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又是一人在家。他隨便泡了一碗方便麵當作夜宵,簡單洗涑後便熄燈上床。
即將躺下之際,啟世忽然出現。這是它首次在未被召喚的情況下主動出現。
許墨手中還拿著剛脫下的襪子。他疑惑地翻開書。裡面的內容令人不寒而栗:
【恭喜,您已被卷入新的靈異事件】
【人傳人傳人傳……】
【它在注視著你】
【夢境也可能成為現實】
“夢境?”許墨一愣,目光變得耐人尋味,向後移了移半靠著床頭櫃。這一下,睡意算是去了大半,“怪不得要主動出現。”
如果睡過去,估計就直接生效了。
這樣的話,能推斷出兩種可能。第一種是一睡下就落地成盒,沒時間看提示;第二種是夢境中無法召喚伴生靈器。
“那麽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弄清楚這三句提示。”許墨的目光集中到那三行的文字上。“‘它在注視著你’很好解釋,就是我被盯上了的意思,躲不開了。這個‘人傳人傳人傳’嘛……”
“這次的靈異事件與夢相關,像瘟疫一樣具有擴散性和傳染性。”許墨一條條總結,“而且夢境中做的事可能成為現實。這個‘可能’就是突破頭。”
“現在有個很簡單的辦法,就是用‘泡世界’隔絕外界,這樣就直接切斷了外界聯系。怪不得這個靈器能被稱作保命神器,還真是名不虛傳。”
“只不過,真的能夠投機取巧嗎?”許墨微微皺眉。他還需要更加深入地考慮。
“有傳播性——我今天碰到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這個不好判斷。靈異可能造成死亡,這點在不久前的normal end就可以推斷出……”他頓時聯想到什麽,臉色驟變,“於明今天的臉色不太正常,而且他們家也確實出現了事故。況且,和我走得最近的人也確實只有他一個。”
“這樣的話,就不能使用‘泡世界’了。”許墨自言自語,雙手攥拳,“如果和上次類似,有非暴力的破解之法,我自當闖上一闖。”
“唔……這個選擇確實辜負了啟世的一番好心呢。”許墨毫不在意地笑笑,“不過,即使錯了,也只能怪它給的信息不夠多,或者不夠果決嘛。誰讓選擇權在我這兒呢?”
想明白這一點,許墨也不做過多糾結。雖然剛剛被這一嚇弄得睡意全無,但總有一種辦法能夠幫助入睡,比如……想象睡著後的腦部神經元。
Zzz……
學校操場,他不記得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裡,只是隱隱約約有個合理的原因。好像是和誰有約,好像是節日慶典,或者單純是吃完午飯出去走走。
操場上到處都是人。有些正在跑道上奮力奔跑,有些則三五成群在中央草場遊戲,還有的在場地邊瘋狂內卷。
成群的藍蝶漫天飛舞。有些人試著去捉住它們,但無一成功。它們願意飄然輕落在許久不動的手背上,而不喜歡被人捕捉成為玩物。
“嗨,許墨,你也在啊!”於明遠遠看到他,頓時綻開笑顏,揮舞手臂。停在他手背的藍色蝴蝶受到驚嚇,翩然飛走。
“好久不見了。”許墨高興地迎上去,將手裡不知哪來的鮮橙泡泡遞給他,“這些蝴蝶真漂亮。”
“哪裡好久,只有你去小賣部的幾分鍾吧。”於明撇撇嘴,但很快又揚起笑容,“你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了嗎?”
