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壽現在手裡翻的是一本《草藥及蕈類圖鑒》。
這本書主要描述植物藥的形狀,生長周期,生長環境及種植采摘。
而對於取藥部位和用法用量及配伍很少提及,藥物性味和歸經更完全沒涉及。
當然了,所謂的性味歸經,是屬於中醫學體系的特點,本界土著沒有這種觀念與知識。
那麽,陳壽以行醫十幾年的經驗來看,中醫藥學的大部分應用的原則與規律,是普遍適用於“天然藥物學”體系的。
藥物與人體生理的相互作用與相互關系,這條原則普遍適用。
這本圖鑒,大概描述了藥物的主治功效,甚至是不惜筆墨列舉了典型的病例與醫案。
可也只是為了單純說明這一味藥或幾味藥,能治一種病或幾種病。至於為什麽?則沒有深究,不知其所以然。
比如說,同樣清熱解毒的藥。按陳壽的知識體系,這有的藥走心經,有的走肺經,有的走腎經。這就是藥物對府藏的選擇性,所謂歸經。
這讓陳壽很苦惱!不知藥物的性質,就不能取用。
更何況心經肺經腎經雲雲,這是中醫經過實踐總結的世界觀,由此,中醫對於人體生理的認識,自有它的一套理論,有它自己的方法論。
而陳壽穿越而來,這套理論到底適用不適用,又有多少適用於這個世界,需要他的實踐。
實踐結果固然重要,陳壽更加注重的是實踐過程。
此世界的藥物與地球藥物的形狀、名稱,完全不同。
但是,只要藥性相同,就能取用,就能替代《金剛長春功》裡藥方中的藥物。
十幾二十年來,陳壽知曉了上千種藥物,辨別了近百種藥材,卻只找到數十種能確定的藥物,其余的都不能準確肯定。
只能慢慢的一點一點的,依靠醫治病人,從實踐中得到藥性。
可是,壞就壞在,陳壽一沒成就元神,不能一下子細微洞見——藥物作用於人體府藏的運作模式。
實際上,對於一種疾病的治療,要想有好的療效,要想達到一個時間短並且穩定的療程,往往是多味藥的配伍組合。但這讓陳壽就更難確定單味藥物的藥性了。
故而,陳壽多用單味方劑,至多不超過五味。
二來,陳壽醫術並不高。即使前世對於中西醫學都有所涉及,以自己的恐怖記憶力,也能回憶起很多的相關知識與理論。但並不是說理論足夠,就能照本宣科,自學成才,醫術還是靠實踐出來的。
現在,這一點醫人的底子,還是老德魯依與一位桑林本地老司盧洱巫醫教授的。
但他們只是傳經驗,不是教授總結歸納後的知識。
故而,沒有系統,只能根據自己所學中醫知識,對比整合,相互印證。
陳壽曾感歎“拳要實戰,道要實修,醫術要實踐,心要在事上磨”。
說起來,起初陳壽跟老德魯依所學的草藥知識,還是比較完整的。
再與陳壽的中醫藥,以及道家石藥知識的相較融合,讓《金剛長春功》入門藥方中的大半藥物都有了著落。
然而,幾十年過去了,還是有好幾味藥材,根本沒蹤沒影。
這讓陳壽,很是羨慕嫉妒恨那些自帶外掛系統的穿越客。
陳壽按下思緒,放下心中的“煩燥焦灼”。記下九種新草藥的形態性狀,及其用法用量,配伍組合,取藥部位和主治功效。
合上圖鑒之後,
又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卷黃色的舊畫軸。在手中把玩了兩下,就放了回去。 “佩德茲,我猜你肯定有話對我講吧!”陳壽對佩德茲.巴克爾說道。
“笛卡爾,老朋友!你怎麽這樣見內?為何不看看這角鬥畫卷!”
