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王朝,五行山脈。
清陽初現,映曰如陽……
五行山脈綿延百裡高低起伏,朦朧的山脈籠罩著一層輕紗影影綽綽,在飄渺的塵煙中忽遠忽近,若即若離,就像是幾筆淡墨,抹在藍色的天邊,優美逶迤的山嶺,蜿蜒盤旋,猶如一條正在酣睡的巨龍。
從高空俯瞰向下白雲彌漫,環觀群峰,雲霧繚繞,一個個山頂探出雲霧處,似朵朵芙蓉出水,江山如畫……
半山腰中。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一座巨大的山莊映入眼簾,群樓匯聚,閣樓帶玉,朦朧搖綴,紫氣東來,千鳥飛翔,水光接天,美不勝收。
一座山峰上。
大霧籠罩著這座山峰,半山峰中有一座簡陋的茅草屋,屋前有座涼亭,亭內坐著兩位頭髮須白的老人家,一男一女,一盞茶,一卷書;一畝良田,一頭耕牛,一隻山羊,一頭毛驢……
兩位白發老人,臉上洋溢著平靜的笑容,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喝茶、看書,互不相乾,眼角的余光確是時不時的瞥向一側的竹林中,些許擔憂之色一閃而過,不過很快便壓了下去。
前方竹林中,有著乒乒乓乓的碰撞之聲響起,只見得在那一片空地上,正有一位少年,在奮力的擊打著木樁。
一位十三歲左右的少年,身著一身紅色勁裝,一看便知道是用於習武的特製衣服。
從遠處看去,少年就像一團劇烈燃燒的火焰在不斷地撞擊著前方的木樁,發出砰砰砰的聲響,拳速快若奔雷。
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少年手塚撞擊木樁時,留下的竟然是一道道拳印,拳如龍,腿如風,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少年的目光中,閃過一道道堅刃之色,他的手臂上和腿上綁著沉重的鐵塊,汗水從少年的額頭上一滴滴落下,他咬緊牙關,讓身體一次一次的突破自己的極限。
“嘭――”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終於堅持不下去了,直接就往後一倒躺在地上。
呼――呼――
少年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手腳都是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全身酸軟無力被汗水浸透身上冒著水蒸氣,閉上雙眸。
“嗯?”
感受著劇烈跳動的心臟,他全身流動的血液陡然間快速流動了起來,猶如沸騰的開水,劇烈翻滾不已。
“颯――”
少年猛地睜開雙眼,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又盤腿坐下,閉眼沉心,氣沉丹田雙掌於腹,感受著自丹田之內,沿著七筋八脈緩緩匯於手掌之中的內力,透過手掌緩緩浮出,有點被撓癢癢的感覺,心中大定。
“喝――”
一聲低喝,少年全身內力瘋狂湧動,自丹田之內席卷而出。
啪――啪――
瞬間打出兩掌。
隨風飄落兩掌邊的竹葉,瞬間被內力撕裂開來。
“九品!”
少年原地彈起,稚嫩的臉龐浮現絲絲笑容,幾年的勤修苦練終於九品了。
旋即。
從竹林中一邊飛奔而出,風風火火的咧嘴叫道:“爺爺奶奶,麟兒已至九品,是不是可以下山了……”
少年幾個翻滾,騰挪,落到涼亭外後大眼睛滴溜溜的盯著二位老人家,面帶傲嬌之色,嘻嘻似乎在說失算了吧!
老者轉過頭望著少年有些幸災樂禍的面色,白眉微皺,放下手中的茶水心底深處閃過一道驚訝之色。
面上卻一本正經的摸著胡須,
淡淡說道:“嗯,不錯,十年築基,小小年紀便已入九品,不過這性子,還是要好好磨練一番才好……” “好了好了,麟兒先回屋把藥浴泡了涼了就不好了,下山之事待會再說也不遲。”對面的白發奶奶放下手中的書本,瞪了少年一眼囑咐道:
“但是――老規矩,依然不能跑太遠,清明之前必須回山……”
“知道了,奶奶。”少年訕訕的笑了一聲,略帶惋惜的向屋內走去。
………………
一個時辰後。
霧氣充斥山脈。
清晨時分,一切都是朦朦朧朧的有種“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的味道。綿延不斷的山脈被霧氣籠罩著,春風吹來猶如過眼雲煙。
五行山下……
桃花村不大不小,三百多人口,炊煙嫋嫋,猶如仙境,公雞在籠裡睜開了眼睛,隨著“喔、喔、喔”一聲聲雄雞報,熟睡的村莊在鳥鳴聲中、犬吠聲中、人們的吆喝聲中,驚醒。帶著清晨的清新,帶著清晨的芳香,點點生機,正在悄然複蘇……
輕風拂面。
一個大約十三四歲,清秀俊朗如畫中走出來的布衣少年,騎著心愛的小毛驢行走在山耕田地之間。
看著正忙碌的農人,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支短笛,吹起歡快悠揚的笛聲,伴隨著一陣陣微風,順著遼闊的田原,漸漸地飄向遠方。
“王嬸早啊……”
“喲,“小仙童”這麽快又下山啦!”
