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小北伸出右手用衣袖擦拭著母親嘴角留下的血跡，衣袖接觸到母親嘴角的那一刻像觸電般似的，母親李梅用盡全力往後躲了躲，向小北的眼淚也一顆顆滴在衣袖上。

　　母親李梅趴在冰冷潮濕的地上用手支撐著地面試圖爬起來，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怎麽也爬不起來，豆大的汗珠從母親李梅的額頭滴落下來，能清晰的聽見汗珠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一陣陣劇烈的疼痛油然而升，刺激著李梅的神經。像是被萬根灼熱的利刀刺著，一股絞心的疼痛遍布全身。一陣又一陣的疼痛猶如錢塘江大潮一般湧來，一波又一波。

　　李梅手心沁出了汗滴，不停地抖著，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

　　李梅放棄了爬起來，右手緩緩的順著身體向下挪，挪到身體正前方用手唔著肚子，痛苦的呻吟著。

　　由於疼痛，母親李梅只剩下臉的慘白，豆大的汗珠細細密密地冒出來，滴下來，雙手緊緊握著，指甲嵌進皮膚裡冒出一顆顆鮮紅色的珠子。

　　汗水浸透了滿是血跡的橘黃色外套，橘黃色外套好似紅色顏料刻意染過似的。

　　過了好久，抽泣著的向小北攙扶著母親坐了起來，母親李梅凌亂的鬢角散亂在臉上，臉臃腫得足足胖了幾圈，眼角鐵青。

　　母親李梅張開緊緊握著的拳頭，抬起右手輕輕的用大拇指擦著向小北的眼淚，被母親擦拭過的地方卻留下鮮紅的血跡。

　　母親李梅抬起頭望著向小北說道:“小北別哭，別哭，媽媽這不好好的嘛”。

　　母親李梅的眼裡淚珠卻不自覺的滾落了下來。

　　李梅緊接著說道“小北別哭，聽媽媽的話，你以後要好好學習，有知識有文化才不能被人欺負，知道了嗎?”

　　看著母親李梅的眼淚滾落了下來，向小北擠了擠眼睛，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

　　“媽媽我聽你的話，我一定好好學習”。

　　李梅曾經無數次想過用各種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或許結束生命是最好的解脫。看著年幼的兒子又一次次鼓起活下去的勇氣。

　　李梅雖然從未進過一天學堂，但她不想再讓兒子向小北像她一樣大字不識一個，她知道只有讓兒子努力學文化，學知識，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學才不會被人欺負，不會被人輕視。

　　李梅用食指輕輕的從臉上把凌亂的頭髮順著耳朵方向向上挑，把挑起的頭髮夾在耳朵上，時不時用手擰鼻涕。

　　李梅身上的疼痛早已麻木，雙手把兒子向小北的手握在手中，眼睛平視著兒子向小北說道:“媽媽相信你會好好學習，雖然我們窮，但不能偷別人的東西，不能說謊欺騙別人，不能被人看不起”。

　　向小北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小梅你們這是怎麽了?”一個40歲模樣微胖的男人說著話走了進來。

　　“沒事，沒事”

　　李梅回應著男人的話強忍著疼痛站了起來。

　　“大哥來了，大哥你坐”。母親招呼著男人坐下。

　　眼前這個微胖的男人正是李梅的大哥李大勝，雖然名叫李大勝卻從來沒有勝過，活脫脫的慫包軟蛋一個。

　　坐在地上的向小北看到舅舅李大勝進屋後，站起來跑過去撲到舅舅的懷裡大哭了起來。

　　李大勝彎下腰把倒在火塘邊的凳子撿了起來，擺正凳子後坐了下來。心裡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肯定是混蛋妹夫又打了妹妹和外甥。

　　李大勝把向小北從懷裡拉出來站在面前說道:“誰欺負你了告訴舅舅，

舅舅替你出頭”。　　向小北抽泣著一個字一個字的蹦了幾個字出來“我爸爸打我和媽媽”。說完後哭得更厲害了。

　　李大勝怒視著前方，扯著嗓子說道:“向鵬這個混蛋，看我不打死他，他人呢?在哪裡”。

　　李梅從未指望過大哥李大勝替自己出頭，從小被人欺負告訴大哥都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她知道李大勝是典型的軟蛋。話說得比誰都好聽，關鍵時刻掉鏈子，就似冬日裡的野雞把頭埋雪地裡。

　　母親顫巍巍的站在一旁嘴裡說著“沒事， 沒事”。

　　李大勝不饒人似的一再追問，李梅說了實情。

　　李大勝怒氣衝衝的站起來大罵道:“這個不是東西的混蛋，他在哪裡，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話說得再漂亮沒有實際行動，就像是在耍流氓。

　　不遠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向鵬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根點燃的煙回到了院中。

　　李梅屏住呼吸向後退了退。

　　李大勝快步走到院子中央怒視著向鵬說道:“你這個混蛋，你要幹什麽?你再動手你試試”。

　　向鵬把煙扔在地上，用腳踩著說道:“我家的事你少管，滾蛋”。話語間舉起拳頭裝做要向李大勝砸去。

　　李大勝後退了兩步，轉過身三步並作兩步跑出了院子。站在院子外叫囂“你給我等著”。說完轉身離開了。

　　向鵬也沒再搭理李大勝，繼續往屋裡走。

　　只見向小北張開雙臂擋在母親前面，李梅害怕極了，連大氣都不敢出，心砰砰直跳，總覺得那雙罪惡的拳頭隨時都有可能再揮到她的身上。

　　向鵬沒有理會向小北母子，自顧自地掃視了一眼滿屋的狼藉，眼睛停留在向小北母子身上2秒鍾，右手伸進口袋裡抽出一支煙叼在嘴上，左手從上衣兜裡掏出火柴盒，右手從火柴盒裡抽出一根火柴，揚起火柴往火柴盒一邊滑下。

　　只聽見“嚓”一聲，火柴被點燃了。

　　向鵬雙手捧著火柴，低著頭點燃了煙轉身再次走向院子。

　　李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