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笛卡爾先生,您讀的是什麽書啊?”布隆尼徑直而來,似乎很熟悉這裡。
“哦!早上好,布隆尼!額,這本書叫‘修士的自我修養’”陳壽答道。
“原來是關於光明教士之類的道德哲學啊!”布隆尼表現出一種有學識的談吐,畢竟自己是巴克爾家的管家。
“哼哼,或許吧!”陳壽輕哼一聲,不想解釋什麽,直接問道,“布隆尼,有什麽可以為你效勞的嗎?”
“笛卡爾先生,您又是幾天沒讀信件了?這麽說,您就還不知道那件事兒了!”布隆尼以掌撫額說道。
“額,不好意思!布隆尼,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沒有養成閱讀信件的習慣。再者,這兩天波利一直在山裡幫我找草藥。有什麽事嗎?”陳壽反應過來,很歉意地說道。
“我說我怎麽沒見到那個鳥東西呢!是這樣的!我們巴克爾老爺請您去參加,我們小姐的婚禮。同時,請求您製弄一些美麗煙花。讓今晚,不,是這個星期三的夜晚,成為整個螃蟹丘,自古至今最最最難忘的春宵!”布隆尼像是在背一段稿子。
陳壽聞言暗道,真是難為你們了,這麽憋腳的詞,整個桑林也只有你們巴克爾家才弄得出。其他司盧洱人,還真想不出這麽“文雅”的詞。
陳壽淡淡地說道:“好麻煩啊!我很忙的。”
布隆尼一聽,急忙道:“我們巴克爾老爺說,願意奉上《角鬥十四士畫卷》和《草藥和蕈類圖鑒》的下卷。”
陳壽聞言,眉毛微挑,笑道:“上次我終究是治好了他的狗皮癬,他才不情願地將圖鑒上卷和一本什麽《角士基礎》借我一觀,下卷死活不給我看,這回卻主動奉上,連家傳秘技都不惜……這麽好?我看不是簡簡單單放煙火吧!畢竟煙花易冷,人情盛熾呀。”說著,頭搖了搖。
布隆尼聽不懂什麽煙花易冷,可是,他從陳壽的語氣中判斷出,這笛卡爾先生,大概率不會接受邀請,於是,繼續請求不止。
陳壽無奈,轉移話題道:“格蘿絲是與克倫魯結婚吧?”
布隆尼不耐道:“我們小姐是與矮人七王子盧克喜結連理!克魯倫只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空想罷了!”
“七王子?那克倫魯…”陳壽習慣話隻講半句。
布隆尼也算知曉了這位德魯依的脾氣,接言道:“克倫魯當然不同意啊!還大鬧魚荃洞,如果不是我們小姐死命攔著老爺,克倫魯早就被打死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斷了幾根肋骨。”
陳壽聞言,平靜地點了點頭,輕聲道:“走!我們去魚荃洞。”
……
都道司盧耳人不喜爭鬥,趨向平和與安寧,其實,這只是他們“軟弱”的本性罷了。
他們的祖先,在冰火時代,在與矮人的爭鬥中失敗了,就遷移至這個邊荒之地。漸漸的,讓他們養成了一種對外“不爭鬥”的模式。
這種模式很成功,至少到目前為止,都很成功。可是,對外不爭鬥,不代表不內鬥,不進行階級壓迫。
整個桑林,被一條山脈半圍著,只在東北角有個缺口,綠霧森林剛好在缺口處。
一條河流貫穿南北,河西岸有個小山丘,也就是螃蟹丘。東岸是個平原,在平原邊緣就是綠霧森林。
河流在這拐了個彎,直穿森林。桑林也就分為了三個“區域”,有三大家族。
螃蟹丘的巴克爾家,河岸的阿姆斯家和平原的索爾家。
螃蟹丘,顧名思義,外形象一個去了螯爪的螃蟹。
陳壽走在螃蟹丘的小路上,沿路上都有司盧洱人問好:
“笛卡爾先生好啊!今天到我家喝下午茶吧!”
“早上好!笛卡爾大師。”
有人在一旁議論:
“這位先生真是個好人!為我們窮人治病從不要診資。”
“是啊!我只是給了些鄙薄的瓜果蔬菜,笛卡爾先生卻很欣然地收下了!”
布隆尼滿面春風走在前面,好似這些人都是給他問好一般。
而陳壽卻自顧自暗想,“這位巴克爾老爺不但自以為將我當成他家的私人醫生。現在,好像還打算把我當成一面虎皮旗來扯。我要給他提提醒!”
“醒醒!醒醒!”
“克倫魯?!”
“醒醒,你好點了嗎?”
克倫魯努力地想睜開眼睛,可是眼皮好似被掛了鉛球。他迷迷糊糊中,好像聽見了格蘿絲哽咽地呼喚聲!
他想努力聽清楚,可是身體就是不聽使喚。越想集中精神,思緒越跑偏。
向心力大了,就產生了離心力。
於是,克倫魯的思想跑偏了。
他想起來了,在與巴克爾的大兒子格魯因的對戰,那最後一幕!
“格魯因的武技技巧沒有自己好!我單單隻用了一招五步拳中的仆步穿掌,就像背一個大布袋一樣,就把他摔了出去。”
“呵呵,額!嘶嘶、痛……”克倫魯一笑,牽動了肺部傷勢。
笛卡爾大師為什麽不教我【泰吉】拳呢?要不然、哼, 格魯因最後全身堅如橡木,拳力打在他身上,好像被一層氣膜反彈,消化了,那就是“鬥氣膜”吧!
唉!雖然笛卡爾大師說,五步衝拳也能打出“泰吉”拳的螺旋力和滲透勁。拳法不同,但是拳理相通。可大師為什麽不教我打“泰吉”呢?
如果陳壽知道克倫魯的埋怨,心裡肯定會苦笑,“我自己都是半吊子,怎麽教你打!”
“打人怎麽了?打他怎麽了?我還要殺了他呢?”巴克爾老爺對哭哭啼啼的格蘿絲吼道,“告訴你,你不準再見他了。我的臉,巴克爾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就在巴克爾打算訓斥這個不聽話的女兒時,仆人來報,說笛卡爾先生來了。
巴克爾隻好讓仆人將大小姐“送回”房間,自己去迎接客人。
司盧洱人的洞府,不是那種髒亂潮濕的,充滿泥腥味,也不是乾燥沙土,什麽都沒有的地窖,而是乾淨整潔,有裝飾且舒適的住所。
普通司盧洱人的洞府,地下一般隻一條一層隧道。而巴克爾家卻有三層。
每一層都鋪上地板,貼上瓷磚壁紙,用水晶燈和月光石照明。下面兩層還有黑耀石頂柱,預防塌陷,以及有隱藏的通風口和管道。毫不用擔心悶氣!
當然了,最好的房間,還是在最上第一層,靠近外界的一頭隧道,因為可以采光,巴克爾家將其作為會客廳。
此時,會客廳裡,陳壽借著光,在翻閱手裡的一卷紅色封皮的羊皮書。巴克爾微笑看著,就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