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控制人思想的東西。”狗蛋回答,“被打上思想鋼印的人,會無條件地相信鋼印內容。”
“所有的黑衣志願兵,都被打上了兩個思想鋼印。”
“一個是對上級命令絕對的服從,這種服從是超越法律,道德和生死的,一種失去人性的絕對服從。”
“另一個鋼印內容,是條法律:私有財產不可侵犯。”
斯晨倒吸一口涼氣,立刻意識到,剛剛他們遇到的那些士兵,實際上已經不是一般意義上的人。
“是誰給這些士兵打上了思想鋼印?”斯晨問道。
“壁壘公會,這個區域所有軍隊都由他們掌控。”狗蛋說。
“那是一個公會,而不是政府?”斯晨又問道。
“政府?早就沒有那種東西了。”狗蛋答,“這個世界只有公會,所有人要麽是公會的一員,要麽是流浪者。”
斯晨看了看自己一身髒亂的衣服,再一次確信自己是一個響當當的流浪者。
兩人相視一笑,互相都看懂了對方的心思,雖然處境不堪,可卻都沒有感到窘迫。
即便是在最困苦的情況下,只要身邊有人甘願陪伴,就不會讓人陷入絕望。
突然,又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狗蛋和斯晨兩人立刻站起身。
他們沿著貨架之間的路徑,走到邊緣,探出頭去,看到一個志願兵打破了超市玻璃門,肆無忌憚地走了進來。
那個志願兵有個和其他志願兵明顯不同的地方,他手中劍刃的劍柄上,鑲嵌著一個銀質的蒼鷹。
“那是志願兵的隊長。”狗蛋低聲道,“肯定是來找我們的。”
“就一個人,我們兩個應該可以打得過。”斯晨道。
他回身往貨架裡面走去,幾秒後拿出兩個卸掉拖把頭的木棍,兩人各拿一個。
“一起上吧,我也可以幫忙。”斯晨道。
這話完全出於真心,他體內的血液再一次沸騰起來,就和搶商店的時候一樣。
這種熱血不見得正當,卻滿足了斯晨靈魂裡,那渴望暴力,渴望動亂的本性。
兩人一起衝出了貨架,向著志願軍隊長左右夾擊。
狗蛋的攻勢顯然迅猛更多,斯晨這邊勉強也可以應付。
三拳難敵四手,志願軍隊長正處於劣勢。
“你們兩個叛亂者!竟然這麽大的膽子!”隊長怒吼道。
“死腦殼就知道這麽兩句話,看爺爺把你打回原形!”狗蛋高喊道。
他手中的木棍一擊沉重地打在隊長的脖子上,斯晨也趁勢往隊長腦殼上猛敲。
志願軍隊長惱羞成怒,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他不再躲避擊打自己的木棍,強忍著疼痛,牙冠都快咬碎,微笑面具後傳出咯吱咯吱的磨牙聲。
手中的劍刃卻絲毫不亂,憑借著肌肉記憶,向兩人揮劈刺挑。
局勢瞬間扭轉,面對不怕受傷的野獸,狗蛋和斯晨兩人本能地有所退縮。
然而,隊長已經陷入歇斯底裡的狀態,向著後退的狗蛋一記橫劈。
狗蛋頭戴的黑色絨線帽被這一擊打落,一頭飄逸的黑色長發散落出來。
狗蛋接連向後退去,一邊慌亂地想要控制住一頭飄逸的長發。
隊長歪著頭盯著狗蛋看了一秒,在那張陰森恐怖的面具後面,不知道是一種什麽樣的神情。
“哇哦,這太讓我驚訝了。”他的怒火瞬間消散,用著調侃的語氣說道,手裡的劍也放了下來。
“我的任務是抓你們回去,而不是殺掉你們,別掙扎了,省得自己受傷。”
“用不著你假慈悲!死腦殼的東西。”狗蛋大罵道。
而這一通罵並沒有讓隊長再次鼓起火來,當他看到狗蛋那一頭長發之時,就決定不再用平等的眼光看待對方。
這時,其他志願兵踩著厚重的積雪也趕到了超市門口,很快出口被完全封鎖住。
“你們到底想要什麽?”斯晨問道,他走到狗蛋的身邊,扶著狗蛋的肩膀。
“你是哪裡來的傻子嗎?”隊長反問道,“你們違反了《bug區域管轄條例》,我就是要抓你們進大牢。”
“這個bug發展下去會變成什麽樣子?”斯晨又問道。
“無從得知,只能等待bug修複。”隊長回答。
“你們都被打上了思想鋼印嗎?”斯晨問。
“這不該是你問的問題,犯人!”隊長有些生氣。
“但是你們的任務只能是抓我們回去,而不是殺掉我們,那我要殺掉你們呢?”斯晨道。
隊長愣了一下,皺著眉頭,緩緩回答道:“即便是那樣,我們也不能殺你們。”
斯晨滿意地點點頭,從腰間掏出一把早就藏在身上的水果刀。
“不,事情不該是這樣的。”隊長道。
此時此刻,斯晨熄滅的血液又再次沸騰,他的雙眼出現密集的血絲,就像被惡魔附身。
手裡的水果刀隨著他顫抖的手臂在震顫,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感,充盈著他的頭腦。
他就是一個降臨在人間的魔鬼, 在可以終結他人生命之際,享受著無與倫比的快感。
“抓住他們!”隊長厲聲命令道。
與此同時,斯晨疾步衝向隊長,把手裡的水果刀作為殺器,直奔隊長的心臟。
隊長立刻抽出劍刃來抵擋,但這會的斯晨已經完全不懼怕會受傷。
隊長雖然在用武器回擊,但又完全避開了斯晨的要害,只能造成一些輕微的皮外傷口。
終於,一聲慘叫聲響起,隊長應聲倒地,插在心口的水果刀,只露出刀把,汩汩鮮血染紅了黑色的製服。
旁邊的志願兵甚至還沒來得及衝過來,他們看到隊長已經喪命在斯晨手中,一時間有所遲疑。
而斯晨絲毫沒有停滯,他抽出了隊長那一柄鑲嵌著銀質蒼鷹的劍刃,衝著其他士兵奔去。
志願兵頭腦中的思想鋼印再次發揮了作用,他們只能迎接斯晨的進攻。
既不能傷到斯晨的要害,又不能退縮。
十分鍾後,一地的屍體,鮮血混雜著手掌大的雪花,在雪地上蔓延出不規則的圖案。
斯晨回到隊長身邊,解下死屍身上的劍鞘,戴在了自己的腰間。
外面的大雪還在下著,這會已經可以沒過膝蓋。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狗蛋,卻瞬間愣住了,再次握住了劍柄。
“你們是什麽人?”斯晨問道,一邊抽出了劍刃。
狗蛋的身邊圍滿了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浪漢,各個衣不蔽體,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直勾勾地盯著斯晨,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