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身感受到魔兵慘烈的煞氣,拍賣場內的貴賓們不淡定了。
“這把魔兵,就是量身為我李某人打造的。”一個身材臃腫的鬥篷人聲音激動。
看向台上十字重劍,很多人準備放手一搏,不惜血本也要把魔兵收入囊中。
“大家別急嘛,”女拍賣師語氣軟糯的輕笑著,“剛才演示只是魔兵的基礎操作,如果只是這樣,還不能被稱為本場拍賣會的壓軸之寶。”
“難道魔兵還有其他效用?”眾人期待問道。
“當然!”
女拍賣師殷紅的嘴角勾起,“根據寄賣人透露,這本魔兵名為——鎮獄,乃是一代魔神的專屬兵器。”
“魔神專屬!”眾人驚疑。
“真的假的?”
“小女子哪敢拿各位大佬們開涮,”女拍賣師神態撒嬌,“魔兵鎮獄最厲害之處在於,它能把人拖入內心幻境,迷亂心神!”
“亂神!”牧塵喃喃自語,他這個魔兵的半個主人,都不知道鎮獄還有這般效用。
女拍賣師看到工作人員遞給她的介紹時,也是吃了一驚,天下竟然還有這麽詭異的兵器。
高手對決,生死就在一瞬間。面對這種能夠吸引心神的詭異魔兵,真是叫人防不勝防。
魔兵能亂神,是教士在教典記載的神魔異聞裡看到的。
教典記載:作為魔族之主的專屬兵器,鎮獄是用神魔戰場獨有的三生石打造的,能夠將人拖入血脈長河的幻象之中。
“口說無憑,你怎麽證明?”有人懷疑。
“沒問題,為了演示,我們需要一位貴客上場配合,”女拍賣師望向眾人,“誰願意幫小女子這個忙呢?”
幻象只有本人能夠真切體會到,拍賣場讓客人上台體驗,這樣就能展示出亂神的效果了。
眾人有些遲疑,剛才魔兵激發的血煞氣息驚心動魄,叫他們親身體驗魔兵亂神幻象,沒有人願意當這個小白鼠。
“沒有人肯上場嗎?”女拍賣師故意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如果由我們工作人員演示,結果大家可能抱有疑慮,這樣吧,我們隨機抽簽,由抽到的貴客上來演示,這樣大家認可嗎?”女拍賣師問道。
眾人默認,沒有開口反對。
“當然,對於被抽中的貴客,本拍賣場將減免本次入場費用。”
拍賣會的入場費5000銀郎,雖然不多,但也算意思意思。
女拍賣師讓工作人員搬上來抽簽箱,隨機邀請了一位客人上來抽簽。
客人伸手到箱子裡隨便一抓,拿出一個號碼球。
“抽到體驗的幸運顧客是——201號!”
“請201號顧客上台來。”女拍賣師把號碼球投影在公屏上。
“201號是誰啊?”
牧塵看著手裡的號碼牌,心中閃過一陣詫異,那麽巧,片偏偏抽中了他這個魔兵的半個主人。
牧塵站了起來。
“是剛才那個愣頭小子。”眾人看著面具男子。
牧塵走上台,十字重劍插在竊賊的身上,散發著驚人的煞氣。
“我需要怎麽做?”牧塵問,他也很想搞清楚所謂的亂神效果要怎麽激發。
女拍賣師朝會場中央的貴賓室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赤著上身的魁梧浪人首領,向坐在貴賓室角落的神秘黑袍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趁著黑袍的教士站了起來,看了眼場上,手中捧出黑書。
“你只需要握住魔兵就行。
”女拍賣師按照耳麥中浪人首領的傳話說道。 牧塵伸出手,握住十字劍。
一股親切的感覺浮現,鎮獄周邊的血氣和牧塵互相呼應,現場掀起一股腥風。
眾人不知道這是魔兵認主的異象,還以為是附帶技能——亂神的演示效果。
隨著貴賓室內教士念起一陣晦澀的咒語,十字劍周邊的血氣變得更加粘稠,會場氣溫驟降。
記錄在黑書上的咒語,是魔兵解封的口訣。
魔兵的異象,牧塵首當其衝,他感覺手中握住的不是十字劍,而是一團炙熱的熔岩。
十字劍身發出瑰麗的亮光,原本斑駁的鐵皮脫落,宛若黑暗中噴發的地下火山,一股遠古蒼涼的氣場降臨。
眾人耳邊響起神魔的低吟,聲音與教士吟唱的口訣相似,聲音悠遠亙古,像是情人的呢喃,迷離中帶著哀婉。
轟!
