去吃套餐的時候,我們這幫男生好像餓狼似的風卷殘雲,然後又組織我們回教室,班上其余不住校的同學才姍姍來遲。
我又見到趙佳。
她同我一樣也是一身灰綠色的迷彩服,一雙雪白的運動鞋,長發被盤成一個發髻扣在軍帽下,她忽閃著迷人的大眼睛,同別人開心的聊天,笑起來那顆小虎牙俏皮的露出來,我沒忍住呆呆地看著她,以至於連王老師安排的任務也沒有聽到。
我的眼裡全是那個面色紅潤,笑起來有顆虎牙的女孩,她明蒙皓齒,她眼波流露,她活潑生動,她卻看不到我的存在。
我悵然若失之中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到了操場之上,望著人頭攢動的新生,放眼望去全是灰綠色,我頓時呆住了,剛才王老師宣布分組軍訓的時候,我腦子裡全是一個虎牙女孩,現在我看著毫無特征的同學們隻覺得自己迷失在了茫茫的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