“老實說,祖先留下的寶藏,後輩子孫不孝,竟然有些看不懂了,有些秘技更未練成。你看看吧,我希望你能不吝受教。”
“我是老了,可我的兒子格魯因,你是知道的,這小子還有些天分。我把他叫來,接見接見你!”巴克爾說著,就打算叫仆人去請大少爺。
陳壽在一旁聽著,知道他是個文盲,並不以為忤。
陳壽伸手攔住了他,說道:“佩德茲,你有話直說,不要再講這些A裝C的修辭學了!”
“A裝C?難道是新興語法?不是ABC嗎?”
“既若如此,你研究去吧,我就告辭了!”說著就待起身離去。
“嗨唉,老朋友!你還是這麽直率。”巴克爾虛攔了一下,“好吧!我確實有樁發財的買賣,不知你感興趣不?”
“不感興趣!”陳壽直接回了一句。
“……”
“藏寶圖,龍的寶藏,財富,富可敵國,你就不動心絲毫嗎?”巴克爾神色激動道。
“你要那麽多錢,幹什麽?”陳壽脫口問道。
巴克爾白了一眼陳壽。
“誰會嫌錢多啊!再說,我有錢了,勢力也就更大了。我看‘大門牙’和‘大腳丫’怎麽跟我鬥!”巴克爾說著就得意大笑起來。
“你別太得意了!你勢力強盛了,阿姆斯和索爾就會聯合起來,你也佔不了多大好處。真鬥出火來,兩敗俱傷,對於整個桑林,從長遠看沒有益處。你可要想清楚啊!”陳壽提醒道。
“知道!知道!”巴克爾手一揮,不耐道,“說正事吧!我希望你我一起去尋寶,與我同行!”
“除了你的那份,我還將我的那份,分你七分之一!”巴克子許諾道。
“六分之一。”
“五分之一。”
“這就可以了啊!”
“四分之一。”
“哈哈,你也太貪心了吧!”
“三分之一,真的不能再多了!”巴克爾大聲吼道。
“你平靜一下,將事情來龍去脈,具體講一下,我再作計較!”陳壽平淡地說道,不置可否。
巴克爾神色緩和道:“是這樣的!七王子,矮人國王的第七子。他被分封到三百公裡外的天號城當城主,掌控矮人國北疆的三個區,白水區就是其中之一。”
“白水區距桑林不過百裡。日前,他來桑林拜訪我!一來是借道。他在白水區,一個巫師手裡得一張藏寶圖,地圖上顯示藏寶地點,就在黑山山脈的深處。一則我們司盧洱人熟悉地勢。二則從桑林借道, 可以避開狗頭人,半獸人。”
“二來,知道我巴克爾家在桑林首屈一指,就來拜見。得知我的曾叔祖,正是五百年前鼎鼎大名的‘火龍’巴克爾,當年曾與矮人國王一起,擊退了半獸人大軍,並親手擊殺了半獸人的酋長。”巴克爾說到此處,不禁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他就邀請我參加他的尋寶之旅。我們相談甚歡。嘿嘿嘿,我又、其間還發生了一段小插曲。七王子對小女,一見傾心。於是懇求我將格蘿絲許配於他。我看他真心誠意,他又無妃妾,我就同意了!”
陳壽雖然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有很多問題不清晰,但他又懶得細問。
“格蘿絲,今天就與其結婚?”
巴克爾擺了擺頭道,“今晚,我宴請了整個桑林的人,甚至還有紐扣鎮上的人,只是向他們正式宣布這個消息。明天也只是訂婚宴。因為後天,我們就出發尋寶!”
“原來這樣!”陳壽點了點頭。
“怎麽樣?笛卡爾,本來七王子隻讓我一人參加,我又爭取了兩個名額。你一個,我兒子一個!”巴克爾緊張地望著陳壽。
“我考慮一下。晚上,我會將煙花帶來!”陳壽繼續道,“你把克倫魯放了吧!我要帶他走!”
巴克爾聞言,臉色一沉,就待說些什麽。
陳壽搶先道:“克倫魯是我做煙火的幫手,你不希望,我不按時完成煙花的製做,而耽誤焰火的表演吧!”
……
無名山谷,陳壽草廬。此時,草廬丹房之內,煙霧騰騰,不時傳出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