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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新世界:博登海默大陸》第1章 葡萄酒之子
  當東城的訓法使帶著水晶法球來到酒村的時候,巴克斯正躺在村後葡萄藤架下面,望著閃爍在紫色葡萄與翠綠色葉子間的細碎陽光發呆。這時的他隻用去想著趕走飛過來啄食葡萄粒的鳥雀,修剪錯誤生長的藤蔓,每隔一段時間往松軟的泥土裡面澆澆水,偶爾摘下一顆熟透的葡萄放進嘴裡,除了這些事情他什麽都不用想。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享受了十七年的悠閑時光,馬上就一去不複返了。訓法使的到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讓他的人生急轉直下。於此同時,洶湧的意義也因此取代了本該陪伴他一輩子的虛無。這種意義重新塑造著他,甚至重新塑造了這個世界。

  一個男子悄悄地潛入了村子。他身披淺褐色鬥篷,兜帽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看不清容貌。手中提著一個方形包裹,行色匆匆,看起來目的地非常明確。而村子裡的村民們大都忙碌於自己的葡萄園之中,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打扮與眾不同男子的到來。

  “年輕人,麻煩問一下。”

  一個陌生的聲音讓巴克斯從白日夢中驚醒,他從草席子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循著聲音望去,一個打扮怪異的男人站在路邊面對著自己,估摸著應該是在和自己說話。

  “什麽……?”

  男人把兜帽摘了下來,露出了一頭灰白的頭髮,整整齊齊地向後梳著,顯出與年齡不符的精神與魄力。他微笑著,唇上灰白色胡子也向兩側彎出了弧度。

  “麻煩問一下,老布是不是還住在最西邊那間小屋子裡?”

  “老布……?”

  “哦,我是說你們的村長。”

  巴克斯這才反應過來,說到:“嗯,對,從我記事起,他就一直住在那裡,你是誰?你認識他嗎?”

  “我啊,我跟他可是老相識了,只不過許多年未見了。”老頭抿起嘴來嘿嘿地乾笑了兩聲,他的笑聲就像曬乾的柴禾相互摩擦時發出的聲音,“你叫什麽名字,年輕人?”

  “我叫巴克斯。”

  “看樣子,你應該還沒有十八歲吧?”

  “我明年就十八歲了。你是誰?你還沒告訴我呢。”

  巴克斯幾乎沒有在村子裡見過陌生人,面對這麽一個從未見過的老者,並且上來就對自己問東問西,他感到既恐懼又新奇。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到那時候你就知道我是誰了。”老頭乾笑了兩聲,“謝謝你了,再見巴克斯。”

  說完老頭向巴克斯揮了揮手,戴上了兜帽,邁著健步向村長住處走去。

  這是一間用石頭砌起的房子,房子外表一塊塊青灰色的方石顯露在表面,經過數十年的風雨剝蝕,每一塊都殘缺得獨特,這是時間獨有的雕刻手法,讓整間房子的樣貌與房子的主人保持著同步的衰老程度。

  房子頂部的煙囪向外冒著徐徐的炊煙,表示房子並非已被遺棄。一扇破舊的木扉嵌在石屋的門臉上,半虛掩著,似乎早就已經在等待某個人的到來。

  老頭摘下兜帽,上下端詳著這座可以被當作遺跡保護起來的石屋,嘴裡喃喃地說:“這個老家夥,竟然真的還住在這間古董裡面。”

  老頭的話頭未落,一個沉悶的聲音穿過木扉從石屋裡傳了出來:“老薩特,進來吧,我可聽見了你說我壞話了。”

  薩特笑著搖了搖頭,邊走過去邊向屋裡高聲說到:“還真是什麽都逃不過你呀。”

  屋子裡光線昏暗,在薩特推開門的一瞬間,光一股腦地傾瀉了進來,

無數的飛塵在光線中肆意起舞。  此時老布正對著門口,坐在一把木椅上,木椅的腿上纏滿了繩子,把繩子拆開,木椅就會立刻散架。他乾枯的白色長發隨意地披在椅背,就像是一棵什麽植物的根須緊緊抓在一根枯木上。

  薩特在進門的一瞬間,就與老布四目相接。

  “我是老了,但是我的耳朵非常好使!”老布的眼睛已經顯出了老年人獨有的渾濁,但是依舊銳利,在昏暗的屋子裡,甚至可以看到他眼中反射出的冷光。

  “哈哈哈,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本來我都抱著你能躺在床上和我交談的期望了,現在看來,還是我多慮了。”