“村長爺爺早……”
“呵呵,“小仙童”真是長的越發水靈了……”
“嬸嬸家閨女小花,可到了婚嫁的年齡喲……”
“咳~~嬸我還小……”
“瓜娃子,代爺爺向山上的老神仙問聲好……”
“好~”
田埂間插秧,割草,鋤地,的桃花村村民,瞧見山上的小仙童又下山而來,紛紛面帶笑容的韓旭幾聲。
桃花村的村名們世世代代生活在五行山,山腳下,生活平靜而安逸,民風純樸,聽祖輩們說五行山上“仙人峰”甚是神秘,傳說其中住著行蹤飄忽不定,騰雲駕霧,還能呼風喚雨的的老神仙。
也不知是真是假,十裡八鄉之外不少江湖人“慕名而來”想要一睹仙容,甚至是……不敬天警示,深入仙人峰中,最後卻沒有一人能從中活著出來。
一時之間眾說紛紜,喧囂至上,不過自十四年前的一個夜晚,平靜的小山村,被兩聲敲門聲打破,兩位仙風道骨的老人抱著繈褓中的嬰兒,紛踏而至。
有一年,山中不知何時突然竄出一群軍匪,在村子裡打家劫舍,殺人放火,奸淫擄掠,幸虧山上的老神仙出手相助,老神仙揮揮衣袖間,便間那群山賊紛紛震死,才令桃花村躲過一劫。
自那之後,桃花村的村民,經常能看到從仙人峰走下,吃著百家飯的,某個粉雕玉琢,頑皮可愛的“小仙童”。
往事如煙,時光冉冉。
李炎麟騎在驢背上,收起笛子插在腰間,順勢彎腰折起一段狗尾巴草,叼在嘴裡,哼著歌好無愜意,藍天、白雲、小草、野花,寧靜的山村,宛如一幅絕妙的水彩畫。
桃花村裡還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溪水長年“嘩啦嘩啦”的響著,伴奏出一首優美的樂曲,樹上的鳥兒也不甘寂寞,在歡快地唱歌,溪水之中,摸魚捉蝦的孩童,在河水裡嬉戲遊玩,瞧見騎驢而來的“小仙童”。
一群熊孩子嘩啦啦的從小溪上,跑了過來。看著下山的李炎麟個個跟吃了蜜糖一樣,因為每次“小仙童”下山,都會給他們帶來村子外好吃的,好玩的,便七嘴八舌的開心道。
“太好了,“小仙童”又下山了……”
“這次……”
“我要桂花糕……”
“我要糖葫蘆……”
“我要小風車……”
“我要小泥人……”
“我要……我要,彩繩……”
“好好,好一個都少不了你們的,別忘了要好好讀書……”
李炎麟看著小臉鼓鼓的一群熊孩子,不由得笑了笑,前世孤獨一生,自孤兒院中長大,戰火紛飛中成長,冰冷的心花隨著新的一生,在這桃花村中漸漸盛開,自己或許已不再是曾經的那個令血的少年。
騎驢少年漸行漸遠,終於消失在孩子們的視線之內,來到一處崎嶇的山道中,茂密樹林中忽然竄出一個人影,把小毛驢嚇了一跳。
“嗯?”李炎麟眼神一冷,待看清來人當即笑道:“劉叔,是你呀,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野獸呢。”
劉叔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獵戶,幾年前才落戶到桃花村的,中等身材穿著布衣,身後背著長弓,腰間挎著一把短刀,腰間掛著不少野味,想必是剛剛打獵回來。
“是小麟啊!”
從樹林中竄出來的劉叔,抬眼看了一眼騎在驢背上的少年,點了點頭笑道:“今天真是倒霉催的,遇見了條大毒蛇,還好跑得快,不然你就見不到你劉叔我了。”
“你這是要出去?”