牧塵感覺身體一顫,血液仿佛炸開了,一段混亂的記憶浮現心頭。
…
當~當~當~
悠揚的鍾聲響起,龍門專科學院噴泉廣場,哥特式尖頂鍾樓的大擺鍾,指針定格在下午5點。
“今天的《魔物起源與變遷》就講到這裡,下課。”
老師話音剛落,幾個過分活躍的男同學,已經半隻腳衝出教室。
前排靠牆的位置,一個圓滾滾的身軀,正艱難的伸長脖子,照著黑板謄抄筆記。
【牧塵心想:自己看到的這是幻象嗎?牧塵心中疑惑,覺得畫面似曾相識。】
“魔物的出現,源於大湮滅時代對生態環境的破壞,流落荒野的人類遭受廢土輻射,身體產生異變。典型特征是全身長滿尖銳的石瘤,神智退化,四肢爬行……”
牧塵看到“自己”一邊奮筆疾書,一邊用余光密切注視著同桌女子的動向。
同桌女子收拾好課本,輕舒纖腰,撩起耳廓的發絲,精致的側顏像一幅美輪美奐的油畫。
【女子長得好像一個人,牧塵心中突然浮現起墨雪的身影。】
“墨雪同學,請等一下。”牧塵站起身,圓碩的身體差點把課桌碰倒。
【女子也叫墨雪?牧塵心中疑惑。】
“嗯?”女子轉過臉,黛眉秋眸,唇若櫻紅,美的讓人忍不住心悸。
“你可以在噴泉廣場等一下嗎,我有東西要給你。”牧塵鼓足勇氣一口氣說道。
女子沒有說話,清冷的瞥了同桌一眼。
“撲通…撲通!”,牧塵心跳莫名加快。
“那你快點。”
“哎,馬上好。”牧塵屁顛屁顛的收拾起來。
噴泉廣場。
修剪齊整的青草坪綠意盎然,四周的名人雕像錯落有致,草坪中央是浩大的落瀑噴泉,水霧揚起,在夕陽的余暉下繽紛多彩。
此時,草坪上赫然擺放著一簇簇豔紅色的玫瑰花,串連成形,拚湊出一個愛心的形狀。
一幫身著黑色燕尾服、白色領結的唱詩班人員,正拉著提琴,深情的演奏出動人的曲調。
墨雪一個人站在玫瑰花團前,身姿俏立。
另一邊,牧塵穿著大一號的布偶熊,手裡拉著一串五顏六色的氣球,跌跌撞撞的跑過來。
正值放學高峰期,不少學生駐足圍觀。
“臥槽,竟然有人當眾表白,這陣仗不小啊!”某個帶著金絲眼鏡的精神小夥說道。
“哇,好浪漫哦!”一眾小女生舉著小拳頭,眼冒紅心。
眾人的眼光看向當事人,綠茵上那抹傾城背影。
“這不是冰山女神墨雪嗎?哪個癩蛤蟆竟然敢挖爺爺牆角!”
“有好戲看了,這男的誰啊,長得個熊樣。”
吃瓜群眾大致分為兩派,部分小女生們渴望見證浪漫的告白,而大部分男同胞則化身檸檬精,虔誠的等著看笑話。
布偶熊終於抵達終點,牧塵用力拔出腦袋,一臉的圓滑喜感。
“墨雪同學,有些話,我想借今天的機會,一吐為快。”牧塵語氣認真誠懇。
墨雪眉梢微蹙,眼眸冷冽,靜靜看著造型搞笑的同桌。
“我知道,很多人把我當成一個笑話。”說到這裡,牧塵神情有些落寞,“我沒有天份,最大的理想就是畢業後留校當個老師,衣食無憂。”
墨雪有些不忍,“其實就算做了老師,也不見得能衣食無憂。”
誠然,墨雪不太會安慰人,她出身豪門,從小天賦超絕,如果不是為了尋找“覺醒石”,她不可能委身來到小小的龍門邊城。
“呃…你說的也對。”牧塵撓了撓脖子,很快又恢復討喜的笑臉。
“其實,我挺幸運的,能夠跟你成為同桌。”牧塵眼神透著光,“我知道,你是真的把我當成朋友,墨雪,我想跟你說……”
墨雪的雙肩有些顫抖,晶瑩白膩的手掌悄悄握緊。
“牧塵,你不要說了!”
