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把你的劍放下,那不該是對著我們的。”
站在狗蛋身邊的一個中年大叔,向前走了一步,說道。
“你們是什麽人?要幹什麽?”斯晨問。
“我叫作乞良,我們都是天命公會的人,是來這裡接你們兩人的。”乞良回答。
“為什麽要來接我們,是誰讓你們來的?”斯晨繼續問道。
與此同時,他衝著狗蛋揮揮手,示意狗蛋過來自己這邊。
狗蛋快步向斯晨跑來,那一頭黑發在她的身後飄散,似一朵盛開的黑色玫瑰。
狗蛋直接撲進斯晨懷中,這一頭黑發不僅僅揭穿了她的偽裝,也讓她重新回歸女兒的本性。
“是先知派我們來的。”乞良解釋道,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露出欣慰的微笑。
“先知告訴我們,在這個超市裡,會有一個少年,殺掉所有的志願兵,救下同伴。”
“而我們要在那個少年結束一切後,出面將他們接回到天命公會去。”
乞良又上前走了幾步,向斯晨伸出手掌,表示友好和邀請的意思。
斯晨收回了劍刃,卻沒有接過乞良伸過來的手掌。
“你們的先知,有什麽目的?”斯晨問道。
“先知並沒有告訴我們,但他要求得很急,而且說過,你一定會跟我們回去的。”乞良回答。
斯晨和乞良兩人久久對視,其余人鴉雀無聲,只有屋外呼嘯的風聲。
斯晨從乞良的眼中看到了一種難得的溫良,雖然對方衣衫襤褸,也是乞丐的樣貌。
可乞良一身的氣質,並沒有被物質的短缺所掩蓋。
他就像是一個常年飽讀詩書的文人,一舉一動之間,都讓人覺著溫文爾雅。
他黑色的發絲之中,掩藏著絲絲縷縷的白發,加上自然的微笑,帶著極強的親和力。
“好吧,也許我們也沒有其他的選擇。”斯晨終於說道。
他接過了乞良久久沒有收回的手掌,鄭重地握了握手。
外面的大雪仍舊下著,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路燈已經全部點亮,照在雪白的積雪上,反射出更加明亮的光輝。
天空仍舊烏雲密布,正是從那裡,飄下這不符合自然規律的雪花。
在這個世界上,事情的發生既有它的合理性,又顯著不同尋常。
他不符合斯晨曾經對整個世界的認知,但又自成一體。
整個天空,已經是一個無法預料的bug,誰也說不準下一秒後會發生什麽。
一群人從超市的後門走了出來,斯晨和狗蛋兩個人被緊緊圍在中間。
肆虐的寒風被抵擋了大半,他們來到巷子深處的一處下水道邊,這裡的積雪明顯要淺很多。
“從這裡下去,就可以通向天命公會的總部了。”乞良道。
斯晨點點頭,下意識地將狗蛋摟在自己的懷中,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很大程度上抵禦了寒冷。
“所以,你們是住在下水道裡?”斯晨問道。
乞良有些窘迫,帶著尷尬的笑容回道:“是的,天命公會不是一個高階層的公會,但我們有獨一無二的先知。”
“那請吧,希望你們的基地可以暖和一點。”斯晨說。
井蓋上的積雪很快被清理掉,打開井蓋,一群人陸續下到井底。
下水道裡的汙水也已經結冰了,臭味因寒冷的壓製,變得很淡薄。
乞良走在最前面帶路,沿著濕滑的地面,
一路走到黑暗的深處。 不一會,黑暗中出現了點點光亮,那是掛在下水道牆壁上的燈泡。
這裡是經過了簡單的改造,昏暗的燈光足夠看清腳下的路。
沿著光亮再往深處走一小段,一轉角,熾熱的火光,亮得刺眼。
“我們到了,先知早就已經在等著你了。”乞良說。
跟著進來的其他公會成員一一散開,又重新聚在火堆旁,烤起了火。
乞良帶著斯晨和狗蛋兩人,向更深處走去,那裡是一扇生鏽的鐵門。
“就是這裡,”乞良說,“但是只能斯晨你一個人進去。”
“先知隻想見我一個人?”斯晨問道。
“是的,我會照顧好你的同伴的。”乞良答。
乞良帶著狗蛋轉頭向那堆篝火走去,隻留下斯晨一個人站在鐵門前。
看著狗蛋的背影,那一頭長發仍舊十分引人注目。
他猜想著狗蛋清理乾淨,換上乾淨衣服的樣子,微笑著打開鐵門,走了進去。
“斯晨,你知道我為什麽要你過來見我嗎?”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無從得知,那得要你告訴我才行。”斯晨回答。
屋子裡也點著一堆火,但火勢很小,只能勉強看清先知那張滿是皺紋,蒼老的臉。
“過來我這裡坐,斯晨。”先知說。
斯晨握著腰間的鷹頭劍柄,向著先知走了過去,盤腿坐下。
“我的時間不多了。”先知的語氣很是平靜,繼續說道,“你應該也能看出來,我已經很老了。”
這時,斯晨借著微弱的火光,得以看清面前老人那一副久經風霜的殘破身體,和襤褸的衣物。
他向著先知頭頂的屬性看去,頓時露出驚訝的神情,疑惑瞬間佔據他的心頭。
【幸運等級:100級】
【經驗值:5786/10000】
【親密度:0點】
【天命值:5000點】
“我很疑惑。”斯晨說,“您的幸運等級這麽高,怎麽會願意住在下水道裡?”