“什麽日子?”許墨疑惑地看著他。
“靈蝶節。真是的,明明之前告訴過你了。”於明的語氣略有不滿,似乎是在責怪許墨沒好好聽自己的話。
靈蝶節。這個名字砰地一下在他的腦海中炸開,就像一把鑰匙,將大量塵封已久的記憶挖出。
傳說,在那個古老的黑暗時代末期,啟曾夢到過一隻藍蝶。它告訴他,靈蝶的祝福將給予他帶領人類走出黑暗,再創文明輝煌的力量。醒來後,他便成為了禦靈師。因此,天佑帝國將那一天定為靈蝶節,感謝靈蝶的祝福賜予人類文明新的希望。在這一天,靈蝶將親臨人類世界,與人共舞。
“抱歉,我的問題。”許墨飽含歉意地撓撓頭,“年紀大了總會忘記點事。”
“你還年紀大?爺爺好呀。”
“嗯,乖孫兒。”許墨將錯就錯順著他的話道。
沉默了三四秒,於明這才反應過來:“喂喂,誰是你孫兒?!”
“不是你這麽說的嗎?”
“撤回撤回,我們回到剛剛的問題。”於明嚷道。
“剛剛的問題,‘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孫子?’”
“打住,我們換個話題。”於明急了,“你看這瓶鮮橙泡泡。”
於明將瓶蓋擰開,神秘兮兮地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瞪大眼睛,給你表演個魔法。”
“誰知道是不是你的靈技……”
於明裝作沒聽見,將瓶子倒過來,裡面的氣泡噴湧而出,傾瀉而下,觸碰到地面又轉而彈起。不一會兒,他們周圍就堆滿了氣泡。而於明再次將瓶子轉回來,裡面的液體還是滿的。
“怎麽樣,神不神奇?”於明炫耀似的問道。
“我想起了小時後的泡泡玩具……”許墨道,“這種無消耗的類型肯定能火。”
“這是靈蝶帶來的神跡,可不是日日都有的。”
“很正常,不然玩具產業將遭到巨大衝擊。”許墨早有所料地點點頭,擰開瓶子喝了口飲料,“靈蝶不會這麽做的。”
“這不是玩具產業的問題好伐……”於明無奈地糾正,“這是神跡,神跡懂不。”
“只聽聞物以稀為貴,未曾聽聞神跡也以希為貴。”
“不是……這神跡怎麽能和普通物品相比呢?”
“正常來講,神跡可以和物品並列。”許墨很肯定地說道,又喝了一口飲料,“它們都是名詞。”
“也不能這麽說吧……”於明的目光不時地往許墨手中少了些許的飲料瓶瞥去, 欲言又止。
“怎麽了?”許墨的觀察力一向敏銳。哦,是自主覺醒後一向敏銳,“這個飲料瓶……”他舉起瓶子搖了搖,“有什麽問題嗎?”
“你沒得到靈蝶的祝福……”於明小聲道,接著像是要掩飾什麽,急忙強調,“沒關系的,明年也是一樣。這樣的神跡本來就是隨緣嘛隨緣,說明不了什麽。”
“啊,靈蝶的祝福什麽的,我其實也不是很在意的說。”許墨隨意地笑了笑。
夕陽漸去,淡藍的靈蝶逐漸消散。學生們紛紛停下手頭的事,目送靈蝶的離去。
“它們的生命凝固在最美好的一刻。”許墨凝望著這一片因藍蝶消散而顯得異常空虛的操場,聲音空落落的,“那是它們的歸宿,是身為臆想物的悲哀。”
他的目光瞥到那群正在撲蝴蝶的學生。說來奇怪,其他人給他的感覺似乎只是隱隱有些眼熟,知道是一個學校的。而那位站得並不顯眼,有種被排斥在外的不合群的少年,許墨卻能根據他的臉龐準確辨認。
於明屬於那種大眾臉,五官比較端正,只是眼睛較小。但作為許墨目前唯一的好友,能夠被許墨迅速辨認倒是不足為奇。
這種違和感……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會更加警惕身邊的那個人。因為遠處那位的距離令人安心。”許墨沒有轉頭確認,而是凝視著那個遠處的“他”,“所以,我最可能做的事,是懷疑你是鬼……”
“那麽,你是否不再是鬼?請回答是或否。”