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緩慢的浮出水面,靜悄悄的觀望四周,確定沒有人還在這裡,終於手腳僵硬的爬到岸邊,斜躺在岸邊黃泥中,張大口,緩慢的粗喘。
長時間沒有充足的氧氣供給,再加上時刻承受著不小的水壓,乞丐瘦弱不堪的身體早已油盡燈枯。
在水中,好幾次手腳僵硬,險些被水流衝走。
若是被衝走,還在交火的兩方只會毫不猶豫地集火突然出現的第三方。
喘息片刻,乞丐回復一些力氣。
活動幾下僵硬的雙手,費力地在地上撐起身體,雙手互相急搓一陣,再搓手臂、腿。
良久,終於回復些許體溫。
再一次,雙手撐地,兩腿用力,搖搖晃晃的想要站起來,雙腳一軟,跪倒在地。
額頭磕在地上,一道殷紅的痕跡,雙手又一次撐地,終於跪坐起來。
一股難言的酸澀,從腹中直衝喉嚨。
“哇......咳......”
“啊......咳咳哇......啊......哈......”
“咳咳......咳......”
雙手按在腹部,神色猙獰,咬著牙。齒縫間,兩道晶瑩液體淌出,順著下巴,滴落在暴雨後泥濘的河岸。
幾乎要將胃咳出來,乞丐雙手死死按在腹部,終於將胃中那毫無理智的饑餓感壓下去。
趴倒在岸邊,盯著終於稍稍清澈一些的河水,乞丐將整個腦袋浸入其中,張口猛灌幾口,確保沒有饑餓感。
起身,被河水刺激的腦袋終於想起自己似乎在一塊“肉”上,撿到一塊硬麵包。
攤手在懷裡摸索一陣,臉色更白了。
站起身,乞丐在被阿提山與那支雜牌軍戰鬥後的廢墟裡,辨認著方向。
只能找找有沒有保存完整的房子,找找有沒有什麽食物。
如果沒有......不知道那兩塊“肉”,有沒有被撿走。
......
年輕人縮在椅子裡,雙眼無神地盯著電腦顯示器,神遊物外。
“阿笙,這個東西幫咱研究研究唄。”
男聲,年輕,有活力。
年輕人仰頭,視線滑到天花板,聽著腳步聲接近。挺直身體:“啥情況?”
“廠裡說是新協議,包括信號跟語音有優化。你研究一下看有沒有區別。軟件我直接發給你。”
“嗯,放這吧。”
“你記得啊,別忘了。”
“嗯。”
年輕人向桌上放著的新產品伸手,卻突然虛握拳,敲敲腦門。
有點暈。
......
乞丐臉色陰沉,連翻了幾個房子,只找到一坨指節大小的凝膏狀物。
不確定是營養膏還是什麽儀器的潤滑膏。
廉價的劣質營養膏的氣味不比機械潤滑膏好聞多少。而這樣的聚居地相比也不會出現高級一點的東西。
所以乞丐沒有碰。
乞丐只是餓,還不想死。
活著,才能看到更多的風景。
何況,那張臉。
乞丐低垂著頭,恍惚間來到一件熟悉的小房子前。
抬頭一看,來過。
但是腦海裡卻再一次閃過那張臉。
果然很在意。
乞丐再一次撬開鎖,推門進入房間,進入地下室。
還是原本的樣子,交戰雙方的武器很詭異的沒有波及到這裡。
之前進入這裡,乞丐可以說是沉浸在暴富的興奮中。
只是帶了能帶走的武器,完全沒有想過——有武器存放,那麽很大概率會有軍用便攜營養物。
乞丐環視一圈。
這裡大概是一個補給基地。
至於是誰的......嘲鳥。
怎麽設置的、為什麽設置、為什麽就這樣丟下、還有誰知道、這些武器拿出去會不會有麻煩。
沒有人回答乞丐。
乞丐心下思緒飛轉,手上動作不停。
真的找到了一箱軍用乾糧。
乞丐壓下心裡的激動,卻壓不住雙手的顫抖。
軍用乾糧的塑料包裝,被乞丐顫抖的手搖晃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太過劇烈的情緒,讓乞丐好幾次才撕開包裝。
大口咽下。
不能吃更多了。
喝了足夠多的河水,這種軍用乾糧是壓縮食品,再吃的話,胃會被撐壞。
乞丐望著手上的軍用乾糧,舔舔嘴唇,轉身翻找有沒有攜具。
大概率是有的。
乞丐翻箱倒櫃,有了食物,雖然其中的能量還沒有供給全身。但起碼心理上有一種無窮力量的錯覺。
正適合現在。
早些確定可以攜帶多少東西才是重要的,確定後再休息。
很幸運, 這裡確實有攜具。
墨綠色的斜挎包。
之前沒有仔細搜,帶的手雷是用乞丐自己撿到的小包裝的。
現在正好補充上,還能攜帶更多。
乞丐拿了所有的斜挎包。
一個裝手雷;兩個裝滿軍用乾糧;一個裝滿供能飲料;剩下的帶著,也許還會碰到什麽好東西。萬一到時候沒法帶就太調皮了。
乞丐裝好東西,癱坐在地上,靠著一個箱子,仰頭望著天花板,長舒一口氣。
接下來的命運,不知道會是在哪裡。
離開的時候還要帶幾把武器,不只是用來防身,還可以交換一些荒野中需要的東西。
乞丐美美的幻想著。
說不定可以換到改造資格。
迷迷糊糊,乞丐眼皮耷拉下來。
......
年輕人緩緩頭,電腦上運行的遊戲似乎毫無吸引力。
皺著眉頭,捂著嘴:“咳...咳咳...哇......”
“老子是得啥絕症了啊。”
喘口氣:“呵,終於發現我這個早該消失的東西了啊。”
“你也就嘴上說說了。你自己很清楚,除了嗓子和肝,你沒什麽毛病。生活規律,無不良嗜好,怎麽會突然得絕症。”
“隻不是沒有活著的勇氣。”
“那要不就自殺吧。活膩了還交給天來決定你的死期,真是有毛病。”
“問題就在於,也不敢去死。”
一問一答。
房間裡,
沒有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