  老布從椅子上緩緩起身,並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已等你多時,坐。”

  薩特看了看老布指的椅子,這把比老布坐的那把好很多,腿上的繩子纏的繩子沒那麽多。大概也就明白了,平時幾乎沒什麽人來造訪老布。他走到椅子前,把手中的包裹放在椅子邊,解下了鬥篷,披在椅背上,然後坐了下來。

  老布走向爐台,左手牽過來一隻舊茶杯,右手從爐台上拎起水壺,水壺裡的水剛傾進茶杯裡,茶杯裡就飄出了茶香,看來茶杯裡的茶也已經等候客人多時了。

  “喝茶。”

  薩特接過茶杯,說:“我沒記錯的話,上次來的時候,我也是用的這一隻茶杯。”

  老布重新坐回椅子上,坐的時候長噯了一聲:“是啊,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十幾年了?記不清了。”薩特呷了一口茶,“嗯,酒村的茶就是好哇。”

  “已經十七年了。我已經成了不折不扣的老頭子了,你甚至一點都沒變,時間是已經把你遺忘了嗎?”

  老布把茶杯放在旁邊的小桌子上,說:“說實在的,十七年前東城取消了酒村的‘法潛力資格測試’後,我以為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沒想到十七年後的今天,我們還能以活著的方式見面。”

  “你在說什麽屁話,我老布可是沒那麽容易死的,我能熬到你先上路也說不定!”

  “哈哈哈,那我可要在墳墓前好好等著你哦老家夥。”

  “不說這些閑話了。”老布指了指薩特腳邊的包裹,說:“雖然早就聽說柏拉圖要在酒村重新舉行法潛力資格測試,但是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

  薩特彎腰提起腳下的包裹,站起身來,走到桌邊,把茶杯推到了一邊,將包裹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這不是如你所願了?想當初說要取消測試的時候,你可是瘋了似的反對,甚至乘著馬車跑了兩天兩夜到東城去找柏拉圖,可最後呢?”

  老布也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桌邊,“那是我第一次去東城,應該也是最後一次吧。”

  薩特不緊不慢地解開系在包裹上的結,裡面是一個褚紅色的方盒子,方盒子的邊上鍍著金片,前面掛著一把金色小鎖,“柏拉圖做出那個決定也不奇怪,法潛力資格測試已經存在幾百年了,這幾百年裡,你們酒村可是從來沒出過一個護衛者。我不得不說句冒犯的話,我承認酒村人確實在經營、工藝等等方面遠超其他人,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你們酒村人,不存在法天賦。”

  老布緊緊地盯著盒子一聲不吭。

  薩特沒有再說下去。他從懷裡取出一把金色鑰匙,插進方盒子的鑰匙孔中,哢噠一聲。薩特一手扶著盒身,另一隻手慢慢地打開蓋子, 盒子裡的光瞬間照亮了兩個老人滄桑的臉。

  盒子裡,一個水晶球靜靜地躺在金色的帛中,藍紫色的光在水晶球之中流轉,仿佛有生命置於其中。

  “太美了。”老布的目光就像是被吸附於水晶球之上,不停地感歎到,“實在是太美了,關於未來的奧秘就藏在這其中。”

  薩特重新又蓋上了蓋子,“你沒有法做定力,小心被它所蠱惑。”

  兩個老人的臉重新又黯淡了下來。

  “那麽,柏拉圖那邊給出的理由是什麽?”

  “他給出的理由是,近期西城一直在積蓄力量,似乎意圖發動第三次東西戰爭,因此需要盡一切可能補充護衛者數量。”

  “你相信他給出的這個理由?”

  “我雖然年紀也大了,但是也沒有老糊塗。大家都明白,酒村能出現護衛者的概率基本為零,沒有必要為了這個幾乎不存在的概率而大費周章,不過,除了他給出的這個理由,我也想不出其他的了。”

  “除非,時候到了。”老布意味深長地望著空處說到。

  “什麽時候到了?”

  “酒村一直在等的那個時候。”

  薩特不解地看著老布,說到:“你的意思不會是……酒村,這次會出現護衛者吧?”

  老布銳利的目光再次投射到薩特的眼中,顯得莊重而威嚴。

  “今晚你就在我這裡將就一下,我派人通知被選中的孩子明天來參加測試。哦對了,我給你準備了我珍藏的葡萄酒,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麽,事情結束之後我們一定要暢飲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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