“這是我的選擇,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就像我知道你會來一樣。”先知回答。
斯晨對眼前老人的態度,立刻變得敬重起來。
他意識到坐在自己面前的存在,很有可能是這個世界的一個聖人。
“請告訴我需要做些什麽吧。”斯晨問道。
“我找你來,不是想要求你什麽,只是要留給你點東西。”先知說,“你知道的,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所以,您是選定我成為了你的繼承人?”斯晨說。
“是的。”
先知抬起枯枝般的左手,從小拇指上,摘下一枚精致的尾戒。
借著火光,斯晨觀察到,這枚尾戒由純黑的未知金屬打造,上面鐫刻著看不懂的文字。
“這是給你的。”先知說,把尾戒顫顫巍巍地遞到斯晨面前。
斯晨立刻接下,拿在眼前再次仔細打量。
這尾戒雖然曾經一直戴在先知手上,處在空氣汙濁的下水道裡。
可戒指上面見不到一點汙垢,那意義不明的文字,清晰可見,用著鎏金的工藝。
轉換一個角度,戒指便反射出頗具質感的強烈反光。
這一切都顯示著,他手裡的這枚尾戒,一定不是凡塵俗物。
“這尾戒會幫助到你的。”先知說,“戴上它吧,我的時間不多了。”
斯晨把尾戒同樣戴在自己左手小指上,獲得至寶的愉悅心情,佔據著他的心頭。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感謝您。”他說,“這東西一定很不同尋常。”
“這枚尾戒唯一的功能就是吞噬。”先知解釋說,“現在這枚戒指裡,吞噬了一塊白運石。”
“這種幸運石是在世界出現重大bug後遺留的產物,具有壓製附近所有氣運的功效。”
“有了這個,你就可以改變在這個世界的命運了。”
“可是,”斯晨問道,“您為什麽選中了我?”
“我的時間不多了。”先知回答,“在所有已知的人裡,只有你可以完成我未能完成的事情。”
“那是什麽事情?”斯晨問。
斯晨緊盯著那張布滿了滄桑歲月的臉龐,心臟砰砰直跳,先知的回答,對他至關重要。
“那是你的命中注定,提前得知,不會是一件好事。”先知語氣十分平緩地說。
“什麽?難道你想讓我完成你未竟的事業,卻還不告訴那到底是什麽?”斯晨有些激動。
“相信我,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命運,只會讓人逐漸喪失活下去的意義。”先知說。
斯晨沉默了,他認真思考著先知的回答,卻發現這其中竟有著自己從沒想過,卻覺著無法反駁的道理。
“那您喪失了活下去的意義了嗎?”斯晨問。
“是的,人生已經沒有其他可能了。”先知答。
“你預見了自己的死亡嗎?”斯晨問。
“並沒有,”先知答,“死亡也是我的選擇,就像曾經的你一樣。”
斯晨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關於他過去人生的秘密,在這個世界竟然有人,向他自己說了出來。
“現在,”斯晨用著震驚過後,變得很是平靜的語氣說,“我相信你是一個無所不知的先知了。”
昏暗的火光之中,先知蒼老的臉上,露出欣慰的微笑。
這笑容凝固在他的臉上,久久都沒有改變。
先知的目光一直盯著斯晨的臉,眼球一動不動,不知何時,失去了光澤。
斯晨十幾秒後才發覺到先知的異常,他呼喚著先知,卻沒有得到回應。
他伸手觸碰先知的肩膀,突然,先知的身體向後倒去,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沉重的一聲悶響。
先知死了。
斯晨看著倒在篝火另一邊的僵硬身體,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沒有手足無措,也沒有聲張。
火焰式微,斯晨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身後的鐵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