墨雪率先打斷牧塵,“如果你還想繼續做我同桌,就請打住,不要再說了!”
牧塵目光錯愕,顯得不知所措,“墨雪,我只是想跟你說聲…”
“想都別想!”墨雪語氣斬釘截鐵。
氣氛一時冷場,眾人竊竊私語,只有唱詩班的旋律還在傳響。
“愛要怎麽說出口…”,曲調傷感。
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響起,一輛造型拉風的機械摩托疾馳而來,一個漂亮的甩尾,齒鏈車輪在地面摩擦出火星。
一個身著白色西服的帥氣男子下車,變魔術般從背後拿出一束玫瑰,目光深情的看向墨雪。
當男子余光看到矗在一旁的布偶熊的時候,不滿的咳了一聲。
“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牧塵如夢初醒,一把放開氣球。
五顏六色的氣球在夕陽余暉下多彩奪目,唱詩班的歌聲也適時響起。
墨雪呆住了,眾人也是一陣錯愕。
敢情,這才是正主。剛才那一段,是在熱場?真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的想法。
“墨雪,這是我第99次向你表白,”帥氣男子深情款款。
“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無法自拔的愛上了你。”
男子單膝跪下,“墨雪,答應做我女朋友,好嗎?”
墨雪猛的轉頭,秋眸冒著寒光,刀子似的盯在牧塵身上。
“牧塵,你竟敢騙我,故意把我叫到這裡來!”
“不怪他,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就是為了給你個驚喜。”帥氣男子不忘邀功。
另一邊,牧塵躡手躡腳的提著熊頭,正準備開溜。
“墨雪同學,氣球送給你了。晚上我還有份兼職,就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牧塵有些心虛,一不留神,被布偶絆倒摔了一跤。
“哎呦,我去!”牧塵捂著掛彩的鼻子,這年頭外快不好掙啊。
大客戶出高價100銀郎,讓他幫忙把墨雪約到噴泉廣場。
100銀郎啊!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為了同桌的終生幸福,牧塵只能頂著賣友之名,默默承受這一切。
“牧塵!”墨雪恨恨咬牙,剛才還誤以為是牧塵要向自己表白,沒想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墨雪同學,我剛才想說,謝謝你一直以來的關照,祝我們友誼萬歲!”
牧塵揚起右拳,用力揮舞,感動著自己。
“友誼萬歲,你給我等著!”墨雪酥胸起伏。
“墨雪,不要再逃避了,答應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帥氣男子癡癡望著墨雪。
“我以龍門少城主的名義起誓,會一輩子對你好,請相信我,給我們未來一次機會,我連以後寶寶們的名字都想好了……”
吃瓜群眾看的津津有味, 不少好事者更是起哄吆喝。
“答應他!答應他!”
牧塵在遠處悄悄回過頭,目光複雜的看向告白現場。
老實說,大客戶帥氣男的條件很不錯,城主府的大少爺,長得也人模狗樣,在龍門,年輕一輩沒人比他更好了。
如果換成牧塵是個女的,說不定就答應了。
果真是人窮志短,牧塵自嘲一聲。不想了,與其臨淵羨魚,不如回家織網。
他晚上還有活乾呢,每晚7點到10點,到外城餐廳打零工,一小時5銀郎,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在眾人的期許聲中,墨雪櫻唇輕抿,歉意說道,“對不起,你是個好人,但我們不合適。”
說完,不待男子反映,墨雪便乾淨利落的轉身離開。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吃瓜群眾不禁感歎。
墨雪離開後,盛大的表白儀式潦草收場。
【這是自己和墨雪的前世嗎?牧塵有些迷糊了,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這時,“牧塵”已經來到外城餐館後廚裡忙活了。
一般說來,在這個生存艱難的末世,能夠上得起學的,非富即貴,但牧塵是個例外。
牧塵家裡並沒有礦也沒有草原,唯一的家人,只有一個不務正業的哥哥,柳青。
想起柳青,牧塵便忍不住歎了口氣。
晚上10點,牧塵收工回家。
穿過外城九曲十八彎的巷道,沿著護城山牆蜿蜒前行,終於看到了一片燈光灰暗的棚戶區,牧塵的家,便在棚戶區最北邊的板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