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壽前世有個不足為外人道的“小夢想”——在山嵐雲水處,搭個草廬,築個山齋。就那麽遠離塵囂地隱居,冬看雪夏聽雨。
諸位看官至此,就知陳壽這人有點迂腐。他念書期間,受了長輩影響,學儒家理學,整個人一本正經,浩然道貌。後來經歷一些人和事。發現不能沉迷這種身心應對事物的模式,就去取經王陽明心學,後又廣泛涉及諸子百家學問,佛道之理。整個人方才開朗起來。
這一世,陳壽有條件有時間,就用法術,精心築造了一座草廬。草廬佔地三畝,背陰向陽,四周籬笆牆,開一扉柴門。
院子裡有一塊藥圃,幾棵虯樹。
一座日晷台,陳壽說是作觀星象天氣用,實則主要是曬衣服曬草藥。
還有就是幾座主建築了,草木泥石結構,因為這個異界,沒有竹子,至少在桑林沒見過,陳壽就用“植物變異術”,“生長術”,將一種翠綠色,柔韌而空心的蒿草,變為“竹子”,效果還不錯。
山齋,乃是坐臥歇息,讀書處。
丈室,作閉關密室用。
藥房,有內外兩間,內間煉藥,外間或給人“看病”。
陳壽一般出診,帶回來看,就“實驗”意味更濃。
廂房偏室,作雜物間和預備客房。
最後還有個浴室。
陳壽草廬,整體是按唐宋風格設計的,漢唐韻味,晉魏風流,簡潔樸素,沒有一點胡夷之風(主要是指滿清與倭式)。
此刻,丹房外間,霧氣蒙蒙之中,只見有一人高的大木桶,放在一座土灶台上,灶下火已經熄滅,木桶中的藥湯還熱,其中人未醒。
“克倫魯,竟然被下了毒!”陳壽皺眉罵道,“我太大意了,以為是普通的跌打損傷,就用了舒經活絡通氣血的藥物,唉,這下可糟糕了!我還從未治死過人,這回,好不容易有個實驗對象……”
陳壽一邊皺眉,一邊嘀咕。圍著灶台,走來走去。
原來,陳壽將克倫魯帶回來後,起先就預料他,內外受損,兼之氣血兩虛。
心裡面想著,預備試試那些新藥。
人被某種情緒控制,做事就容易失察。
回到草廬後,陳壽給克倫魯正了骨,又用針灸通了他的肺經。
待其清醒後,克倫魯就糾纏陳壽學“泰吉”,然後,把他和格魯因的打鬥經過,一一告訴陳壽,又問了幾個關於武技的問題。
這麽一折騰,陳壽也就忘了“問”和“切”,沒有仔細檢查克倫魯的身體。
大概回答了克倫魯的問題之後,又將那本《角鬥十四士畫卷》扔給他。
就匆匆走到內室,給克倫魯配藥去了。
丹房內室中,只見中央,有一個兩人高左右,粗若缸甕,狀似葫蘆的陶製器皿。
這器皿,竟然能上下左右,顛倒旋轉。這丹爐,是陳壽按前世記憶所鑄,費了不少時日和精力。
目前,陳壽用丹爐,主要是煉些黑火藥,作煙花。煉些朱砂,畫符篆。這幾十年來,符畫了無數張,但是沒有一張能什麽有效果。
陳壽還樂此不疲,辰州符、閭山符,翻來覆去的畫,但除了當柴燒,一點沒用。
唯一的感覺,就是畫符時,心越來越容易靜下來。
“就當寫字畫畫,抒發情懷了!”陳壽自娛自樂。
丹爐左側那堵牆,有一排大藥櫃架子。
上面有一個個小抽鬥,藥鬥上面都有漢字標簽。
紅色標簽代表確定了藥性,就盡量複製前世有同類藥性的藥物名稱,以便使用,並且是炮製好的。 而白色標簽就是不確定的,藥物大都只是曬幹了而已。
陳壽抽了十一個紅簽鬥與一個白簽鬥,每一樣定量抓了一點,放入藥缽,用藥杵搗了搗。
陳壽口念咒語,施放了一道法術於其中。這叫“植物祈願術”,這個法術本沒什麽奇特的地方。只是讓植物能溝通外界的物質和能量。陳壽再又施了一道“感應術”。
然後,開始熬藥,待藥湯熬好後。陳壽從中,能感受到有一種很微弱感應。這種感應很弱,幾乎可忽略。
若不是練有煉炁術,就算有傳奇境界,也不一定能感應到。
陳壽,就是用這種方法,研究藥物作用人體的運作。不然,只靠陳壽把脈的話,那到了猴年馬月,黃花菜都涼了!
陳壽將一碗湯藥端給克倫魯,並囑咐他要一口喝下去。
克倫魯像是常喝的一般,捏著鼻子就灌下肚去。
陳壽叫他躺在床上,伸出三根手指,往他左手腕一搭,就寧息靜氣,專心致志,感應藥物在克倫魯體內運作。並不時,左右交換著搭脈。
一個小時後,陳壽眉開眼笑,剛要說些什麽!
突然,克倫魯口中大叫著,身體抽搐,臉氣由紅變黑,再變紫。
陳壽大驚,連忙施展針法,免得他毒氣攻心。
並立刻用放血法,排出一些毒素。
然後,又用了一些手段和藥物,但絲毫不見效果。
於是,他就用記憶中一種古法——水桶蒸。不過,陳壽在水中加了一些中和毒性的藥物。
這般,才出現了開頭的一幕。
“哎呀!哎呀!按西洋醫學,毒素分為神經毒素,血液毒素,細胞毒素。哎呀,我這三腳貓工夫,一遇緊要關頭,就露怯!”陳壽自言自語。
不知不覺,外面日頭西墜。陳壽還是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床上的克倫魯發出一陣呻吟聲,傳入陳壽耳中,不由驚喜非常,立刻上前,給其把脈。
半晌,陳壽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半,“總算沒死,也沒殘!僥幸僥幸!”
克倫魯悠悠地睜開眼睛,口中虛弱道:“我夢見我當英雄了!娶了格蘿絲!但是,被拆散了”
陳壽笑道:“夢裡不一定什麽都有!但是,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煉成了鬥氣!”
夜晚,整個桑林,漫天煙花,觥籌交錯,笙歌豔舞。
草廬的丈室之內,陳壽盤膝趺坐,精神內守,綿綿若存。
陳壽靠著給克倫魯用藥,又知曉了一味新藥。
雖然,功法中藥方的藥物還不能湊齊,但結合所知草藥,煉了一些壯骨行氣的藥丸,加上從克倫魯那裡,得到了些零星感悟,於是入定,煉了一回《金剛長春功》。
這一煉,就到了第二天的夜裡,其實是第三天的凌晨三四點。
陳壽又入靜了一小時,就來至院中,練功夫,待到紅日升起,返回裡屋,略微收拾了一下。
又去囑咐了克倫魯幾句,就徑直前往魚荃洞。
走不幾步,陳壽身後的灌木中,一道黑影,直衝陳壽身上。
“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