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轉到另一邊
“老師,這人怎麽才說兩句話就忽然不見了?”在林老師面前,許墨即刻演技上線,恢復傻子人設。
“這是那家夥的靈技——‘傳送’。那個家夥懶散得很,當初我就是他接待的,上上下下愣是忙活了幾個小時才處理完。”事情已經過去十幾年了,只是現在想來仍有落差感。畢竟,當年的她也算是優秀的那一部分,卻被那個其貌不揚的禿子如此怠慢,“要不是九部人才匱乏,部長根本沒他的份兒。”
這一來二去路途遙遠,兩人回到學校時已是傍晚。他們就此分開,林老師還要回辦公室備課,許墨當然是直接回家。
校門口聚集了一大群學生,其中一位認出了他,滿臉笑容朝他招手。他習慣性地揮了揮手。這位同學是他在班內乃至校內唯一的朋友,於明。
雖然兩人是朋友,但更多只是流於表面。於明生性愛湊熱鬧,大多數時候還是選擇成群結隊談天論地的其他人而非許墨。以前的許墨沒什麽感覺,反正有人願意跟他說話便行了。至於現在,他其實也不甚在意。
友誼這種東西,歸根結底就是各取所需。倆人聊得來,談得來,這便成了。初中的同學之間,到底沒有部隊裡出生入死的攜手共進,又為何要對他人的真誠要求過高呢?況且,對於他來說,表面朋友就已經夠用了。
於明果然沒有與他同行的想法,這也正合他意。許墨家離學校不遠,約莫二十分鍾的腳程。
夕陽余暉幾縷,匯成天地交界處的橙紅色緞帶。緞帶對面,一輪殘月已然升起,卻停在枝梢,安靜等待夜幕的完全降臨。道路兩旁的路燈接連亮起,宛若天邊星河流轉閃爍。呼嘯而過的汽車帶起一陣疾風,撩起他的衣角和青絲。
在小區門口望見自家窗台一片漆黑,就知道家裡沒人。許墨的父母經常出差,連帶著妹妹也不知所蹤。出差時間長短不一,有時是三五天,有時一兩個月都回不來。每當這種時候,他們會在家裡留好當日的飯菜和一筆現金。
對於許墨而言,這裡只不過是個住處。他是家裡的異類,完全無法融入這個家庭。父親總是熱衷於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支開他討論事情,然後又會在他回來時立刻閉嘴,宛若見到瘟疫似的。
“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真是糟糕。”許墨將保鮮膜撕開,一邊小聲嘀咕。當初在母親固執地要求下,許墨被迫每日戴上格格不入的四葉草胸針去上學,為此沒少受到同學的嘲笑。
母親說這隻胸針是祖傳神物。不過,根據昨天的情況,恐怕也是禦靈師圈內的東西吧。能夠達到抵一條命的效果,許家在圈內的地位不容小覷。
這樣就很好解釋了。父母跟小鳳肯定都是禦靈師,而且實力不弱。因為他先前並非禦靈師,他們遵照規章才向他隱瞞這一切。
許墨隨手召出啟世擦乾面前的油滴,而後剛好墊在飯碗下。菜肴很豐盛,熱氣騰騰(因為使用了保溫餐具)。不過,這種孤單的生活換作大多數正常人都會出問題吧。
啟世突然打開,哢噠一下就把飯連同碗整個兒咽了下去,隱約可以聽見陶瓷破碎的聲音。然後,它自動翻回第二頁,在剛剛的那句“你有病吧”的下面又多了一行:
【我是靈器,不是家禽】
“果然麽……自主意識?”許墨喃喃出聲,警惕地退後一步,右手握著一把餐刀。
對有自主意識的東西保持警惕,
因為它絕不會被輕易掌控。 書頁沒有再顯示更多內容。
許墨很糾結……是應該直接用刀捅穿它,還是先文明交流一下。
經過一番考量,許墨選擇了後者。
他將餐刀換到左手,右手提筆書寫:
—你好,器靈。—
墨水迅速淡去,回復浮現。
【我叫啟世。請不要稱呼我為器靈,謝謝。】
—你有何用?—
相當直白的問話。
【你以後就知道了】
—請告訴我,禦靈師的基礎信息—
這次,書頁上沒有再顯現字跡。一陣數據流湧入他的大腦,造成了暫時性的恍惚。
……
天佑王朝開國皇帝上官啟是目前已知的第一位禦靈師。現任帝王上官曉天為八階禦靈師,現任帝後葉雪洛目前為七階禦靈師。公主上官天心為三階禦靈師,王子上官玄為四階禦靈師。
禦靈師為人類中極少數的存在,錄入機密檔案。 由於其真實情況被天佑王朝高層隱瞞,普通民眾並不知情。王朝設立特殊部門——零科,負責處理禦靈師相關事宜。零科成員歸入保密名單,持有特殊證件,但此類證件只能在處理特殊案件時才能使用。
零科成員分為編內人員和編外人員。後者是編外協助,有選擇任務的權利,受到的製約相對較少,但工資和權限也相對較低。前者是零科內部成員,其製服從低到高為藍色、橙色、紫色、愛怎穿怎穿。對應權限等級為D、C、B、A。A級對應議庭成員。議庭為零科最高決策機關,由六名執行官組成。目前首席執行官為方黎。
此外,仍有部分野生(指自主覺醒)禦靈師不願意接受天佑王朝管理,而是倚仗自身的靈能擾亂社會秩序。他們的組織名稱為超神者聯盟,簡稱神聯。領袖為“神之子”秦柯,下一級為審判會的十二神官,再往下是二十四神使,最底層稱為神徒。據了解,其目的是推翻天佑王朝,建立一個由禦靈師主導的時代。零科已調查該組織十余年,仍未破獲其核心信息。
……
末了,書頁上又浮現出一行字:
【外面有人】
“我知道。”許墨漫不經心地站起身,走到窗台邊,目光瞥向窗外。
繃緊的繩索微微顫動,將錯落的樹影攔腰截斷。樹葉的沙沙聲伴隨狂風的呼嘯聲掠過,刺入耳膜。
“閣下不遠萬裡光臨寒舍……”許墨的聲音不大,但他敢肯定另一位能夠聽清所有。他的嘴角無意識地揚起一抹淺淡笑意,“不知有何貴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