少年點了點頭,劉叔眉頭微微一挑,提醒道:“最近村外不太平,別逗留太久,早去早回,免得你劉嬸擔心……”
“好的叔,放心。”布衣少年點了點頭:“我很快就會回來,走了叔……”
………………
進入青水鎮。
青水鎮是五行山脈,最近的一個大鎮,鎮中生活著上萬人口,是周圍十裡八鄉的村民們,趕集的主要聚集地。
少年騎著驢,穿過還算繁華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見著這騎驢少年到是見怪不怪。
李炎麟沿街將熊孩子們想要的東西打包帶走,然後放到毛驢後面掛著的兩個木箱中,一路上兜兜轉轉拐過許些街道,最終來到一處鐵匠鋪中。
偏僻街道的一角,一杆旗幟矗立而上迎風飄揚,一個〔鐵〕字。
這個鐵匠鋪就在這群低矮的房屋之中。
不消走進,遠遠聽那聲音就知道這是哪裡,鐵匠鋪是鐵叔祖上傳下來的,鐵鋪之中有四個小徒弟,鐵叔的兒子,鐵頭,閑暇之時打打下手。
爐子裡的火似乎日夜不息地燒著,映著屋子發光發亮,師傅和徒弟赤膊上陣。
在鐵砧子上,鐵師傅掄大錘,敲,小徒弟持小錘,點。一大一小,一敲一點,一濁一清,聲音有了節奏,很好聽。
此時,一個十二歲左右灰頭土臉的少年名叫鐵頭,正坐在地上,在灶膛前推拉風箱,呼哧呼哧,把火燒得極旺。燒紅的炭在風力下一閃一閃,似乎要化成水。
鐵砧子旁有一隻大木桶,裡面盛著冷水,每打幾次鐵,都要用鉗子把鐵器入水冷卻,行話裡叫淬火。淬火可以使其硬度增強,以後會更耐用。
這便是青水鎮中,最有名的百年老字號鐵匠鋪子,十裡八鎮大部分的村民都是從這定製的鐵器,老鐵叔製造的鐵器,那叫一個經濟又實用,深受百姓青睞。
“鐵叔,我的刀打得怎麽樣了?”從小毛驢上跳下,李炎麟面帶笑意的來到鐵匠鋪。
“哈哈,是小麟啊,幾月不見到是又長高了不少,說起你那刀啊,你鐵叔我這幾年,可就一個勁的,把心思放在你那斷刀上,正可謂是好刀多磨,這刀塵封已久,也是時候該開刃了,是吧,等著啊……”
鐵叔瞧著俊秀少年,那黑溜溜的眼睛,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轉身便走向了屋裡。
趁著鐵叔走向屋裡的空當,李炎麟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還在拉風箱的少年身旁,俏聲道:“鐵頭,你爹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你偷偷習武的事,沒讓你爹發現吧?”
“沒啥異常的啊?”
“小麟哥你放心,奄鐵頭保證絕對沒有被俺爹發現……”鐵頭站起身來,回頭看了一眼老爹的屋裡小聲回答道。
“沒有就好!”
李炎麟暗松一口氣的同時,總覺得鐵叔似乎話裡有話,難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自己太敏感了,說著便從懷裡掏出一香囊大小的小布袋,一邊塞到鐵頭懷裡一邊問道:“你現在幾品了?”
“快――快二品了!”
鐵頭看著李炎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一眾小夥伴中,自己應該算是天賦最差的了。
“沒事,十年築基才剛剛完成,你要相信自己,很快就會追上來的,別灰心。”李炎麟看著有些小喪氣的鐵頭笑了笑。
“嗯!”
…………
踏踏――
兩人說悄悄話的功夫,腳步聲傳來,只見鐵叔已經從屋裡走出,手裡抱著一米左右的長條木盒,很快便來到一旁,將木盒放下然後打開。
(唐橫刀,橫刀之名出自於《唐六典》[1]卷十六:刀之製有四:一曰儀刀,二曰鄣刀,三曰橫刀,四曰陌刀。《釋名疏證補[2]》曰:“刀末曰‘鋒’,其本曰‘環’。皆施龍鳳環。橫刀,佩刀也,兵士所佩,名亦起於隋。陌刀,長刀也,步兵所持,蓋古之斷馬劍。)
略顯黝黑的鐵叔,指著這把刀笑了笑:“這就是按你所說的方法和用天外隕石,經過千錘百煉重新打造出來的唐橫刀,要不要現在就試試?”
“行!”李炎麟雙眸亮起,拿起刀天掂量了一下重量,不輕不重與自己的體格剛剛合適。
說話的功夫,鐵叔隨手拿起一塊廢鐵拋向半空。
“噌――”
李炎麟抽刀出鞘,刷刷刷――光天化日之下,寒光驟閃中夾雜著細小黑線一閃而過。
巴掌厚度的條形鐵塊,眨眼之間猶如切豆腐一般(田)整齊劃一掉在地上。
“好刀!”李炎麟輕輕一笑,看著手中的唐刀,手柄纏繞金銀絲,刀鞘鞘口和鞘尾都采用金屬包裹,並鎦白銀。
唐刀出鞘,鋒芒畢露,這把刀,長有三尺,純手功打製,刀身主體呈幽藍色,融入天外隕石,細看之下刀身上有幽藍色血絲略選暗沉,刀直且不到兩指寬,弧度微小,血槽極深,是正宗的唐刀。
“鐵叔這手意,還真是沒得說,怪不得不少江湖人士,都特意來您這訂製……”
李炎麟收刀入鞘,不由得讚歎一聲,唐刀啊!――前世自己最喜歡的兵器之一,形刀似劍,銳利無比,戰陣之中,刀鋒所向,血流漂櫓。
“刀是好刀,就是打造太難了!”鐵叔搖了搖頭無奈一笑。
而後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李炎麟,擺擺手說道:“你這孩子,從小就是個不安分的主,最近鎮子上不太平,就別再惹事生非了,早日回去吧!”
“好的鐵叔,有啥事叫喚一聲,回見……”李炎麟笑著衝鐵叔揚了揚手,一個縱躍跳到驢背上,鐵頭看著騎著毛驢漸行漸遠的身影……
“唉唉,唉……小麟哥,盒子還沒拿呢?”
“不要啦,當柴火燒了吧?”
“那怎麽行,這可是百年青絲木,可值錢了!我可舍不得。”鐵頭抱著懷裡的盒子,猶如護崽的小母雞搖頭晃腦的嘀咕一聲:“你說是吧,爹――”
“爹――你愣啥呢?”
“沒事,爹老咯……”
“啊――”
………………
烏雲漸起,天空漸暗,清風拂面。
青水鎮。
一門口處一街道上,路人行事匆匆,小販也停止了吆喝,三三兩兩的人行撐起了雨傘。
一座茶棚連著兩處木棚,對面是一座酒樓,茶棚內坐著幾個短衣褐服的小商人,正飲著茶水,小聲的商量著什麽……
“聽說了嗎, 江湖上最近變得很不太平,特別是我們這些小鄉小鎮,現在是三天兩頭的出事……”
“唉,誰說不是呢,我們這些行走的小商人,生意難做咯!”
“也不知哪傳來的小道消息,朝廷似乎有,再次馬踏江湖的打算……”
“什麽?真的假的?那這可如何是好?”
…………
轟隆!
忽然,天空中電閃雷鳴,烏烏雲遮住了天空,幾道閃電劃空而過,接著,就聽到了今年的第一聲響雷,嘩嘩嘩,雨下起來了,淅淅瀝瀝的細雨,遠看朦朦朧朧,房子似被輕煙籠罩著,雨點打在遮陽棚上咚咚直響,雨點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李炎麟把小毛驢安頓好後,一個人換了一身黑色勁衣,披著蓑衣,頭戴鬥笠,帶著半張臉罩,來到街道上的一處。
茶客較少的茶棚裡,聽著走南闖北的行腳商人的言語,眉頭微微挑了挑,左腳剛跨入茶棚內,小二的聲音便響起。
“喲,這位少俠裡面請,門口水多,請往裡面請。”看著走過來披著蓑衣,卻身穿勁衣的少年,小二有些奇怪,不過還是連忙彎腰,笑道:“少俠,要吃點什麽?”
“我就不進去了,還要等人,外面敞亮,來三個燒餅,兩碗豆漿。”雨水打在蓑衣上李炎麟似無所覺,在小二更加奇怪的眼神中擺了擺手後,便吩咐出聲,眼神卻一直盯著外面。
“好嘞,少俠您稍等!”小二訕訕的笑了笑,抬頭看了一眼掌櫃的,掌櫃的卻是搖了搖頭,然後繼續低著頭打起了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